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偶遇 作者:花落春归 在床上好生呆了好几天,莫东篱才从自家哥哥那裡得到了特赦令,总算是可以从床上下来了,就這么 几天,真是感觉骨头都要生锈了。 莫家老爷夫人大概明天就会到這裡,紧跟着两位老人的就是莫家的大部队了,莫悠然一来是担心父母 为了妹妹的病情心急,二来也是怕会受责备,隐瞒了莫东篱的事情,這几天像是蹲在火炉上的猴子,坐立 难安的,就怕到时候莫老爷一個爆发抽死他。 赵李氏這几天跑得很勤,每天都起早贪黑的想来帮個忙請個罪,莫悠然厌恶這個女人害的自己宝贝妹 妹受了罪,根本就不带搭理的,就连老嬷嬷王氏這几日病情见好了也在折腾着叫她儿子赵武休了赵李氏, 那沒用的男人被两個女人夹在中间一天到晚畏畏缩缩不敢吭個声儿。 换上了轻薄的丝绸衣裳,莫东篱带着自己的小丫鬟水墨出了困了自己好几日的房间,一出门就是一個 不大的小院子,正当面的是一颗西府海棠,长的很是繁茂,這個时节花开得正好,热热闹闹的一片红色, 看着就觉得喜庆。 水墨瞅了一眼:“這海棠花還真是不错,前任主人家照顾的好着呢,据說当初搬家的时候還打算一起 挖走了,后来沒能成功,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求咱们府上好好照顾這棵树。” 倒是個爱花的人,莫东篱前世的时候沒怎么见過海棠花,這個时候倒是饶有兴致的抬头看了一阵子, 兴冲冲的带着水墨出了小院儿,打算出门闲逛去。 刚走到前院儿的范围裡就遇上了那個爱妹成狂的哥哥,穿着一袭天青色的衣裳,手裡拿着折扇,一派 翩翩美少年的模样,微笑着走過来:“东篱今儿气色好多了,怎么,你這是要干什么去啊?” “出门走走,這些天来快闷死我了。”莫东篱手裡拿着一把团扇遮挡着额头,“這太阳還真是厉害, 眼瞅着黄昏了還這么热呢。” “出去?”莫悠然手裡的扇子停下了,瞪着眼睛去看躲在莫东篱背后的水墨:“东篱,你可是咱们家 的大小姐,怎么能随意出门呢?再說了,乡下地方,多是愚昧乡民,一個個的不懂什么规矩礼仪,冲撞了 你可就不好了。” 倒是忘了现在自己是大家千金了,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呢。莫东篱眼珠子转了转,嘴巴一鼓不高兴的 拽着哥哥的衣袖:“难得人家心情好,你偏来添堵!眼看着明天爹娘就来了,到时候一定看得人家死死的 ,哎呀哥哥,你就让我出去看看嘛!你沒来的时候我不照样抛头露面的!” 莫悠然什么都不怕,就怕妹妹撒娇耍赖,马上就举起白旗投降:“行行行,算我怕你了小姑奶奶!不 過之前你抛头露面那是沒办法,還叫一個蠢妇作践,以后的那個着爹娘的面可千万别提,他们得多心疼。 水墨去拿個幕离来,你好歹把脸遮起来,再說你脸上的伤可還沒好完全呢!” 水墨答应一声立即撒开腿就跑去拿了,莫东篱摸摸自己的脸,那么娇嫩的皮肤那裡扛得住大太阳,暴 皮之后疼得厉害,這几天抹着药膏总算是好的差不多了:“要是叫爹娘看见了,我该怎么說呢?” “這就交给哥哥我吧!谁叫我是你哥呢?”莫悠然摸摸妹妹的脑袋,這小小的人儿吃了那么大的苦头 ,他要是轻轻放過了就不是莫悠然了:“来,哥哥带你出门逛逛去。” 水墨把拿来的幕离给莫东篱戴上,一层薄薄的白纱垂下来,朦朦胧胧的,莫东篱不习惯的用手掀了起 来,结果马上就被莫悠然给按了下去;“要么就戴着,要么就别出去了,就在這府裡头转悠。” 为了這得之不易的放风机会,莫东篱乖乖的把手收了回来,被水墨扶着真正像個大家闺秀一样的小步 随着莫悠然出了门。 他们并沒有住在赵武家所在的那個村子裡面,而是距离那裡并不算远的镇上,這個镇子名字叫做清河 镇,因为有一條非常清澈的河流,這河水很有名,据說身上有個炎症啥的在裡面泡上一段時間就会减轻很 多,莫东篱猜测可能是含有什么矿物质。 清河镇很繁华,虽然比不上他们之前居住的扬州城,可是在這类城镇裡面算是首屈一指的了,每天都 有南北行商从水路陆路過来這裡,再向南北而去,河流两侧青楼楚馆,酒楼饭庄应有尽有。 已经接近黄昏了,天气不像白日裡那么炎热了,路上已经有不少行人,摆摊儿的摊贩们在大声的招揽 着客人,东篱心情好,隔着一层白纱往外瞅,看着這幅真实的古代图卷居然有些莫名的激动。不时地揪着 莫悠然兴奋的說上几句,换来哥哥一個白眼:“大惊小怪!” 东篱也不在乎,反正她确实是沒见過,原主儿是典型的大家闺秀,也沒有出過什么门,所以记忆之中 的事情少得可怜,基本上就全是莫家大宅裡面的家长裡短了。 河边上不少穿着短打衣裳的汉子蹲在那儿等着活计,靠了岸的船上会雇佣這些脚夫帮着搬东西,一天 的工钱少的可怜,却是這些人赖以生存的。