第十八章 深夜鬼语 作者:花落春归 莫名其妙的情况下,被关押着的郑家两口子忽然一個疯了,一個好像被吓的破了胆,只会躲在左占身边尖叫,那副惊恐欲绝的模样,旁人看了都觉得浑身发冷,似乎有什么看不见得可怕东西正在身边虎视眈眈一样。 东篱垂下视线,所以說人莫要做亏心事,要不然半夜被鬼缠上可不是好玩的。 左占已经把不大的柴房全都查看了一遍,什么蛛丝马迹都沒有,窗户管得严严实实的,他们进来的时候也知道,那门更是关的严严的,不可能被打开過,那這两個人忽然如此失常,是被自己即将得到的下场吓的,還是根本就是在装疯卖傻? 柳氏飘飘忽忽的在东篱身边转着圈子,很小心的每次都避开了左占,看来左占身上的正气煞气的确很厉害,走夜路的时候也不怕遇鬼,鬼還要给他让路。 怎么老是觉得這柴房裡头阴森森的?莫悠然即便是披着厚实的衣裳還是觉得寒气似乎可以浸入骨髓一样,那种仿佛无处不在的寒冷煞是古怪,不由的紧了紧衣裳:“我們還是先离开這裡吧,总觉得今晚的事情有点怪怪的,沒有任何人来過這裡,他们两個怎会莫名其妙的发疯?莫不是故意装疯卖傻期望借此逃過一劫吧?” 哥哥莫不是感觉到了什么?东篱眼睛微微转动,柳氏在空气裡面捂着嘴笑,飘啊飘的飘到冉菊身边:“妹子,姐姐知道你心裡舍不得,可是咱们毕竟已经是鬼了,你再這么接近他只会害了他的。” 郑旺儿還是個大活人,跟鬼這样阴寒的存在過于亲近,早晚会支撑不住那份鬼气,最终会丧命。 周冉菊神色温柔地看着郑旺儿傻笑的样子,回過头来神色阴冷的看着柳氏:“你为什么要阻拦我报仇?你跟那個贱女人是什么关系?” 若不是這個阴魂作祟,郑娘子那個贱妇早就已经沒命了,哪裡還能撑到有人過来,尤其還有一個阴魂无法接近的存在,想着狠狠地瞪了一眼左占,可是后者全无感觉,還在思考這两口子是怎么回事。 “妹妹今日报了仇,一时倒是爽快了。”柳氏冤仇得到纾解,已经不像以前一样冷厉了,东篱甚至可以感觉出来這個女鬼身上已经透出了一种圆润的感觉,可能以前那個柳氏夫人就是這样一個女人吧,可惜姓韩的不懂得珍惜,居然眼看着這么好的妻子被人害死。“姐姐是過来人,刚死那会儿恨不得让所有的一切都给我陪葬,不瞒你說,我可比你惨,我被那個害死我的人用符咒死死地镇压着,都无法离开那個地方的。” 冉菊愣了一下,血红的眼睛厉害人的颜色略微消退了一些,的确,柳氏的经历比她可是凄惨多了:“那你为什么阻止我?你的仇呢?报了嗎?” “我虽然還沒有报仇,不過也快了。”柳氏淡淡的一笑:“我被压了那么长的時間,一开始的时候恨不得把那对狗男女挫骨扬灰,后来他们搬走了,我依然被留在那個地方,魂魄不得离开,也无法投胎转世,那么大的宅子连個认识的人都看不见了,我就想,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报仇的,就算我离不开這裡,也一定会找到办法叫那对狗男女得不到好果子吃!” “对!不能便宜了他们!”冉菊的眼睛又红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郑娘子,结果把后者吓的又钻进了左占的身后瑟瑟发抖不敢出来了。 左占很纳闷,這裡明明什么都沒有,为什么這個女人一次又一次的尖叫出声抖如筛糠呢? 莫悠然斜着眼睛走過来:“依我看,就是蓝颜祸水啊,你长的這副样子,或许她只是借此机会蹭点儿便宜罢了。” 左占顿了一顿,脸上顿时一层红晕扩散开来,恼怒的等着莫悠然:“休得胡言!”但是人却下意识的离开郑娘子,她在凑過来也赶紧忙不迭的躲开,笑的莫悠然险些背過气去。 柳氏把自己拜托东篱申冤,如今那对狗男女已经遭到了官府通缉的事情說了出来,冉菊沈默片刻,冷笑起来:“你說這么多,无非就是想让那個我放過那個女人,這不可能!我可怜的孩儿還沒有成型就被她祸害了,我不杀她难消我心头之恨!”說着眼睛裡面滴出血来,看着格外的恐怖,十指尖尖挥舞,对着還在想要躲到左占身边去的郑娘子飞過去。 “妹妹不可!”柳氏大惊,赶紧急追過来,那边郑旺儿傻傻的看了那几個名字一会儿之后,忽然抬起头来:“冉菊?你干什么去?” 东篱一直都关注着這两只鬼交涉的结果,一见谈判破裂冉菊扑了過来,赶紧一拉左占挡在了前面:“我們還是离开這裡吧,给他们换個地方叫人看着点儿,有什么事儿等明天再說。” 冉菊差一点又撞到了左占身体周围可怕的气息上面,幸好及时刹住了身子,柳氏在后面追過来:“你现在杀了她到时候进入地府就会受到严惩的,你不是放不下你的孩儿嗎?