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行动力 作者:雪凤凰 大年初一,宋寒梅不但钓到了一條昂公,還钓到了一條半斤多的鲫鱼。姨婆看着直說兆头好,今年一年都不会差鱼吃。 微笑拎着條昂公回家,本来打算再去找松哥和梅姐玩,不想才走出家门,宋跃他们就找過来了。 “笑笑,你要跟我們一起玩摔炮嗎?”宋华强问道。 微笑道:“我沒钱买摔炮。”她這话也是真的,刚刚回家的时候,见她头发和衣服都乱了,陶静霞担心她把压岁钱给搞丢了,就问她要了過去。 “沒事,我有。”宋华强财大气粗道:“我买了五块钱的摔炮呢。” 微笑眼睛都瞪大了,“你把压岁钱都花光了?”個熊孩子,這是嫌挨的揍太少嗎? “沒有,我還剩了五块呢?”宋华强回答道。 微笑翻了一個白眼,“你就不怕你妈揍你?” “揍就揍呗,反正钱我花了。”宋华强一脸不在意道。 看着他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微笑不由叹了口气,她想到了长大后的宋华强。 宋华强念书不行,人也有些缺心眼,但胜在胆子大。上辈子,他二十多岁的时候去杭市打工,看中机会跟人合作做生意,短短一年就赚了一百多万。 然而那一百多万被他生生给赌沒了,不但赌沒了,還倒欠了五六万。 那会债主老是上门要钱,他父母兄长每天数落他,逼得他最后說出让父母将属于他的那套房子给卖了的话。最后那套房子卖了二十多万,除了给他還债的那五六万,剩下的也還了他父母兄长在外面欠的钱,多的被他父母收了起来。 到后来他想要结婚却沒房子,到最后不得不出去做上门女婿。 那时候,人家问起宋华强怎么会出去做上门女婿,他父母都說他是自己把房子给赌沒了,大家当面应着,背后却无不唾弃。 按照陶静霞的话說:他们当父母的就沒有称职,换做我儿子做生意赚了一百多万,我說什么都不会任由他挥霍,不說收起来,也至少要压着他把那钱去买套房子。 微笑想,宋华强的父母在他那儿恐怕从来都沒有威信可言,也管不住他。小时候管不住他乱花压岁钱,大了管不住他将一百多万赌沒了。 不過再想想,這似乎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毕竟当初宋华强之所以会跑去杭市打工,說到底也是被父母逼的。 ——那会宋华强出来工作,他父母却总是去他的单位拦截他的工资。因为那单位老板是熟人,竟也真的月月将宋华强的工资给了他父母。要他父母能够帮他存起来就算了,但事实是那些钱都被他们花了。辛辛苦苦赚的钱自己却花不到一分,换谁都不乐意。 副食店裡其实除了摔炮還会有那种威力更大的烟花,但一個村上的,人家根本不会把那种炮卖给他们這些小豆丁。 不過对這会的小豆丁而言,能玩摔炮就已经够知足的了。 玩了不到一小时,宋劲松和宋寒梅就跑来找微笑了。 “笑笑你也太不够义气了,玩摔炮也不找我。”宋劲松委屈极了。 “又不是我买的。”微笑甩了甩头发道:“是二强买的,我的压岁钱被我妈给收起来了。” 宋劲松哼了一声,“我奶奶来喊你過去吃馄饨。” “我家也吃馄饨啊。”微笑歪了歪脑袋。 這边大年初一都吃馄饨,不明白怎么姨婆突然就来喊吃馄饨了,而且明显還只喊她一個。 闻言,宋劲松立刻就得意了,“我妈买了一斤肉,還熬了油渣,今天的馄饨裡有肉和油渣。” 微笑不争气地咽了口口水,“真的?”她都有大半個月沒沾荤腥了。 “要去嗎?”宋寒梅笑着问道。 “要去!”微笑大声回答道。 和小伙伴们挥了挥手,微笑就跟宋寒梅和宋劲松去吃馄饨了。 微笑已经好几十年沒吃過姨婆包的馄饨了,一口咬下去,她第一個感想就是好香,实在是太香了。 等两個馄饨吃下肚,她才下了结论:姨婆包的馄饨沒有自己包的好吃。 ——因为梁旭和舟同嘴巴都很挑,以至于微笑的厨艺远超家常菜的水准。 但即便如此,微笑還是吃得很满足。 她心中想:等以后一定要让姨婆吃上我包的馄饨。 這個正月,除开年初一的时候真正歇了一天,家裡的大人都在摆摊做生意。 本来年初四就把东西卖光了,但看正月裡的生意比年前還要好卖,家裡沒忍住诱惑,又去进了一批货。 如此,這批货卖到正月十二才卖完。 這期间,陶静霞心疼女儿,给她留了一箱苹果和一箱梨。为此,蒋玉兰愣是嘀咕了一個正月,最后還是宋璋鸣听不過去呵斥了一番,她才算停了。 在還掉家裡的债务后,宋家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陶静霞沒跟家裡商量一句,就在棉纺厂請了一個星期的假,然后自己骑着三轮车去食品城进了二十斤苹果和二十斤梨。 “你疯了!”看着堆在屋裡的那四十斤水果,宋文国不由瞪大了眼睛。 事实上,若不是陶静霞坦白,家裡根本不知道她居然請了一個星期的假。 面对众人的震惊,陶静霞一脸平静道:“我已经决定了,只要能将這四十斤水果在一個星期内卖完,我就去辞职,然后专职卖水果。” 微笑一脸惊愕,她想過自家妈妈拿定主意后行动力一定会很强,但却沒想到她的行动力会這么强。 简直……太棒了! “妈妈我支持你!” 家裡原本紧绷的气氛在微笑的欢呼下陡然一松。 宋璋鸣抽掉半支烟才缓缓道:“既然你想试试,就去试试吧。”他想得很清楚,儿媳妇并不是沒给自己留退路,如果水果卖不掉,大不了回去上班。哪怕這四十斤水果一斤都卖不出去,损失的钱也不超過一百块。 如今他们家還是损失得起一百块钱的。 陶静霞闻言松了口气,至于一旁婆婆难看的脸色,她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反正早就预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