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飞舞的键盘和垫脚巾 作者:未知 “你确定要问這個問題?”读一本小說之前,对故事人物做先入为主的定性认知,会破坏阅的快感,所以柳敬亭有這個問題,“你现在已经不是編輯。” “职业习惯嘛,你不答就是,還有,這個玉罗刹出场年纪這么小,只怕又会有读者抨击你总塑造莫名其妙的天才少女了。” “這就令人为难了,你觉得让她出场就五十岁行嗎?還是之前那句话,就是因为他们特别,才选他们做主角,江湖那么大,還不允许出两個天才?” “作者总有理,不跟你辩,我挺喜歡玉罗刹的出场,光彩照人,眼前一亮,而且她动手之前总先笑脸迎人的设定,也很别致。” 柳敬亭当初看這部小說的时候,就一度为“笑得越厉害,杀人就越厉害”的白发魔女所迷,以致于他還模仿過這种性格,跟小伙伴们干仗的时候,先**呵呵地笑一通,然后小伙伴趁机偷袭…… “是這样的。” “下一章什么时候发我?” “嗯?下一章?我已经答应令堂……” “滚,你敢不发!” “胡小米,你第一次读高三,不知道個中艰难,课外书等高考后再看吧,而且我不想做一個阴奉阳违的人。” “少跟我来這一套。” “退一万步来說,作为一個作者,不好好写书,整天跟美女編輯**,总显得不务正业,读者知道会骂人的。” “少放屁,谁跟你**?你如果不发,我就一個月不理你。” 柳敬亭思索了几秒,回道:“如果让你妈妈知道我是一個如此沒有诚信的人,以后跟你一起玩耍就更难了,你明不明白?” “我保证,成书之后,会把第一本给你,而且還有我的签名哦。” 弥琥沒有回应,几分钟之后,柳敬亭刚打开文档,弥琥发了一個網页链接過来,点开一看,是“传奇杯”征文的获奖名单,《越女剑》不出意外地只得了一個三等奖,特等奖是一位作协委员,写了一首长诗《文化颂歌》。 “我常常想,如果不让這些诗人用‘沧桑’‘辉煌’‘流芳’等字眼,他们要怎么办才好?”柳敬亭回道。 弥琥依旧沒有回话,又发了一個链接,是網络红人萝卜头的微型博客,萝卜头获得大赛的一等奖,不過他在博客中写道:“自觉拙作距《越女剑》远矣,這奖是无论如何不敢领的,另,拜读了史实《文化颂歌》,呵呵。” 接着弥琥相继发来一個帖子和一條视频的链接,帖子来自海角论坛,大意是說《越女剑》虽未等奖,却是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视频则是薛慕亮和北鹤堂参加的一档电视访谈。 這也是薛慕亮推旗下作者的惯用手段,作为一個出版人,利用自身资源为旗下作者铺路,這本就是一個老板应当做的事情,无可厚非,不過该段视频的标题却来者不善:薛慕亮炮轰古庸生小說难以卒读。 “标题党……”柳敬亭回复到。 “十五分钟三十六秒。” 柳敬亭打开视频,直接拖到弥琥给的時間点,果然听到薛慕亮在谈古庸生的作品:“我看了几章,感觉行文偏老套,和当下潮流有些脱节。” 薛慕亮语气温和,用词非常谨慎,反倒是北鹤堂表现得有些激动,他接着老板的话說:“搞文艺创作的最忌讳抱残守缺,墨守成规,之乎者也那一套已经是老黄历,作者刻意在文中避免现代化的词汇,使得句子不文不白,读起来尴尬无比,只能弃书。” 柳敬亭哑然失笑,自言自语道:“你小子连用两個成语,居然說别人老黄历?” “亭哥在看什么呢?”于小树听到声音,问道。 “一個视频。” “薛慕亮啊”于小树走到柳敬亭旁边,凑头過来看到屏幕裡的薛慕亮,有些讶异,“亭哥居然喜歡薛慕亮?” 柳敬亭還沒来得及回答,听于小树恍然道:“我明白了,薛慕亮的粉丝几乎都是女生,亭哥能纵横情场,勇夺学姐,当然要了解薛慕亮了。” 柳敬亭本来還想编其他理由,听他這么一說,反倒省事,摊手道:“可不就是這样。” 于小树沉思了一会,說:“我還是喜歡韩朔的犀利,不過要想追到女朋友,看来也要学习一下亭哥。” 柳敬亭微笑点头,关了视频,這個时候,赵侃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进来,手裡拎了一包东西,边喘边說:“妈,妈妈再也不用担,担心我的军训。” “你申請退伍了?”于小树笑着问道。 “我赵侃岂是做逃兵的人,”說着神秘一笑,拍了拍手提袋,“哥预备了秘密武器。” “什么武器?” “告诉你還秘密個屁。” 于小树也不再追问,随口提到刚才的問題:“老赵,你喜歡韩朔還是薛慕亮?” 赵侃艰难地蹲下把袋子塞进柜子裡,然后起身瞧着于小树,反问道:“我不喜歡男生,为什么不是伊水安或者申由?” “在跟你谈文学,能不能不要這么肤浅?”于小树正经道。 “我沒有觉得美女比文学肤浅。” “ok,我换個问法,你觉得韩朔和薛慕亮哪個更叼?” “对嘛,這样就清新脱俗多了,现在這個阶段我們肯定偏向韩朔多一些,迷恋他的犀利和個性,再长大点,估计我会崇拜上薛慕亮,太特么太有钱了!” “俗。” 