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上门悔婚 作者:花落春归 莫家的大门外停了几辆气派的马车,当先一辆马车裡面下来一個穿着暗红色挑丝洒金裙子,桃红色对襟襦裙的姑娘,头上戴着赤金镶宝石的珠花头面,一张脸尖尖的,眼睛自带着股子矜持味道,扶着一個青衣小丫鬟的手大模大样的走向大门处。 守门的早就已经看见了来人,看着打扮体面样子也富贵,不知道是哪儿来的人,赶紧的迎上去:“這位贵客不知是哪家的?有什么事情嗎?” 那姑娘眼睛微微一挑:“這儿是莫府吧?怎么办到這小地方来了,叫我好找,可见真是沒落了,连扬州城都呆不下去了。” 這话听得刺耳,守门的不是从扬州跟過来的老人,一听這姑娘编排自家老家清河镇不上档次,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好歹還记着自己是個下人:“姑娘有何贵干?若是有事咱们自然赶紧通报一声,若是沒事儿就請不要在咱们府门前肆意喧哗,清河镇虽是小地方,可這儿的人也是知礼懂规矩的。” 不着痕迹的骂对方不守规矩不懂礼貌,那姑娘凌厉的眼神刀子一样的剜過去,却叫对方满不在乎的瞪了回来,更是生气,她什么时候受過這些粗人的怠慢了,心裡一股子火儿腾腾的就钻上来:“好你個不失礼数的狗奴才!你可知道姑奶奶是谁?” “你是谁的姑奶奶我哪裡知道啊?”守门的挖了挖耳朵,满不在乎的吹了口气:“還有啊,我见人家正经姑娘家沒有這么露着脸在男人跟前吵吵嚷嚷的,就是我們自家的姑娘出门进门還都戴着帏帽的,也不知道是谁不懂规矩不守廉耻......你到底干什么的?不說我关门了啊!” 姑娘气的一双眼睛几乎要竖起来,身边的青衣小丫鬟赶紧帮腔:“瞎了你的狗眼!云绮姐姐可是镇北侯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那也是你们可以得罪得起的?” “哦”守门的拖着长腔阴阳怪气的答应了一声,故意大着嗓门道:“我道是那位贵人呢,原来是個丫鬟啊!人都說宰相的门房七品官,镇北侯夫人身边一個丫鬟出了门子那也是大家小姐了,看看這排场吧!不過你们沒规矩那是你们的事儿,虽然你看不起我們清河镇小地方,我們清河镇可是顶守规矩的地儿,就算你是镇北侯爷的丫鬟也沒用,丫鬟就是下人,還想跟主子一样走正门呢?后门呆着去吧!”說完了当着几個人的面儿“哐当”一声把门给关死了。 周围早已经聚了不少人,指指点点的,听到這個打扮富贵的姑娘是個丫鬟,還口出狂言看不起清河镇,顿时一個個满脸不屑的唾弃起来,什么玩意儿,一個下人也在這裡摆谱儿,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小丫鬟沒经過事儿,身子有点发颤:“云绮姐姐,咱们怎么办啊?夫人交待的事情還沒办呢,他们不叫进门,咱们也沒办法說呀!” 云绮一张俏脸气的青一阵白一阵,后面跟着的几個婆子家丁也是面面相觑,本以为莫家败落了不敢得罪侯府的,见了她们還不得好好的接待着,谁知道上门就吃了個闭门羹。 “哼,一個破落户儿罢了,還想跟我摆谱儿?”云绮气呼呼的哼了几声,扭身上了马车,却不叫离开,叫那几個家丁婆子過来如此這般的嘱咐了一通,看着几個人明白過来,自己挂着冷笑倚在车厢裡面闭目养神,就莫家那個破落户儿的小姐還想巴上她们世子爷,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却說莫家這边守门的,痛快淋漓的把来人骂了一顿之后心下又有点不安,他家裡還有老娘要养活呢,要是丢了這份差事可上哪儿去找活儿干啊?想了想之后不敢怠慢,赶紧跑去一五一十的跟大管家說了。 管家是莫家夫妻的心腹了,一听這事儿就皱起了眉头,不過却是对這個守门的大加赞赏了一通,夸他干得漂亮。莫家就算是败落了,那也不是你一個丫鬟可以欺上门来的,镇北侯府這是故意在落莫家的脸面啊,真是太可恶了! 交待了守门的带上几個人去看着点儿,随机应付外面那些個人,管家急急忙忙去找莫家夫妻两個汇报去了。 莫老爷一听管家的话顿时拍案而起:“真是岂有此理!我本来還以为虽然南宫萧处事荒唐,镇北侯却是個明事理的人,谁知竟然也是如此小人!” 徐氏在一边气得浑身哆嗦,這已经叫人家欺上门来了,是看他们太過好說话太好欺负了嗎?“老爷,這些人分明就是想要悔婚来的,咱们也不稀罕他们家的什么,干脆就退了吧!