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仲秋叶黄,少女发白 作者:未知 “看来露馅了。”柳敬亭坦白。 “大叔很讨厌我?” “算不上。” “我连让大叔讨厌的资格都沒有啊。” 柳敬亭看着屏幕,沉默下来,弥琥的头像沒有再亮,或者在等他說话,或者去洗刷,或者在跟室友聊天。 刀花也在等。 柳敬亭沉思了片刻,开始敲键盘:“既然說到這裡,既然你口口声声叫我大叔,我今天真有两句话想跟你說,你耳朵洗好了嗎?” 刀花回了一個顽皮的表情,后面加一句话:“全都洗得很白了,大叔請吧。” “首先,就是你這种說话方式,你是不是觉得這样說话特别有個xing,特别能彰显出自己后现代非主流的先锋气质?” “是有怎样?” “那我告诉你,后现代個屁,非主流個屁,先锋個屁,你以为說话带几個xing器官就是先锋,走下三路就是個xing,我告诉你,不是,完全不是,那就是矫情,就是做做。” “還显得沒教养对不对?” “可以這么說。” “大叔现在一定觉得自己特别崇高,特别有道德优越感吧?” “還别說,我真有。” “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你以为自己是上帝?你写书写脑残了吧?” 不等柳敬亭回复,刀花继续回道:“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不過就是自己设定,自己推测,自己演绎,然后自以为是地得出结论,而已!” 柳敬亭冷静地回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說自己有過一個非常悲惨的過去,或者曾受到過什么刺激,你之所以這样,是因为对這個世界沒有安全感,這种背景设定太老套,根本沒有必然联系。” “看吧,典型的自我推论,我从来沒有那么說過,我的過去一点也不悲惨,我妈很漂亮,我爸很有钱,你写一辈子书的稿费都未必有他十分之一的身价,坦白跟你說吧,我就是传說中的富二代,不然怎么可能抵抗得了宫承恩那個二世祖的金钱攻势,那個傻瓜以为我是什么人穷志坚的灰姑娘,請我吃一万块钱一顿的大餐,送我两万块钱的包包,如果我真是灰姑娘,早就跪在他面前为奴为婢,姿势任他挑了。” “這么說,這些纯粹是你的個人爱好?” “你推论呀,你不是很懂设定嗎?” “平辈之间的交流不方便扯上父母。” 短暂地停顿,刀花回道:“你猜到什么了?” “沒有。” “男人都這么虚伪,你這样,宫承恩也這样。” “同意。” 再一次停顿,柳敬亭看到屏幕上出现一段令他大吃一惊的文字,刀花的对话框显示道:“五岁的时候,我亲眼看到我那個禽兽爸爸强暴我妈。” 這样的情况让柳敬亭大感意外,两世为人的他自然知道世上有种說法叫做婚内强.jian,可是他怎么也无法把這种情况和王芊芊联系在一块。 有人曾說,人的自我意识在目睹父亲第一次殴打母亲的时候,就停止了成长,剩下的只是本我和超我在慢慢长大,這种不平衡也造就了很多艺术天才,刀花难道也是如此? “大叔你怎么不說话了?是不是在内疚?” 柳敬亭回了一串省略号。 “就像你說的,我的确有個悲惨的過去,哈哈哈……大叔你被骗了。” 柳敬亭一愣,看到刀花回道:“我只是想试探一下你对自己的信心,沒想到一试就露怯,這样缺乏自信,怎么能成为一個好的小說家?” 柳敬亭回了句“我努力吧,先下了。”莫名其妙地发了一通脾气,最后竟是這样的结果,柳敬亭真有些泄气。 “不要生气,我知道你是和大婶闹别扭,找我撒气呢,我很喜歡,說明你渐渐把我当朋友了。” “哦。” “你少恶心我,我說完自动消失,你别理我就好,我变成现在這样,是因为我之前交過一個王八蛋男朋友……” 刀花如泣如诉地又說了一個爱情悲剧,最后柳敬亭回复三個字:“我不信。” “這就对了,和你一样,我也喜歡编故事。” 柳敬亭沒有再理会刀花,也沒有再给弥琥留言,直接退了wc,关了电脑,抬头对室友们說:“军训结束后我請大家吃饭。” 赵侃和于小树各自从电脑屏幕前移出脑袋,欢快道:“谢亭哥!” 柳敬亭看着正在演算一道数学题的孙信阳,道:“老孙,到时叫上嫂子,大家也见见面。” 于赵两人纷纷应和。 孙信阳有些为难地看着柳敬亭,道:“我不知道她有沒有時間。” “嗯,你跟她說,如果真沒有時間,那就下次再见,你一定要到的。” 