赵侃摆摆手道:“你少扯淡,依法赚钱沒什么俗不俗的,另外,最近我已经有了新欢,在追一本叫《七剑下天山》的武俠小說,特别带劲。” “古庸生嘛,谁不知道?”于小树得瑟道。 “呦,看您說的好像跟人家一起吃過饭一样。” 柳敬亭不自禁笑了一下,接道:“跟古庸生一起吃饭很了不起嗎?” 赵侃不屑道:“你们這些年轻人啊,除了自己的偶像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可以這么跟你說,不出三年,古庸生的名气可以跟韩朔薛慕亮并肩,嗯,即便是有差距也差不多少。” 柳敬亭恍然大悟道:“噢,這么說,我也要去看下。” 三人正聊着天,孙信阳突然进屋,大家正要跟他打招呼,发现他居然满脸泪痕,失魂落魄地坐到床上,似乎沒有看到任何人。 三人面面相觑,于小树以唇语說道:“失恋了。” 柳敬亭小心问道:“老孙,怎么了?” 孙信阳摇摇头沒有回答,柳敬亭也不好再问,三人互视一眼,默默散了。 …… 弥琥果然沒有再說话,柳敬亭关了视频,退出wc,做了一個深呼吸之后,然后十指如飞,敲击着键盘: 【震动京华,惊传梃击案。波翻大内,巧遇夜行人】 【玉罗刹骂声“亏他是個封疆大吏,胆子比芥子還小。”在卓仲廉身上拍了两下,卓仲廉這才悠悠醒转……】 柳敬亭神情专注,手随心动,文档上的字几乎已经是成段出现,柳敬亭再次进入到那個世界,卓一航出现,皇宫阴谋,歷史有记载的“梃击案”…… 不到一個半小时的時間,柳敬亭硬生生把第二回打出来,保存之后,柳敬亭活动了一下臂膀和脖子,转头看看室友,赵侃一只脚搭在床边,在翻看一本杂志;于小树坐在床上,面前是笔记本电脑,手裡還玩着手机;孙信阳安静地躺在床上,用被单把整個人都盖住,柳敬亭隐隐感觉到能让他這样一個人掉眼泪的問題,绝对不是和女朋友吵架這么简单。 柳敬亭甩甩手,拿過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继续回到键盘上,不知是薛慕亮和北鹤堂的话产生了什么影响,還是“传奇杯”征文大赛的结果让他不爽,抑或是胡妈妈的态度激怒了他,总之,他现在只想飞快地完成這部小說。 “噔噔噔……” 尽管柳敬亭刻意减轻敲键盘的力度,但是因为速度太快,终究還是发出脆脆的声音,对一個写作者来說,這种声音无疑是非常美妙的音乐,相反,对着键盘一個字写不出的时候,则是百分之百的恶梦,卡文,是所有写手的梦魇。 故事到了第三回,也是《白发魔女传》非常经典的一回,因为卓一航和练霓裳就是在這一回浪漫邂逅: 【手足相残,深宫腾剑气,恩仇难解,古洞结奇缘。】 类似這种“古洞结奇缘”的桥段,在柳敬亭接触武俠小树的时候,已经是俗烂的戏码,但是在白发魔女时代,還是让无数少年少女心向往之甚矣。 【那少女低垂粉颈,說道:“你說得真对,怎么你就像我的老朋友一般。喂,你叫什么名字!我還未請教你呢。”卓一航把姓名說了,转问少女,少女道:“我姓练,我沒有名字,你替我起一個好嗎!”外面雨声渐止,一阵风刮了进来,少女衣袂风飘,姿态美妙,卓一航突然想起“霓裳羽衣”的說话,冲口說道:“叫做霓裳,岂非甚好?”】 這就是女魔头“练霓裳”的来历了,玉罗刹mm后来的无数欢乐悲喜,恩恩怨怨,至于一夜白发的空前悲剧,几乎都是源于這個名字。 第三回写完的时候,已近凌晨,外面的路灯早关了,三位室友也都睡下,赵侃的呼噜声响彻满室,柳敬亭保存好文档,揉揉眉心,伸展手臂,起身做了几個燕子飞的动作,关电脑,睡觉。 …… 第二天清晨,柳敬亭昏昏沉沉地从床上爬起来,昏昏沉沉地跟大家去操场,昏昏沉沉地跟着教官学习指定动作,正当柳敬亭懊恼着自己的精神状态时,一件神奇的事情彻底将他惊醒: 今天他们要学的是踢正步,赵侃同学因为身体太胖,踢正步的时候,仿佛滑稽影视剧裡的脑残进村鬼子,庞硕的身躯左摇右摆,双手直接甩到下巴处,教官实在看不下去,当场把他提出来,让他当着大家的面走一遍。 伟大的赵侃同学面对整整三個连的战友,可能是太過紧张,就在他踢出右脚的时候,一下用力過猛,将军鞋一道踢飞出去,大家還沒来得及发笑,看到那只飞舞的军鞋宛若卫星分离一般,硬是分解出一個白色的物体——赫然正是卫生巾! 整個训练场的的气氛为之一凝,在场不论男生女生,都被這一幕震撼到。 柳敬亭和于小树脱口而出:“秘密武器!” 脸色铁青的教官走到脸色迷惘的赵侃面前,冷冷问道:“這是怎么回事?” 赵侃支支吾吾解释道:“因为,因为脚底,起泡,所以,为了防止……” “脚底起泡?也是一個月起一次嗎?”教官似乎非常有经验地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