要不将来咱们女儿嫁過去也是少不了吃苦。” 莫老爷缓了口气:“去,把当初镇北老侯爷写下的婚书,留下的信物拿出来,就算是退婚,那也是我們先退,他南宫家有什么了不起,可以如此欺辱我儿!” 徐氏大为赞同,马上就去自己的房间裡面把东西找了出来,還沒等他们叫把人放进来,外面一溜烟儿的跑进来一個小厮:“老爷夫人,那些人在外面叫骂起来了,說是咱们家不识廉耻,故意把当年老侯爷一句酒后戏言当成倚仗,硬要把闺女嫁进侯府去呢!” 莫老爷身子晃了晃,吓的徐氏和管家赶紧一边一個過去扶住了,伸手给他扶着胸口:“老爷,老爷你沒事儿吧?” 莫老爷好半天才咳嗽了一声,缓過劲儿来:“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来人,打开府门召集全镇父老乡亲過来,不要叫那些人走脱了一個,我要当着全镇父老乡亲的面,叫大家评评這個理!” 莫府门外几個嗓门洪亮的家丁婆子還在哪儿叫嚣着:“不過是老侯爷一句戏言,你们還就当成倚仗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世子爷可是皇亲国戚,乡下丫头也敢往上凑!” “咱们夫人心地善良,叫人带来了一些金银,你们识相的就赶紧把事情解决了,要不然世子爷正经的未婚妻安国公小姐可不是吃素的,安国公就這么一個女儿,可不容许被你们欺负了去!” “不就是想赚点便宜嗎?赶紧把钱收了,把那张厚脸皮收起来!沒见過那么无耻的,不要脸的硬往上凑還端出一张受害人的嘴脸来!呸!” 怎么难听怎么来,什么恶毒骂什么,反正就是把莫府塑造成了一個贪图富贵,借着一句戏言死皮赖脸想要攀高枝的嘴脸。 外头已经聚集了好些人,指指点点的,跟看大戏似的。 云绮眯着眼睛倚在车裡,嘴角微微挂着笑容,那個女人不是梦想着要当世子夫人嗎?哼,把她的嘴脸揭发出来,看她還有沒有脸面提什么婚约,還有沒有人肯要她。 紧闭的大门忽然“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了,从裡面涌出来不少的家丁婆子,看热闹的人在那儿惊呼:“出来了出来了!” 莫府的举动却很奇怪,沒有像他们想象当中的驱赶那些人,也沒有去接那些所谓的金银财宝,当先几個人手裡全都拿着一面铜锣,一边走一边敲,大声地吆喝:“哎!莫府家主出面细說黑白哎!孰是孰非請大家评断!父老乡亲们多多捧场,给当個见证!” 一边走一边敲锣吆喝,顿时引来了更多人的注意,黑压压的人群纷纷涌向莫府大门,把那地儿围的是裡三层外三层的水泄不通,家丁们一看,得,還想着提防别人跑了呢,這下子他们是想跑也跑不了了。 坐在车裡的云绮心裡忽然咚咚的跳起来,莫府想要干嘛?把事情闹大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莫非他们手裡头有设么证据不成?心下顿时慌乱起来,要真是那样,自己這些事儿可就全不占理了,夫人沒說莫家還有什么证据之类的啊! 顺风客栈裡面杨庆带着打扮一新的杨金枝前来向南宫萧拜谢,還沒等說上几句话把自己从刚才的刺客事情裡摘除干净,外面就是一阵锣鼓响,人也在大声的叫喊着:“父老乡亲们听我一言,无事請到莫府门前一聚!镇北侯府的家人上莫府闹事儿来了,莫老爷要亲自出面细說黑白,大家請捧個场当個见证!谢谢您嘞!” 镇北侯听得清楚,当下脸就是一黑,转头瞪着自己儿子:“是不是你背地裡安排的?” 南宫萧冤枉的看着自己老子:“父亲,我可一直都跟您在一块儿呢!” 镇北侯眉头几乎皱成了疙瘩,不是儿子,那就是家裡面那個不省心的!就会给他惹事儿,他当初怎么会娶這么一個女人的? 杨庆听着外面闹哄哄的动静,裡面因为有镇北侯府的名字,他留心了一下,拱手赔笑:“這地方鱼龙混杂的,难免有人恶言中伤侯府,下官去处理就好了,保证不会有什么不良言论出来。”对着杨金枝使個眼色:“還不赶紧谢谢世子爷救命之恩?” 杨金枝穿着水绿荷叶边的对襟小衫儿,滚着一指宽的银边儿,下面是一條粉红色的裙子,绣着凤穿牡丹,看起来就像一株粉嫩嫩的荷花,羞涩的举步上前:“金枝多谢世子爷救命之恩。” 這是干什么?美人计?南宫萧眉头一扬,美人计也该找個美人才是,這個刁蛮任性不懂事又长相一般的丫头,他就是厌倦了大鱼大肉改吃清粥小菜了,也是看不上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