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恶劣秉性 作者:花落春归 莫悠然对上南宫萧,嘴巴动了动,却一样找不到话說。 不该是這样的啊,他应该是有很多话要說的,比如說,你为什么要对我們家落井下石啊、你来是不是打算退婚啊、你到底想干什么啊,可是真正面对這個人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南宫萧眉眼之间似乎透着一股子郁郁,尤其是看到一身灰扑扑的东篱时,那种感觉尤甚。莫悠然觉得這小子是见到自己妹妹這身打扮不堪入目,故意当着他的面拍了拍身上的土,顿时阳光下一阵尘土飞扬。 “咳咳咳!”南宫萧退后一步,拿扇子一阵扇动:“亏我還记着给你们带礼物過来呢,一见面就這么招呼我的。” 那個长工很上道的把口袋背過来,打开袋子,裡面是黄澄澄的玉米粒子。 东篱惊喜的凑過来,伸手抓了一把放在跟前看了一眼:“真的是玉米,這么多,哎呀可算是足够了!哥哥,真的是玉米啊!” 莫悠然已经听妹妹說過了,這個叫玉米的东西产量高,种出来之后好些人家就能不挨饿了,闻言也很是喜悦,凑過来看了看:“就是這個样子啊?产量真的有那么高?” “我骗你干什么?”东篱兴奋地眼睛亮晶晶的,一张红扑扑带着点婴儿肥的脸格外的可爱:“谢谢世子了,這可是最好的礼物了!” 南宫萧有点愣神的看着面前這個還未及笄的小姑娘,虽然還沒有长开,却已经渐渐展露出迷人的风采了,将来一定是個大美人。 布衣荆钗也难以掩饰天生的容华,就算身上全是灰扑扑的土,明珠的光芒也灼灼的放射了出来。 左占眼瞅着他有点失神的样子,微笑了一下,若是真的能把這個浪子的心收回来,那也不失是件美事,不過南宫家裡头那些女人...... 莫悠然收敛了一下情绪,对着南宫萧长施一礼:“多谢世子相助!” 南宫萧倒是沒想到自己顺手从杨家弄来的东西倒是很顺利的收获了這两個人的心,有点意外,拿扇子挡住下面半张脸,露出一双狐狸眼眨啊眨的:“谢嘛,就不必了,我也不過是借花献佛,這都是杨家的东西。不過要是你们真要谢的话,能不能先回庄子裡去?這儿真的很热。” 其余几人相顾失笑,莫悠然叫来何太生,把剩下的种子交给了他,這事儿本来就是這些农人最擅长的,他们两個跑来就是图個新鲜,现在還是交给专家去做了。 几個人回了庄子,莫家兄妹两個马上就去洗澡换衣服去了,南宫萧也嚷嚷着热,叫备了洗澡水跑去泡澡去了,左占沒那么多讲究,却也被南宫萧拉着一起去了。 东篱挑了件水绿色细葛纱的对襟短腰衫子,下面是一條藕荷色撒花百褶罗裙,搭着白色短披帛,懒洋洋的倚坐在窗边,還沒有干透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 水墨挑了帘子走进来,手上端着一個托盘:“小姐,今儿累了吧?厨房给做了银耳百合莲子羹,您尝尝看。” 东篱用手支着脑袋瞥了一眼:“太甜了,沒胃口。打听出来了嗎?南宫萧干什么来了?” 水墨放下托盘,小心翼翼的出门张望了一番:“小姐,奴婢說出来您可别生气。” 东篱眨了眨眼,很感兴趣的勾起了嘴唇:“为什么你认为我会生气呢?南宫家的做了什么事情嗎?是不是来退婚来了?” “小姐,您還笑得出来呢!”水墨辗转的打听到消息之后差点气死,居然有這么欺负人的:“......就派了個丫鬟過来,耀武扬威的样子,把我們当成乡下人看待不說,還一副施恩的口吻,好像退了這桩婚事莫家占了多大便宜似的,那副嘴脸,可以想象她的主子是個什么德行。” 东篱倒了碗茶给她:“然后呢?爹爹說什么了?” 水墨也不客气,她在外面跑了好一段儿時間打听消息,這会儿正是又干又渴的,接過茶碗来一口气喝干了,抹抹嘴:“他们在外头胡說八道的,老爷气不過,就叫把镇上的人都吸引過来,当着大伙儿的面分個是非黑白,小姐您是不知道,老爷把婚书和信物拿出来的时候,那些人脸色有多难看。” 东篱摇摇头,一個沒什么脑子的丫鬟還想在自己老爹那裡讨便宜不成?后果肯定很好玩:“你难道就看见了?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奴婢虽然沒看见,可是好些人看见了啊!”水墨一提起来就激动的不得了,镇北侯府哎,老爷就這么干净利落的扫了他们的面子,真带劲!“老爷可真是疼小姐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說了镇北侯府的人嫌贫爱富,高攀不上那样的人家,主动地把婚书给撕碎了,是咱们莫家主动的退了南宫家的亲事!” 