孙信阳点点头。 柳敬亭临时起意請客吃饭,一则是因为《白发魔女传》进展无比顺利,一则是为了排遣和弥琥冷战的郁闷,最重要的自然還是想联络一下室友感情,特别是想了解一下孙信阳的难题。 军训汇报演出在市zhengfu大楼前进行,市裡五所中学共同参加,演出当天,雨神特别应景地下了一场大雨,将气氛渲染得更加肃穆,同学们为了表示自己风雨不动的大无畏jing神,脸上郑重神情、军姿挺拔程度尤胜往常。 大楼内的领导们非常欣慰地看着這一幕,频频对同学们挥手致意,校园记者后来热情洋溢地写道:“围观群众无不看得热泪盈眶。” 演出结束之后,同学们飞奔回寝室换衣服,柳敬亭刚到男生寝室大门口,看到传达室前的黑板上写着:“柳敬亭到传达室领姜汤。” 不用猜,自然是弥琥的手笔,柳敬亭短信她道:“谢谢你的八宝粥,很好喝,明天一起吃饭嗎?” 弥琥回道:“我从来沒煮過八宝粥,明天要考试。” 柳敬亭笑回道:“门卫大爷给我的八宝粥呀。” 不一会,传达室的电话响起来,柳敬亭微笑着接起来,捏着嗓子道:“男生寝室传达室,請问找哪位?” “大爷你好,我是那個留姜汤的胡小米,给柳敬亭的,不是八宝粥。” 柳敬亭恢复本来声音,道:“谢谢米米,姜汤很好喝。” “你,无聊!” …… 作为暴发户伪土豪的柳敬亭,選擇了校园内档次最高的餐厅,赵侃和于小树一边啧啧称赞柳敬亭深藏不露的土财主气质,一边对這架餐厅评头论足,然后于小树突然想到什么,问柳敬亭:“学嫂不来?” 柳敬亭挥手道:“闹别扭呢,不理她。” “孙嫂呢?” 孙信阳黯然摇头。 柳敬亭看着孙信阳,似有意若无意地问道:“老孙,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孙信阳仍是摇头,柳敬亭還要說话,忽然灵机一动,点了点头,看向于赵二人,使了個眼se问:“喝白的還是啤的?” 二人会意,道:“咱们兄弟今天拼啤酒,不醉不归。” 柳敬亭直接叫了一箱啤酒。 半個小时后,在柳、于、赵三人连番敬酒下,孙信阳终于显出醉意,柳敬亭趁机道:“老孙你說,为什么那些女生就那么爱闹脾气?” 柳敬亭醒翁之意在醉翁,当然是为了套孙信阳的话,然后孙信阳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 九月将去,秋意渐浓,绿了一夏的叶子开始枯黄掉落,校园内交错的道路上随处可见這种无奈的落叶。 弥琥在wc上更新了一條最新状态:“今天照镜子居然发现自己长了一根白头发,看来真是高考使人老。” 在弥琥感慨自己少年华发的时候,柳敬亭恰好也把《白发魔女传》推到了第二十六回,也是本书最核心的一回:【剑闯名山,红颜觅知己;霞辉幽谷,白发换青丝】 【玉罗刹翻身坐起,**的头发披散肩头,极不舒服……玉罗刹道:“难道我還在梦中未醒?”把手指送人口中,用力一咬,皮破血流,疼到心裡。這绝不是噩梦了。玉罗刹急忙将长发拢到手中,仔细一看,那還有半條乌黑的青丝?已全斑白了……】 這一幕绝对可以列为武俠小說最为经典的场景之一,因为自此以后,武俠小說中出现一個新的概念——“为情白发”,后期模仿者不知凡几,包括金庸大师塑造十六年后的杨過,都不能不說是对此有所借鉴。 柳敬亭完成這一章之后,终于忍不住发给了弥琥,算是对她那一根白发的回应。 许久之后,弥琥回了一句:“卓一航是個懦夫!” …… “先印二十五万册,公布出去的话,就說是五十万吧。” 《天罗楼》发售在即,薛慕亮开始布置推广工作,“让洛暗也写一篇序,可以直接发到微型博客上,论坛那边动静再大一点,再挑挑古庸生,但是不要人身攻击。” 陈印接道:“《七剑下天山》的連載果真還在继续,看来他们真不准备参与十月這场乱战了。” 薛慕亮道:“爱惜羽毛嘛,要么就是饥饿营销,对我們来說无所谓,伊水安的书不是要出了嗎?” “陆艺筹說十月可能有惊喜,估计就是指的這個。” 薛慕亮摇摇头,道:“伊水安早前就說新書在准备了,不算惊喜,应该是韩朔。” 陈印恍然点头。 “断刀和琴瑟的书是哪一天?” 陈印转头看着吴曼,吴曼接道:“断刀是一号,琴瑟說是拖了稿,可能要到五号,我們的時間要调整嗎?” “不用,海报都已经发出去了,我們就准时一次吧。” 薛慕亮說完,三人会心一笑,对即将开场的好戏表现出充足的自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