這個时候刚好有一艘雕梁画栋的船靠了過来,应该是哪個大户 人家路過這裡歇脚,清河镇虽繁华,却沒有這样子的富豪,莫家沒有败落前也是這么個排场的,现在猛一 看见人家的气势派头,莫悠然的脸色顿时有点不大自然起来,手指紧紧地握住了折扇,扭過头去。 东篱倒是沒有多大感慨,自家以前再怎么富有,那也是過去的事儿了,况且现在也是有钱人家,沒有 穷的揭不开锅去吧?所以她沒有什么仇富的心理,倒是很有兴致的打量人家的船。 一群脚夫挤了上去,争先恐后的想要争取一份活计,结果被船上一群打扮齐整的家丁给轰开了,紧接 着一個穿着藕荷色暗纹织锦长袍的青年从那大船上下来了,身后跟着几個器宇轩昂的侍卫,看起来来头不 “咦?”莫悠然忍不住转過头去看,刚好看见這個青年下船,不禁皱起了好看的眉毛,把折扇抵在下 巴上疑惑的自言自语:“他怎么会出现在這裡?” “你认识他?”东篱隔着個帘子看不大清楚,隐约的好像是個相貌极出色的翩翩公子,周围的大姑娘 小媳妇们都在偷偷摸摸的看着,足以证明对方的魅力。 “嗯?”莫悠然回過神来:“哦,不认识,刚才還以为是我的一個朋友呢,仔细一看原来认错了。” 是真的认错了嗎?东篱不是傻瓜,莫悠然那個表情分明就是认识对方的,不過既然他不打算說,东篱 也就不问:“咱们接着逛吧?” 莫悠然点点头,眼看着妹妹已经转身走开了,又回头看了那船一眼,他不是应该在塞北的嗎?怎么会 突然出现在這裡?难道朝廷裡又出什么事儿了?会不会再次牵连到自家? “哥!你在干什么呢?”东篱手上拿着一個活灵活现的人偶,想找人付钱的时候才发现哥哥沒有跟上 来,回头喊了一声,莫悠然才慌忙的跟過去:“就来就来,跑那么快干什么?小心叫人踩着。” 然而接下来他总是有些心不在焉,东篱看在眼裡却沒有吱声,眼前出现一家脂粉铺子,水墨眼睛一亮 ,眼巴巴的看着自家小姐,东篱瞅了一眼,对這些花儿粉儿的不怎么感冒,不過莫悠然這幅样子却实在是 需要解决一番:“哥哥,我跟水墨去看胭脂水粉去,你给我银子来,想做什么自己去做吧,等会儿记得過 来接我們。” 莫悠然呆了一会儿:“嗯?啊,好吧,我去看看,過会儿就回来。你们两個就在裡面等着别乱跑。” 想了想不大放心,自己去跟掌柜的打個招呼,叫两個女孩子在裡面等自己回来。 水墨兴奋的拉着东篱去看胭脂水粉,店裡面人不少,都是些年轻的姑娘们,這家店的生意很不错。东 篱手裡拿了一盒茉莉香味儿的香粉,细细的看了看,就這么一盒香粉就要一两银子,那些码头上做脚夫的 汉子干一天的累活儿收入也就不過百来文,這么一盒香粉,顶他们十几天的工钱了。 莫家遭了那场变故之后家室已经大不如前了,到了這边之后一切更是要从头开始,要不然开家水粉铺 子?那些胭脂水粉的自己也是会做的,加上前世網上学的那些DIY手段,赚钱不在话下。 她正在考虑着赚钱大业,身边却有一阵骚动传来,东篱起初沒理会,等到水墨抓紧了自己的胳膊之后 才发现异常,原来水粉铺子裡面进来一個男人,還是一個英俊非常一看就身价不菲的男人。 這個男人头上戴着白玉冠,乌黑的头发挽在头顶上,鬓边两缕长发自然的垂下来,一张脸上剑眉斜飞 凤目含情,薄薄的嘴唇像是敷了粉,身材极好,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暗纹长袍,真個是玉树临风卓尔不凡。 居然是船上下来的那個青年公子,东篱下意识的避了开去,莫悠然一见這人就神情古怪,說不准是认 识的,加上那么大的排场,肯定非富即贵,现在自家身上還带着麻烦,万一再惹出什么事儿来可是不好处 理的。 所幸這個男人并沒有注意一個带着幕离的身量未足的小姑娘,闪闪的凤目一扫,朱唇轻启的对着那点 头哈腰的掌柜吩咐:“所有的香粉全部给我来一份,店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别地儿沒有的,也一并给我 包上了。” 来了這么一個大主顾,掌柜的一张脸几乎笑歪了,赶忙招呼几個手下人麻利的包货物,自己凑上前来 :“這位爷可算是来着了,咱们這儿還真有别地儿沒有的好东西,您瞧瞧這個。”說着弯腰从柜台裡面拿 出一個包装精美的小盒子,打开了,裡面是一個装满了淡绿色液体的玻璃瓶子:“這個是洋人那边传来的 好东西,只要一点点儿,就会散发出迷人的芳香,比那香粉可是强多了。” 青年公子只是看了一眼,略点点头,掌柜就喜笑颜开的把东西给包了起来。 倒是东篱有些吃惊,那不是香水嗎?還是用玻璃瓶子包装的,這到底是個什么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