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止干戈 作者:花落春归 东篱傻了一会儿,最后捂着嘴巴鬼鬼祟祟的偷笑起来,手上轻轻的拍了拍雪铭,不愧是她的匕首,就是懂得她的心意啊,叫那個刁蛮女用下巴看人,丢脸了吧? 左占悠悠然的走過来,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一双清朗的眼睛裡面顿时盈满了笑意,看了东篱一眼,摇头:“他一定是把你得罪狠了,所以你這么收拾他。其实南宫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荒诞不经。” 他這是来当說客的嗎?东篱不在意的晃晃脑袋,无辜的眨着大眼睛:“你在說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谁得罪我了?我最近一直都留在农庄上,沒有外出過啊。” 左占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好吧,你不承认我也不会逼你,你又不是我的犯人。” 說到犯人,东篱顿时又想起那些糟心的事儿:“韩家那两個還是沒有消息?会不会是出什么岔子了?”不可能两個大活人好端端的沒了踪迹啊。 說到這個左占的神色终于有些阴郁了,伸手揉了揉眉心,有点疲惫:“沒有,那两個人就好像沒有存在過一样,他们的老家那裡报過来的消息是根本就沒有见這两個人回去,韩家的本家那边也沒有得到任何關於他们的消息,当初他们离开了清河镇之后就消失了踪迹。” 东篱心裡隐隐的不安,总觉得那消失的两個人有些诡异,恐怕会生出什么事端来。還有冉菊那件案子,虽然两個人都判了死罪,可是那件案子经冉菊自述,還有一些涉案人员沒有落網,郑娘子策划了那起命案,经手的人却不仅仅是她手底下的几個婆子,還有一些别的人加入了进来,若沒有那些人的暗中动手,她或许并不会落入郑娘子的算计裡面,可是冉菊却找不到她们,无法报仇。 她经历的两桩案子都有涉案人员莫名其妙的消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在控制一样,或许是幕后有一只黑手在操控着什么,她每每夜间醒来都会觉得压抑恐惧,不知道下一刻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身体忽然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东篱下了一跳一眼对上左占担忧的眼神,艰难的扯出一個笑容:“怎么了?你有什么事情嗎?” 左占看着她,晴朗的眸子裡面满满的疑惑和担心:“我刚刚叫你好几声,你都沒有反应,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案子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会坚持下去的,法網恢恢,总不会叫那些罪人逃离。” 东篱勉强地笑了笑,总不好把自己心裡隐隐的担忧說出来,无凭无据的,只会叫人笑话,腰间的雪铭忽然微微的颤动了一下,发散出一股温暖的感觉,好像是在安慰她一样。 两個人一时无言,不知道该說些什么好了,以往他们身边都是有莫悠然在的,這還是第一次两個人单独见面,要是被护妹心切的莫悠然知道了,恐怕会怀疑左占有心诱拐自家妹子,不给人好脸色看的。 好在,沒多一会儿就听见了女子的尖叫声,凄厉恐慌,好像出了什么大事。 左占习惯成自然,一听见這样的动静立即就打算全力冲過去查看情况,心裡有数的某人不想错過精彩故事,赶紧一把拉住左占的衣袖:“我也去!” 左占眼神瞄到抓住自己袖子的小手,眼神暗了一下,却沒有說什么,毫不犹豫的带着她快步向出事地点跑過去。 杨金枝一脸羞红愤怒的蹲在地上用手提着裙子不敢动,走了沒多久腰带就忽然断裂了,恰好面前走過来几個丫鬟,一见此景就忍不住的惊叫出声,顿时惊动了大批人跑過来,她倒是更加的不知所措了。 尤其后来過来的好些男人,杨金枝脸红得好像要滴出血来,使劲的低着头,恨不得找個地缝钻进去。要是叫她知道了這身衣裳是谁做的,回去非扒了他她的皮不可,這么烂的质量也敢叫大小姐穿上身! 左占一過来就看清楚了形势,赶紧背了過身去,脸上可疑的涌上一片红云,东篱死死的掐着自己的大腿,好不容易忍住笑,清了清嗓子:“這是怎么回事儿啊?你们都在這裡干什么?散开,都散开!” 這功夫已经有好些人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虽然后来的被小姐呵斥着散开来,可是先来的几個已经偷偷的把事情给传开了,所有人都用同情加嘲笑的眼神注视着地上的少女,场面一时沉默起来。 东篱快步走過去,恼怒地对着几個丫鬟道:“你们都是死人啊?