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杞人忧天式的远虑(上) 作者:机房裡的猪 酩酊大醉。乐文om。 枕着潺潺穿镇而過的流水,被人粗暴地扔在床上的李家明酣然入梦。一觉醒来,已经是清晨六点,掀开窗帘往外探望,天色刚刚发白。 习惯了早起的李家明,洗漱完便换上运动服去晨跑,此时的西栅還倦倦地沉浸在酣眠裡。一切都還沒有醒来,就那么淡淡地融进弥漫着水雾的晨曦裡,被层层神秘和朦胧笼罩着,等待叽叽喳喳的鸟声把它唤醒。 昨夜的喧哗仿佛是一场远去的梦,水边的杨柳柔顺地轻抚着水面接受晨光的沐浴,恬静的街上空空荡荡,偶尔有身影闪過,也安静得让人产生不知身在何处的迷茫。這地方真的不错,李家明一边顺着石板街慢跑,一边欣赏着眼前的如诗画般的小镇风情。 這裡是乌镇,一個被开发成度假景区的千年古镇,自然也沒有了原住民,住在這的都是游客和为游客提供服务的人。其实這样也好,拮据的原住民可以到更为繁华的都市生活,游客们也能尽享眼前這一片恬静与优雅。 青瓦飞檐,流水人家。 跑着跑着,再次跑過茅盾故居时,李家明意外地发现马郧那丑人喘着粗气迎面而来。看他大汗淋漓湿透了T恤、短裤的样子,应该是特意与自己反着方向跑。 “哟,不去练你的太极?” “主随客便嘛” 睁眼說瞎话,估摸着是昨夜自己酒后說了什么,這家伙是特意来求证那是否是酒话。至于酒话,那只是酒话,李家明很多年前就宣称酒话是最不作数的。 身强体壮的李家明也不揭破,扬了扬手便脚下加速,逼得人家连忙追上来。 “慢点慢点,你以为這是跑道?” “有事?” 当然有事,否则人家干嘛這么早出来堵人? 名不副实的大会结束了,李家明的妻儿跟着来旅游的二婶她们去了南海进香,他也准备今天回美国,但是马郧要他帮的忙却一直沒有松口。 阿裡要上市了,李家明作为最大的股东,通過基金会持有其高达24.81的股份。如果李家明能通過汉华在智能手机领域的霸主地位,对阿裡进行些许支援,比如互换股票之类的,不但能让阿裡的市值冲高,還能将紧随其后的Sohu易购置于不利之境。 至于可能引起的反垄断诉讼,无非是罚点钱,那点钱对于财大气粗的阿裡又算得了什么?只要公司一上市,从IPO来的巨资随便扔点出来,都够给法院交罚款了。 不行,李家明放慢了脚步,摇头晃脑地拒绝。 “家明,你要搞清楚一件事,阿裡虽然实行了合伙人制,但你才是最大股东!” 很不满的马郧低吼了一声,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试探道:“家明,你不是想逐步套现吧?” 那倒不会,以国内巨大的人口基数与市场,李家明不会轻易套现手裡的股票,何况他手裡還囤着数百亿现金沒办法消化,但不妨碍他拿手裡的股份說事。 “老马,我本来就是风险投资,回报率已经超過了一万倍,即使我看好国内的市场,也要考虑资金风险問題的。” 不可能,這混蛋前几天還在說‘以义佐利’,现在会轻易放弃還有发展潜力的投资? “胡扯!” “信不信由你。” 两人跑到小河边,李家明停下了脚步,很诚恳地给這位老友扯了個蛋。 “老马,我帮了你,就彻底跟老顾他们翻了脸。不瞒你說,钱对于我来說只是一個数字,其实沒多少意义了。” “立牌坊?” 這话真难听,但仍然能把腿抬到栏杆上压腿的李家明不在意,换成他在這丑人那位置,也会如此行事。 “老马,知道高处不胜寒是什么味道嗎?我算是幸运的,身边還有一帮能一起喝酒打屁的老朋友,你呢?除了我們几個外,已经沒人能跟你扯蛋了吧?” “呸!你不是說以义佐利嗎?” “利,不单是经济的、物质的,应该還包括精神的,我們是人不是动物。” 糊弄鬼啊?不過是因为牵扯太大,很可能造成Sohu与汉华分裂而已。 丑且矮小的马郧冷笑了两声,嘲弄道:“好算计。” 被揭穿的李家明不着恼,本事越大就要脾气越小,更不要說真相本来就是被掩盖在面纱之下的。 “呵呵,你也别笑我,這次的大会是你撺掇的吧?” “胡說!” 胡說不胡說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么一個挂着大名号的会议,不放在互联網企业扎堆的京城,而是放在這座风景還算不错但离产业中心十万八千裡的古镇,最大的受益者便是眼前這丑人东道主。 “你” 李家明不知道他的气急败坏有几分是真,但敢肯定的是他肯定与今上关系不错。国人讲究香火之情,阿裡是浙省最大、最出色的高科技民营企业,当年主政這一方的今上与他,肯定有過不少交集和交情。 這一点很重要,即使对方很大度,压根沒有那方面的考虑,李家明和老章都会防备一二。 一贯真小人的李家明毫不避讳,把话說得直截了当,也让被揭穿心思的马郧恼怒道:“操!” 這次李家明沒惯着他,冷冷道:“老马,别惹毛了我。” “操!老子哪招惹你们了?” 沒有招惹,却触到了李家明和章昭洋他们的敏感处。 华夏与欧美不同,数十次的王朝更替、长达数百年的战乱、数亿的人命,让所有的精英达成了一個共识——大一统;而要大一统,就必须强干弱枝,必须要有一個强有力的中央政府。 這一点,连李家明和老章也是接受的,但摊到他们头上却得两說。如今李家明他们的实力太强又非常抱团,政府怎么可能放任這样一股势力不受控制? 政府不可能放任一個不受控制的势力越来越强大,掌控這股势力的人也不可能心甘情愿被控制,双方的交锋迟早会到来,只不過是這种交锋会在法律框架之内,不太可能出现莫须有的罪名。 清晨的河边四下无人,李家明說得很清楚也很杞人忧天,不禁让马郧嘲弄道:“有病!”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费了半天口水的李家明不禁训斥道:“你懂個屁!” 這也就是在私下场合,李家明又是以眼光长远著称的,才让马郧沒有发怒反而态度变好了,调侃道:“哦,我忘了你是大博士、大教授!” “不要把无知当光荣,很多事是大家都不想的,但一定会自然而然地发生。” “不会吧?” 這事可开不得玩笑,虽然马郧有攀龙附凤的心思,但還沒有勇气与李家明他们這一帮人交恶。且不說汉华系和Sohu系实力雄厚,远不是阿裡能抗衡的,即使是阿裡内部也有問題。不要看现在的阿裡成了气候,但李家明和杨至远持有公司近40股份、30投票权,取代他马郧不容易,想把阿裡搞得内乱丛生却是相当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