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十五章 作者:未知 “那個……網上還在骂啊?”惠琴走到王安跟前,沒话找话地问了句。 王安淡淡地嗯了一声,沒正眼看惠琴,他低头吃着饭团,视线已经回到了屏幕上。 年初差点致命的那一下,显然并不足以让王安脱胎换骨,随着伤势渐渐康复,他又自然而然地变回了曾经的那個样子。相比之下,反倒是谢依涵的肚子裡的孩子,才让王安有了些真正意义的改变。自打一個月前从家裡搬出去,开始正式和谢依涵同居之后,王安就再也沒有睡過懒觉,每天按时上下班,抱怨少了,耐心多了。 只不過這些耐心,王安潜意识裡绝不可能同样用在惠琴他们身上—— 就像這個社会上的绝大多数人那样,王安心知肚明自己其实也就是個屁,但這并不妨碍他鄙视比自己更低一级的人。并且毋庸置疑的是,全球九成九以上的人,差不多都是這個德性,区别只在于有的人乐于去控制自己的内心想法,有的人则完全懒得花這個力气。 惠琴见王安态度不怎么友善,便也很识趣地走开。 王安用眼角的余光盯着,等惠琴从侧门走进了厨房,内心微微有点小埋怨地叹了口气。 他今天一早過来,本就是打算“让灵魂沉淀一下”。 不過现在被惠琴這么一打扰,刚刚酝酿出的那点伪文青的状态,算是彻底沒了。 他又吃了几口饭团,觉得沒什么胃口,剩下半個,就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随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喝着還烫嘴的豆浆,這下腾出一只手来,终于可以操控一下鼠标。 连着一個多星期在網上和别人互喷,王安其实喷得已经有点精神疲惫。 他虽然有的时候挺固执,但和那群死咬着秦风不放的准精神病人相比,精神状态明显還是正常的。前天国内的三家出版社发了聲明之后,王安就很少再打字,不管对方說什么,他来来去去就是一招——发截图。就算对方再怎么睁眼說瞎话,连续把出版社的聲明复制黏贴几十次,那些满地打滚的人基本也就滚不动了。 关掉偷菜游戏,打开猫扑论坛。王安找到自己昨天发的那條帖子,进看见下面有個煞笔還在高喊:“秦风无耻,出版社无良!花钱收买出版社,权钱勾结,罪该万死!” 对着這种脑子裡进水银的货色,王安连解释一下的心情都沒有,随手回了條:“嗯,对,下一步打算收买白宫和五角大楼,维护世界和平的任务就交给他了。” 回帖完毕,又扫了眼论坛上刚刷出来的几個热帖,见全都是沒营养的对喷,王安实在觉着无聊,索性便不看了。 他走出前台,晃悠到厨房。 惠琴這时已经换上了工作服。就是一身白大褂,上面印着糖风瓯味的商标,除此之外,還有白帽子、白口罩和一双塑料手套。這些东西,都是秦风特意找厂家订做的。此外,店裡的工人平时出去送外卖的时候,還有专用的小马甲和安全帽,再配上外卖专用的自行车,俨然透着大公司的专业范儿。不知道的人,還当秦风已经开了几十家连锁店了。但谁又能想到,眼下名噪四方的秦总,真正的家底也就這么一家烤串店而已。 除了神奇,王安完全想不出可以用别的什么词来形容现在的秦风。 惠琴对王安的到来视而不见,她正咬着牙,努力把一箱起码四五十斤重的牛肉,从冰柜裡搬出来。王安沒有要帮忙的意思,站在边上看着,等惠琴把东西扛下来,才不咸不淡地說了句:“這么早就开始干活啊,先休息一下嘛,离上班還有2個来钟头呢。” 還不是抢了我的电脑…… 惠琴暗暗嘀咕着,神情很憨厚地回答道:“来都来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听静静說,前天晚上才1点多东西就卖光了,白白浪费了一晚上時間,少赚了好多钱。” 王安笑了笑,打趣道:“少赚也是店裡少赚,你又不会被扣工资。這么勤快干嘛,难不成打算给秦风做小老婆啊?” 惠琴在店裡混得久了,扯淡的功夫也长进不少,想都不想就回答道:“店长,下回等小老板娘過来,我就告诉她這话是你說的。” “哟?”王安颇为惊讶惠琴居然敢這么跟他還嘴。 惠琴一边呼哧呼呼地继续干自己的事情,一边又转移了话题,问道:“店长,你今天早上干嘛這么早過来?” “我啊?”王安想了想,然后微微摇头道,“我也睡不着啊,愁啊……” “你愁什么,每個月赚那么多钱,接下来又快结婚了,有什么好愁的啊?”惠琴真心羡慕地說道。 “我那点工资叫什么钱啊。”王安浑然忘了2年之前自己還在啃老的事情,对眼下一個月超過5000块的净收入還颇为不屑的样子道,“接下来混子啊、生孩子啊,哪一样不用钱啊,最近房价又在涨,我赚的這点钱,也就够吃吃喝喝的。” 惠琴背对着王安,暗地裡瘪了瘪嘴,心說你這么高的工资要是只够吃喝,我們這些人早该饿绝种了。嘴上却道:“那不是還有谢老师么,她们当老师的工资都那么高,而且买房還有公积金呢……” “她啊……”王安忍不住挠了挠头。 谢依涵家裡的二老,全都机关单位的科员,虽然都不是什么领导,不過几十年混下来,在中心区也算混得不错,要不然也不可能轻易把谢依涵塞进十八中,還弄到一個正式编制。 前不久,王安刚去见過未来的岳父和岳母。他看得出来,谢依涵的父母对他不算十分满意。 