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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乱流中的狗血论和童话故事

作者:未知
“刚刚一直沒来得及跟你說话,不過我保证我一直在瞄着你。” 上了车之后,柳敬亭和弥琥坐到一起,开玩笑道。 弥琥并不在意,道:“這是传统啦,作者第一次到公司,自然要先跟各位編輯打招呼,我怎么沒看到你瞄着我?” “偷偷地嘛,对了,這应该就是传說中的房车了吧?” 弥琥笑道:“我也是第一次坐這样的车。” “比拖拉机豪华太多,”柳敬亭啧啧道:“我现在才发现我真是满腔俗血,你知道我脑子裡在想什么嗎?” “你要买一辆?” “是要买一辆,我想着以后赚了钱,买一辆這种车,平时沒事的时候,邀几個好朋友出去兜风,晒太阳,喝酒聊天。” “你应该沒問題。”弥琥居然沒有嘲笑他。 二人說笑的声音刚好有個停顿,一道极清和的声音道:“古庸生,可以聊聊?” “安大。” 虽然在见面之初就表达了对偶像伊水安的喜爱,這时见到对方主动過来,弥琥還是觉得开心,不過她点名要跟小屁孩聊天,自己做听众吧。 伊水安回叫一声“弥琥。” 柳敬亭忙往弥琥身边挪了挪,道:“請坐。” 淡妆素服的伊水安微微一笑,在古庸生身旁坐下,侧头瞧着古庸生,问道:“你今年多大?” 缩短距离看一個人,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比如此时的柳敬亭,当他如此近距离地看着伊水安时,第一次感受到,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将认真的神情表现得如此接近实质。 伊水安的年纪比這個世界的他大很多,即便是他体内那個穿越而来的灵魂,也要比眼前這個女子小一两岁,所以,尽管那种属于女性身上的淡淡清香不停地入侵自己的嗅觉,尽管如兰的吐息不住地拂過自己的脸面,柳敬依然无法生出關於男女方面的某种遐想。 或者,伊水安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宁静和纯粹的气质不容他胡思乱想也說不定。 “十四岁,再過半個月十五。”柳敬亭答道。 “十五?真的不可思议。” “我第一次见到他也是這种感觉。”弥琥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接了一句。 伊水安点点头,道:“半個月到十五,這么說,你也是巨蟹座?” 古庸生笑着点头,他对星座的东西不是特别精通,当初读大学时,为了寻求和女生的共同话题,倒也在網上浏览過一些相关分析之类的东西。 “安大說‘也是’的意思?” “我的生日還有九天。”伊水安笑道:“也是巨蟹座,你们男生似乎不信這個?” “星座学啊,”柳敬亭出自本能地装起逼,“应该属于统计学和心理学的一個分支或者变种吧,我觉得。” 伊水安十分赞同,道:“我也是這個看法,当我們看星座分析的时候,会本能地回避掉那些我們不愿意接受的信息,而放大那些我們希望接受的,這是心理学的部分。” “那些關於人类共性的统计则是统计学,比如我经常看到有人写星座分析会写到,某某座有双重性格,仔细一想,哪個人能只保持一重性格呢?再比如,我看到有人說巨蟹座的人比较恋家,可是谁不恋家?” 伊水安微笑颔首,道:“我們会主动地为那些我們期望的性格分析寻找例子,像你說的那個双重性格的例子,我看到的话,马上会回想到我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性格,愉快的时候是什么性格,這两种不同的情绪,可不就是双重性格?” 柳敬亭点头,随即转過身对弥琥說:“你是天蝎噢。” “是啊。” “据扯,天蝎和巨蟹很容易成为好朋友,這么說,還真有些道理。” 伊水安轻轻一笑,弥琥也不承认也不否认,瞪了柳敬亭一眼。 其实他们三個都知道,星座书上說的是巨蟹和天蝎是五星绝配。 “每当看到有分析說,我的星座和某個漂亮女孩的星座比较合拍的时候,我就特别认可星座這种說法。”柳敬亭最终還是沒能忍住幽了一默,本性难移。 伊水安难得笑出声,弥琥暗暗地掐了柳敬亭一下。 “本来我還有些好奇你這样年纪,怎么可能写出那样老道的故事,现在我似乎有了些答案,马上到机场了,有空再聊。”伊水安起身与二人道别。 伊水安走后,弥琥似笑非笑地說:“不要想多了,人家有男朋友。” “吃醋?” “滚!” 柳敬亭立即一本正经地說道:“你是小說和偶像剧看多了吧,看到一男一女有過愉快的聊天记录,就马上能脑补一個新鲜**的爱情故事出来,拜托胡编剧考虑一下年龄差距。”柳敬亭說到這裡,似乎意识到什么,不着痕迹地补充道:“男女主角的年龄差距最多不能超過三岁!” 