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塞给李家明的茶钱 作者:机房裡的猪 《》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机房裡的猪书名: 那位县政府的客人吴建国先生,来得比他自己在电话裡說的時間慢得多,直到過了一星期后的星期天,快到太阳下山时,才坐着一辆八成新的‘三菱‘越野车进村。正在晒谷坪裡的李家明一看到吴建国,连忙让毛砣、细狗伢去叫大人,几百块钱在农村裡已经是很大的钱了,他可不想惹什么闲话。 让特意从外地赶来的吴建国意外的是,李家明卖给他的价钱是按那個乡上干部给的价,而不是他自己主动提出的50块钱一斤石蜜。吴建国在农村插過队,知道几百块钱对于一個农村伢子意味着什么。 “小朋友,你确定是15块钱一斤?” “嘿嘿嘿,细狗伢,上次你母舅卖的是多少?” 细狗伢的外婆家就在隔壁的游沅村,上次卖的价格是14块,但不妨碍這皮伢子立即肯定道:“15块,叔叔,這個价格很低了!” “那就15块吧!” 吴建国笑着揉了揉李家明的头,由着二婶她们将巨大的蜂窝切开,将蜂糖、冬糖、石糖一一分开過秤,金黄色的蜂蜜、雪白的冬糖、杂着新鲜苔藓的石糖散发诱人的香甜。给李家明留下了准备送人、自用的约摸**斤蜂蜜,其余的過秤后,总共是363块钱,二婶和红英婶她们主动免了零头。 “小家明,谢谢啊“,吴建国笑眯眯地示意司机搬东西,自己将钱付给李家明,又揉了揉他的头。 对二婶不给四叔留蜂蜜很遗憾的李家明,笑起来跟個傻小子沒区别,“嘿嘿嘿,我還得谢谢吴叔叔能买我們的蜂蜜呢“。 這是一個朴实的山裡孩子,吴建国接過小妹新换的热茶道了声谢,“呵呵,叔叔的名片你留着。叔叔明年要在你们县城裡开個厂子,以后有空去叔叔那玩。” “谢谢叔叔“,李家明道了声谢,拿着钱乐呵呵地走向三個婶婶。 对于一個生意人来說,钱货两讫就可以告辞了,可吴建国付了三百六十块钱后,端着茶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這幢南方山区裡常见的泥巴屋。 干净,一般农村裡的屋子,基本上都有点脏,地上总有些鸡屎、鸭粪痕迹,可這房子虽够不上一尘不染,也称得上窗明几净。他手裡端的白瓷茶杯也很洁净,虽然制作非常粗劣而且瓷面有了损伤,茶也只是山裡人自己做的粗茶,但端在手裡、喝到口裡让人觉得很温暖很舒服。 “红英婶、金凤婶,石糖(蜜)是15块钱一斤、冬糖8块……总共是360块钱,一家120块钱。我自己留了九斤半,還要另外给你” “120就可以了,那几斤糖算婶婶送你舅母的。” 红英婶、莲香婶连忙打断李家明,眉开眼笑地接過120元钱,還难得夸了自己儿子两句,夸得毛砣、细狗伢鼻子都冲天了。山裡人朴实,对男人的要求就是能养家,俩皮伢子帮家裡赚了钱,自然会得意洋洋。 把240块钱给了两位婶婶,李家明又给了自己留了5块钱,当作去县城参加竞赛的零花钱,剩下的全给了二婶,笑道:“二婶,正好给满妹、文妹做两身新衣服。” 二婶乐了,拿着钱冲李家明后脑勺就是一巴掌,笑骂道:“大人的事,小伢子少操心!婶婶给你存起来,明年去乡上读书后,再给你用。” “嘿嘿嘿“,李家明挠着头,傻笑了几声,小嘴巴歪了歪、眼睛眨了眨,示意背后的吴建国他俩還不走,二婶连忙会意道:“吴老板,天也不早了,在我們這吃個饭吧?” “不了,谢谢嫂子,我們告辞了“,吴建国摆了摆手,将茶杯轻轻放在八仙桌上,又摸了摸李家明的头,玩笑道:“家明小朋友,叔叔只有一個女儿沒儿子。要不,你给我当干儿子?” 這位吴老板可不是普通人,未来成为响当当的大人物,同古、修水只是他发迹的地方,但李家明也不想高攀,自己有父亲還要认個干爹干嘛? “吴叔叔,您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一個不懂事的山裡伢子,可不敢给您丢脸。” 這個大老板吴建国也不知怎么的,居然叹了口气,从大衣口袋裡拿出支旧钢笔递给他,郑重道:“家明,送你個礼物,好好读书!” 這种黑色的派克金笔肯定非常贵重,因为它的旧色表明是几十年前的老物件,但李家明還是恭敬地接下来。