看到這個情况也不知道帮忙,把人都疏散了,谁也不许给我乱說话听到沒有?你,快去拿件我的衣服来,速度要快。” 丫鬟立即撒腿就跑,围观的人挤眉弄眼的散了开来各干各的事儿去了,不過一位千金小姐忽然在他们面前掉了腰带,虽然沒有走光,這件事儿就够他们议论上一段時間了。 东篱快步走上前,犹豫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裳看起来是不能脱的,只好去看左占:“你看,這個样子是不是应该贡献一下?” 左占背着身子看不见他的脸色,片刻過后,他默不作声的把外衣给脱了下来,随手一丢,非常准确的落在东篱身上。 “杨小姐先将就一下披着吧,放心,今天這事儿绝对不会传出去的。”东篱把衣裳给杨金枝披上,咬着嘴唇保证,实际上肚子裡面一抽一抽的,憋笑憋得难受。 杨金枝默不做声的抓紧了衣裳,跟着东篱快步走进了最近的一间屋子,這是下人们的居所,东篱已经提前一步叫裡面的人出去了。 丫鬟们的速度很快,沒多大会儿功夫,就有丫鬟捧着一套水红色的衣裳跑了回来,东篱一看就乐了,這一准是水墨的主意,這身衣裳她嫌弃太艳,做好了之后就沒上過身,一直压在箱子底下,本来带過来是打算赏给丫鬟们穿的,這一回就当是处理垃圾了。 杨金枝眉头皱了一下,对這身衣裳有些看不上眼,倒不是嫌弃颜色艳丽,而是這衣裳太過素净,基本上就沒有什么刺绣花纹之类的,看起来有些简单了。 不過眼下不是计较這個的时候,她很快的穿好了衣服,对着东篱盈盈一拜:“多谢莫小姐,今日的事情,实在是麻烦莫小姐了。金枝记在心裡,一定会报答你的。” 要是你知道你那腰带忽然断裂其实是跟我有关系的,估计就不会這么說了吧,东篱抿了下嘴唇,杨金枝是個心眼不大很记仇的人,一定要保守秘密:“這话就過了,怎么說也是在我們莫家的地方,杨小姐不计较已经是给我們面子了,不說了,這件事儿就到此为止,谁也别计较了,咱们走吧,不多会儿就可以开饭了。” 杨金枝此时此刻倒是真的对這個莫小姐产生了几分感激之情,要知道女子的名节何其重要,要是她把今天這事儿往大了闹,就算自己的父母出面,也无法止住流言四起,那自己這一辈子就算是毁了。 两個女孩子一起往外走,左占已经不在外面了,大概是担心自己在场会让杨金枝感觉不自在,這個人便面上有些冷漠,其实心裡還是蛮温柔的嘛。东篱因为南宫萧的强势,终于开始考虑把左占作为另一半的人选了。 杨金枝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开口:“莫小姐,我听說你之前是南宫世子的未婚妻......” “那個啊,是啊!”莫东篱对此不以为意,微微一笑:“不過现在已经不是了,已经退婚了。” “你,都沒有感觉到伤心嗎?”杨金枝不可思议的看着這個奇怪的女人,一般来說,被退了婚的人,不是应该痛不欲生的嗎?为什么這個莫小姐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在乎,是真的不在乎,還是掩饰的太好? “伤心?为什么要伤心?”东篱忍不住笑了起来,心裡却也暗暗欣喜,杨金枝肯把這個問題放到明面上总比暗地裡谋算好多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嘛!“我之前跟他就沒怎么见過面,再說了,从莫家出事开始我就知道我們两個是不可能的了。何况,”东篱对着杨金枝眨眨眼:“南宫世子花名在外,可是出了名的风流多情,我可不想下半辈子跟一群女人争来抢去的。” 奇怪的观点,杨金枝头顶上冒出来一串问号,就算是她的父母那么和睦,不也一样有着好几房小妾,一样是要跟一群女人争斗的,除非是一辈子不嫁人了。 东篱也知道自己的观点其实不被這时候的人所接受,就算是女人,也是不敢想象的,对此她只是一笑了之,别人无法认同,她却无法改变自己的观点。 腰间雪铭传来兴奋地欢呼:“說得好,你是独一无二的,不能被别人迁就了!跟我一起吧,我們或许会成为神仙呢!” 杨金枝心裡翻滚起来,莫小姐似乎是真的对南宫世子不上心啊,那岂不是說,自己可以去掉一個很强势的情敌了? “杨小姐是很在意世子的吧?”莫东篱弯起了一双眼睛,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那你可要小心了,不仅要担心那些女人,其实很重要的是家室吧,虽然杨家也是大家族,可是比起镇北侯府的泼天富贵,還是差了很多的,你若是打定了主意,可是要有吃苦的心理准备呢。” 杨金枝闻言黯然了一下,的确,她的父亲只是小小的一個千总,虽然上面有祖父外祖父這些人撑着,可是比起镇北侯府,還是有着相当大的距离。 据說镇北侯夫人已经相中了安国公家的小姐,若是叫自己去做妾,那却是骄傲地她所无法接受的,顿时情绪低落了起来,要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