弥琥不以为然道:“亏你還是一個写故事的,這种老掉牙的论调還說得這么大声。” “机场到了!”有人高声提醒了一句。 “飞机上继续吵。” …… 即便是一個成年人,第一次进入飞机场,也会觉得好奇,或者感叹一句那样宏伟的建筑,本就充满好奇心态的孩子更不用說,一定是东张西望個不停,问個不停。 乔可丽却不会這样,她任由爸爸妈妈牵着自己的手,沉默地走进机场,沉默地进行安检,沉默地跟着父母登机…… 刚到位子上坐好,乔可丽转身拉住妈妈的衣服,一双大眼睛睁得十分无辜,說:“妈妈,請问你要看书嗎?” 乔妈妈笑着点头,伸手入包,沒有摸到书,猛然记起,最新一期的《少儿文艺》放到大行李箱裡托运了,乔妈妈懊恼而担忧地看了丈夫一眼。 乔爸爸轻声提示道:“先把画笔给她。”說着按了一下头顶上的按钮,一個漂亮的空乘走過来,俯身问:“請问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我想請问一下,你们有最新一期的《少儿文艺》嗎?” 那位空乘抱歉地回答道:“对不起,先生,我們飞机上只有一些航空类的杂志和一些报纸,”空乘看了一眼小女孩,道:“我汇报给乘务长,广播蘀您问一下。” “谢谢。” …… “其实有個問題一直想问你,但是又有些担心,”弥琥扣好安全带,偏着脑袋问柳敬亭:“你之前說看過我的小說,嗯,我想知道你心裡真实的想法是什么?” 柳敬亭狡猾地笑笑,摇头道:“不可說。” 弥琥俏脸一绷,道:“這不是更让人难堪?” 柳敬亭敛起笑意,静静地看着弥琥,過来一会,道:“我不知道你有沒有听過這個比喻,說写小說就好像建造一座辟邪的城堡,当這座城堡竣工之后,也就是从裡面的宫殿到围墙都完美地按照图纸完成,是不是說這座城堡就已经无可挑剔,就是一座合格的城堡?” 弥琥思考了一会,道:“关键是能不能辟邪吧?” “对,說明你在认真地听我說话,”柳敬亭又笑起来,“即便這座城堡全部建好之后,他仍旧不能算是一座合格的辟邪城堡,因为它根本不能辟邪,跟沒有它的存在一样,沒有意义。” “你指的是,還缺少东西?” “聪明!的确是還缺少东西,你再猜猜缺什么?” “不会是道士的符吧?” 柳敬亭摇头,笑道:“不是,要不要再猜?” “不喜歡看你這样故弄玄虚的样子,你直接告诉我還缺什么?” “一盆狗血!” “嗯?” “城堡建好之后,要在大门上泼上一盆狗血,這样才算完成。” “這,這跟我的书有什么关系?”弥琥迷糊问道。 “宫殿是故事的架构和過程,本来并不存在,是人们按照某种规则和建筑原理组合起来的,如果不能喷点热血,那么這個故事是冰冷的,结果是无人问津。” “你是說我的故事不够狗血?” “不,不,這裡的狗血是指热血,一個比喻,然后,你的故事有狗血,但是后面的建筑略微脆弱。”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弥琥沉吟了一会,道:“技巧不足。” 柳敬亭自得一笑,道:“所以說我這個人很有做老师的潜质。” “老祖宗教育我們說 ,人之患,在好为人师!” “我觉得应该是‘文之患’。” 這個时候,广播裡传来一道温柔醉耳的声音:“亲爱的女士们先生们,飞机马上就要起飞,請大家耐心等待,现在插播一條求书启事,带女儿去旅游的乔先生急需一本七月刊的《少儿文艺》,請携带此书的乘客跟空乘小姐联系,谢谢!” …… 飞机起飞的时候,乔先生的书仍旧沒有找到,而女儿的情绪越来越焦躁,按照夫妻两過去的经验,此时任何的安抚措施都是沒有作用的,他们只能盼望飞机赶紧到站,遗憾的是,這架飞机似乎故意要跟他们作对,一個小时之后,飞机遭遇到一股乱流。 机身开始颠簸,一些乘客开始惊慌失措地大叫,乘务长镇定的语气即时响起:“女士们,先生们,飞机正在遭遇一股乱流,請大家系好安全带,不要惊慌,很快就会渡過。” “老鹰!老鹰!”乔可丽脸色惨白,尖声叫道,乔妈妈拼命把女儿搂在怀裡,不停地安慰道:“宝贝不要害怕,爸爸会把老鹰打跑。” “贝塔,打老鹰!贝塔,打老鹰!”乔可丽继续叫道,坐在旁边的一個中学模样的男孩听到這句话,好奇地转過头,看到受到极大惊吓的女孩,立即跟着叫道:“老鹰被打走啦,老鹰被坦克打走啦!” 乔可丽转過头看着跟她一起叫喊的男孩,又叫了一句“贝塔打老鹰!” 那男孩回应道:“老鹰被坦克打跑啦!” 好像是某种魔咒,乔可丽听到男孩的话,恐惧的情绪竟然有所平复,旁边正手足无措的父亲感激地看了男孩一眼,然后那双如山一样深沉的目光回到女儿身上,轻声道:“老鹰被坦克打跑啦!” 這时,飞机恰好渡過乱流,机身逐渐恢复平稳。 乔可丽怔怔地瞧着那個男孩,脸色仍旧苍白的可怕,那男孩冲她一笑,问道:“你要听《舒克和贝塔》的故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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