他這会儿說不定已经在等候转世投胎,你就不想再做他的母亲?现在动手图的只是一时痛快,将来就会被无尽的痛苦折磨,就听姐姐的,容她多活几日,反正手上沾上了人命她也活不长久了。” 冉菊呆呆的听着,眼神几度变幻,那边郑旺儿忽然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過来:“冉菊,你别走啊,咱们說好了在一块儿的,等我休了那黄脸婆,就把你扶正。” 东篱心裡咯噔一声,看了一眼形若疯狂的郑娘子,心裡默默转過几個念头,最终叹了口气。 果然,冉菊的死并不是沒有缘故的,郑旺儿的小妾不止她一個,每一個過的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为什么独独她会遭遇毒手?其一是因为她怀了身孕,其二恐怕就是因为觊觎主母之位了,郑娘子跟着郑旺儿大半辈子,临到老时却要被一個小妾取代了,宠妾灭妻的罪行啊,生生造就了一场悲剧。 “我們走吧。”东篱心裡一时乱糟糟的,在這個时代,想要找個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男人,恐怕比中五百万大奖彩票的几率還要低得多,就算是农家,有几個钱的也会置上一房小妾,何况是有钱人家百年大族。 莫家现在虽然已经不是官宦人家,可是毕竟底子在那儿摆着,莫老爷桃李满天下,此时是受到牵连被罢了官职,可是谁也不能確認他以后就不回东山再起,何况還有一個被称为文曲星下凡的哥哥在。所以,莫家注定是不可能低调的。 她是莫家唯一的嫡女,将来的婚事也绝对不可能低了去,就算不是侯门大户像是镇北侯府那样的,也绝对是一方权贵。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沒有妾室? 难道她的人生就是一场悲剧了么?东篱默默的握紧了拳头,好不容易才获得再活一次的机会,這一回她绝对不容许自己再次随波逐流了,就算要嫁进权贵之家,面对满院娇女,也不能把自己的尊严给丢弃了,大不了,只做個明面上的夫人就是了。 左占和莫悠然已经把郑家两口子给带离了柴房,东篱在后面默默的跟着,想着自己的心事,要不然,从现在就开始打探比较合意的夫婿人选好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他们离开了柴房之后,好像是从一個安静的空间裡面一下子进入了尘世,空气裡槐花的味道甜甜的,晚风虽然有点凉,却也不像之前在柴房一样的冰寒刺骨,甚至可以听到偶尔的狗吠声,树叶被风吹动哗啦啦的声音,整個世界好像一下子鲜活了起来。 左占跟莫悠然对视了一眼,两個都是感觉敏锐的人,自然是发现了這种情况的诡异,刚刚的柴房好像被隔离在世界之外一样,外面的什么动静都是听不到的。 不過他们什么都沒有說,這种非人类的情况,恐怕就是說了也沒有什么用处,搞不好還会吓坏不少人,难道叫他们一個朝廷命官一個贵公子去請道士作法神棍跳大神嗎? “什么人?”远远的有火光闪动着,似乎是巡夜的家人,听见了這边的动静過来查看,东篱惊讶的发现他们居然是牵着狗的,虽然不是德国黑背,而是普通的乡村土狗,不過還算是有精神,见了生人龇牙咧嘴汪汪乱叫。 “沒事儿,是我們。”莫悠然出面,那几個人一看原来是东家少爷,赶紧呵斥狗,陪着笑脸行礼:“這么晚了少爷還沒休息呢,咱们這儿就是條件差了点儿,少爷小姐多担待着。” “郑家两口子好像被什么吓傻了,找個地方把他们关起来,找几個人守着,明儿一早发落他们。”莫悠然說着让开身子,叫他们看见了眼神呆滞的郑旺儿,還有形容狼狈的郑娘子。 好好的被吓成這個样子?几個家人相互打了個眼色,要么是少爷小姐故意折腾這两個人,要么是装的,還有一個可能就是遇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想到這第三個可能性,几個人顿时打了個冷战,却不敢违背少爷的命令,接過了两個人,目送几位主子离开。 柳氏跟冉菊飘在半空裡,冉菊犹豫了片刻,飘到了郑旺儿身边:“老爷,奴家去了,老爷好生保重啊!”眼神幽怨,恋恋不舍得被柳氏拉着离开了。 几個家人忽然感觉一阵刺骨的寒意,哆嗦着相互壮着胆子,這個天气怎么可能這样冷?准是遇上什么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