二老說话不怎么客气,明裡暗裡,都在揶揄王安是靠這张脸才把他们的宝贝女儿骗到手。而且他手裡的那100万的存款,說到底也不是靠本事得来的。觉着未来女婿沒什么大本事,二老看在谢依涵肚子的份上,就劝王安稳妥一点,趁着现在中心区的房价涨得還不算离谱,抓紧先把婚房买下来。好歹将来能有個遮风挡雨、安身立命的地方。 但王安却不這么想。 他一直在等秦风回来,好赶紧和秦风商量商量面馆的事情。 在王安想来,只要有秦风這块招牌,一旦品牌连锁店开起来,肯定财源滚滚。到时候别說婚房了,他早晚连别墅都能买下来。 双方在买房子的問題上出现了巨大分歧,谢依涵跟家裡人吵了一顿,就搬出来跟王安同居了。只是她从小好日子過惯了,现在租了套三室一厅的房子,每個月光租金就要3500元,再加上其他花销,一個月下来能不从王安這裡拿钱就算不错了,更别提支援王安买房。 “唉,不說這個了,你慢慢干活吧。”王安和惠琴沒說上几句,就又回到了前厅。 闲着沒事,先把店裡的账目又核对了一遍。 核对完毕,想不出還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来做,王安又只好登上微博,刷F5打发時間。 屋裡两個人各干各的,浑浑噩噩混到9点半出头,店裡其他的几個员工终于陆陆续续来了。 越来越潮的静静,今天打扮得特别花枝招展,一看就知道晚上肯定要和男朋友出去约会。 王安其实很好奇静静是否已经和她的男朋友出去开過房了,更好奇如果秦风那個身材极其魁梧的朋友如果知道了這件事,到底会是什么反应。 “店长,厨房有個水槽好像有点堵住了,你找师傅過来通了嗎?”静静還是那么一如既往的认真,包都還沒放下,就先问起了王安。 “哎呀,忘了,现在就打电话。”王安连忙說道。 静静却道:“不用了,不用了,我来打吧,等下刘师傅要過来收货款了,店裡的钱不够了,要不你先去银行把钱拿出来吧。” “也行。”王安很干脆地答应道。 静静又道:“顺便路上买两個节能灯的灯泡回来,昨天有客人說,二楼8号桌上面的灯有点暗。” “灯泡也要我去买啊?”王安有点烦躁了。 静静笑着哄道:“谁让你是店长嘛,能者多劳啊。” 王安直接被“能者多劳”四個字說服,笑道:“行行行,我去买,真是不知道這裡你是店长還是我是店长。” “你就当我是你的秘书好了。”静静甜甜地笑着,“专门提醒你处理這些小事情,這样你才有時間做大事啊!” “我去,你這嘴……”王安明知道静静這是在奉承,可還是被她哄得不要不要的。 拿上银行卡,王安微微瘸着出了门。 …… 過了大概一個小时,王安磨磨蹭蹭回到店裡,差不多已经接近饭点。 厨房裡头,小赵正在忙活着午饭的四菜一汤。 不過這样的好事,很快就要到头了。根据秦风最新的想法,是每個员工平均每顿饭补贴10元,干脆每個月多发300元的餐饮补贴。让员工们自己出去吃饭,或者干脆就叫盒饭,省时省力不說,還能让店裡的预算更加透明。不過具体怎么弄,還是得等秦风回来才能决定。 他走到正在帮忙穿串的静静跟前,问道:“下水道通了沒?” “嗯。”静静应了一声,很专注地继续干自己的活。 王安原本是想让她上楼去换灯泡,可见她這么认真,就不好意思开口了,环视了厨房一圈,忽然发现有個小孩不在,又问道:“小东哪裡去了?” “出去送外卖了。”赵云笑着回答道,“现在的人,吃东西都不讲時間了。10点来钟吃烤串,也不知道是当早饭還是当午饭。” “搞不好是夜宵呢,正常人晚上12点睡觉,他们中午12点睡觉……”王安說着以前的自己,心裡挺有感触。不過他宅在家裡的时候,貌似更惨一些,至少人家现在還能吃了烤串再睡,他那会儿,只能喝白开水冲胃酸。 看了眼手裡的两個灯泡,从小就动手能力堪忧的王安,只能自己亲自动手。 只是刚转過身,前台的外卖电话又响了起来。 赵云惊喜道:“哟,今天生意开张挺早啊!幸好惠琴来得早,不然晚上东西肯定又不够卖了,白白便宜了阿炼和阿豪那两個家伙。” 王安却嘟囔道:“這些人,早上吃這么多油炸的东西腻不腻啊……” 說着,快步跑到了前台,随手把两個灯泡往桌上一放。不想匆忙间东西沒放稳,直接掉下来一個,王安反应不及,眼睁睁看着灯泡落地,发出清脆的玻璃破碎的声音。 “妈的!”王安咬牙切齿,心裡暗怪這個打电话的人是煞笔,然后拿起话筒,沒好气道,“喂,你好!” 那头被王安的语气吓了一跳,安静了一秒,才說话道:“請问……是东门街糖风瓯味小吃店嗎?” 废话啊…… 王安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灯泡盒,态度很焦躁道:“对,請问需要点什么?15元以上起送。” 鲁建波松了口气,笑道:“不好意思。我是《东瓯日报》的记者,现在要去你们店裡采访一下,請问负责人在嗎?” 王安一听对方居然是《东瓯日报》的记者,什么灯泡不灯泡的,立马就滚边了。 他瞬间态度一变,语气变得无比谄媚道:“哦……记者啊?在!在!我就是负责人!你什么时候過来?” 鲁建波想象着王安现在的状态,心說秦风怎么找了這么個不靠谱的,淡淡說道:“我现在从大学城過去,大概40分钟左右能到你们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