东篱闻言怔住了,退婚,在這個时代意味着什么她是清楚地,尤其对方是镇北侯夫那样的庞然大物,父亲居然這么做了,這无疑是一個巴掌甩到了镇北侯府的脸上,很得罪人的。 用手捂了捂眼睛,居然感觉眼眶热热的想要哭的样子,挥挥手:“你先出去吧,我一個人静一静。” 水墨闻言收起了脸上的喜色,担心的看着小姐,小姐不是不喜歡這门婚事的嗎?为什么会是這個反应,难道她对南宫世子动心了?有些忐忑的开口:“小姐......” 东篱摆摆手,水墨只得咽回未出口的话,默默的出去了。 东篱捂着脸趴在桌子上,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的呆着,不知道過了多长時間,她跳了起来,把搭在胳膊上的披帛扯了下来丢向天空:“我终于自由了!” 水墨在外面听的动静,先是为小姐的奔放惊讶了一下,紧接着就开心的笑了起来,果然小姐是不满意那婚事的,现在一下子轻松多了。 也是,南宫世子虽然长了一张俊秀迷人的脸,也是文武全才,可就是为人太過风流了些,就算是来庄子上,身边也還带了一個杨姑娘,据說還沒有及笄的。 這样的人,以姑娘的性子若是硬跟這人凑了对,日子怕是会很难過的吧? 东篱在屋子裡面疯狂的来回奔跑了好几圈,兴奋地把自己扔到了床上打滚,终于沒有那桩婚事的制约了,她终于是自由的了! 丹朱被留在莫悠然那边服侍了,大少爷過来的时候一個人都沒带,只好临时从妹妹身边借用一個去帮着招待客人了,端茶倒水的总不能用庄子上的粗使丫头。 东篱编了條麻花辫,快乐的像一只出笼的小鸟一样奔向哥哥那裡,這样的好消息,赶紧跟哥哥分享一下,晚上她绝对会多吃一碗饭的。 莫悠然头疼的看着那個仿佛独守空闺数十载的杨金枝,這样的女孩子也真亏南宫萧受得了,不就出门到地头上去了那么一会儿嗎,回来就被這位小姐用幽怨的目光埋怨着,都這么一会儿功夫了還在继续着。 左占估计也是受不了的,要不然也不会突然說想到了什么线索匆匆忙忙的回房去静思去了,可怜他是主人,還要留在這裡接受荼毒。 “哥哥,哥哥!”远远地,妹妹清脆欢快的声音传了過来,莫悠然松了一口气,无比欢快的跳起来迎出去:“慢点儿跑,当心出一身汗,澡又白洗了。” 东篱一头扎进莫悠然怀裡,兴奋地拉着他的胳膊转圈子:“哥哥,父亲给我退婚了,我以后就跟南宫家沒有关系了,我自由了!” 真的?莫悠然惊喜的瞪大了眼睛,那桩婚事已经解决了嗎?随即他又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极其古怪的看着妹妹,刚想开口就被打断了:“怎么了?這副表情,我自由了难道你不高兴嗎?” “我......”莫悠然几乎要哭出来了,转過头去对着站在门口一脸青灰色的南宫萧挤出一個比哭還难看的笑脸:“世子爷,您刚刚什么也沒有听见对吧?” 东篱僵硬的转动脖子,对啊,那個男主人公似乎目前正在自家庄子裡做客来着。 南宫萧魅人的眸子眯成一條线紧紧地盯着因为退了婚喜笑颜开的小丫头,他居然這么不受欢迎,人家巴不得赶紧跟他把关系掰扯清楚了互不相干:“很遗憾,我的耳朵一向非常好使。” 兄妹两個集体低下了脑袋,好吧,他们是乐极生悲了,忘记了這位大哥還沒有离开。這可怎么办?会不会给自己父母惹来麻烦啊? “不過我想你们可能高兴的太早了。”南宫萧抿抿嘴唇,看着這個打扮的不伦不类的小丫头,心裡有种涩涩的感觉:“我父亲很有兴趣跟莫家联姻,如今正在府上做客呢,要不然我也不会在這裡了。” 东篱猛地抬起头来,黑白分明的眼睛正好跟南宫萧那双惑人的眸子对上了,愣了一下之后,很是不服气的說道:“你根本就不喜歡這桩婚事,为什么一定要继续呢?這個样子我們两個人都不得自在。” “我一直都很不自在。”南宫萧很恶劣的咧咧嘴,生活在那样一個复杂的环境裡面他怎么可能自在得了,早叫人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所以我很乐意多带上几個人陪着我一起不自在。” 东篱鼓着腮帮子怒气冲冲地看着這個可恶的男人,对方笑得更加灿烂,看着就欠扁,唔,她好想一脚盖上去,在那张俊美的脸上留個脚印做留念。 南宫萧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活像一只小青蛙,忍不住笑开了眼睛,心裡一时格外的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