人家是有钱人不在乎一支笔,李家明也一样不在乎一支小小的派克笔,只当是长辈给小辈的礼物。 李家明双手接笔,微微躬身道谢:“谢谢吴叔叔“。 “再见“,吴建国笑着点了点头,又摸了摸李家明的头,這才叹着气带着他的司机走了。 送走了客人,二婶回家炒菜准备吃饭,在堂屋裡站了半個多钟头的满妹、小妹,眼巴巴地看着李家明将剩下的蜂蜜装进罐头瓶,一瓶、两瓶、三瓶、四瓶,就是沒有泡一杯给她俩喝。 “别看了,以后谁认真读书,蜂糖就给谁吃,不认真的人就沒有!” “哦“,两個小不点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李家明放好三瓶蜂蜜,拿了一瓶去了大伯家。 “大婶,這是给三哥、四哥泡水喝的蜂糖。” 已经吃完了饭正煮猪潲的大婶,刚才還在跟大伯說李家明沒良心,现在见他来送蜂蜜了,连忙笑着接過罐头瓶,小心地放进破旧的碗柜裡,夸奖道:“還是我們家明有良心,你四哥沒白疼你。” “嘿嘿嘿,大婶,我明天去县裡参加竞赛,要我给大哥、二哥带东西不?” “不用了,好好考,给家裡争口气!” 眯着眼睛笑的大婶回答得挺快,李家明也‘嘿嘿‘傻笑了几声,出了小厨房去对面的二婶家吃晚饭。 父亲临走时有交待,自己家的田土都交给二伯,他還会每個月寄生活费回来。既然在二婶家吃饭不是吃白食,李家明也就不倔了,带着妹妹在二婶家吃。再說天冷了,自己又要上学,总不能让小妹中午吃冷饭、冷菜吧? 进了厨房,看着桌上的米粉肉、蛋羹,李家明心裡暖洋洋的,小妹悄悄给他說過,這俩個菜只有他早晚在家时,二婶才会端上桌的。满妹有次吵着要吃,二婶都不给,還說哥哥沒回来,好吃的东西要一家人吃。可李家明知道,二婶的筷子从不伸进這两個菜碗裡,即使是二姐、三姐回来了,也不向這两碗菜伸筷子的。 李家明再次重申认真学习的人才有资格吃蜂蜜,還在失望中的满妹、小妹才跟他和二婶吃饭。洗完碗筷、洗完脚,二婶拿着给二伯新做的鞋垫、棉衣,带着李家明他们三個小的,去了传祖叔家。 昨天学校就通知了,明天上午九点之前到乡中小学报道,然后由王老师带李家明他们三個去县城参加竞赛。二婶会骑自行车,但家裡的自行车早让二姐骑到学校去了,所以得让传祖叔送李家明去报道。 “行,我去送家明!” 传祖叔答应了一声,茶菊婶端了两杯热茶過来,還塞了张用红纸條扎着五块钱的新票子给李家明,笑道:“接着,你要不接,婶婶就生气了!” “婶婶,我真不要,我自己带了五块钱,足够了!” “你的是你的,婶婶给的是婶婶的!你是去参加竞赛,這给你讨個吉利的!” “這“,李家明为难得看向二婶,崇乡有给读书伢子‘茶钱‘的习俗,但那都是给外出读书伢子的,自己去乡上考试已经拿了一次,這一次再拿這钱真有点不好意思。 二婶见茶菊婶执意要给,也笑道:“婶婶的心意,你就接着,金妹以后還要你多辅导呢。” 传祖叔揉了揉李家明的头,咧着大嘴笑道:“就是,要說起来,叔叔、婶婶還要谢你辅导金妹呢!這屋场裡会读书的伢子不少,但家明是最有良心的,知道带弟弟妹妹一起读书。” 這话說到二婶心坎裡了,大伯家四個儿子一個比一個会读书,可除了家德教了家明外,自己三個女儿别說以前当過代课老师的大伯,就连四個侄子都沒一個教一教,特别是大伢、二伢以前還经常取笑大妹她们脑壳蠢。每学期那俩只白眼狼去读书,三叔都给‘茶钱‘,可轮到家明代表乡裡去竞赛,大婶居然一分钱‘茶钱‘都不给,還不如隔了一下的叔伯会做人。 女人都喜歡东家长、西家短的聊,大伯、大婶平时也确实人缘不好,二婶起了個头,茶菊婶也附和起来。 茶菊婶的大儿子军伢有点结巴,以前读小学时比大伢、二伢低一班。军伢因为结巴,即使不懂的地方也不敢去问老师,为了這事传祖叔求過大伯,想让当過代课老师的大伯教一教。大伯倒是军伢去了就教,但军伢被大伢、二伢故意笑他‘结巴子也想读书’后,就再也不去了。 现在军伢跟着四叔在广东打工,每年回家都不去大伯家拜年的,就更别提去找大哥、二哥玩了。同样,大哥、二哥他们开学,大伯、大婶也只能问二伯、四叔、父亲他们借学费,传祖叔、传猛伯他们是理都不会理的。 大人說闲话,李家明可不敢去插嘴,喝完一杯豆子菊花茶,就带着三個小不点走了,阁楼上還有毛砣他们要他去监督呢。 四人刚到书房沒一会,红英婶、莲英婶就来了,也是每人拿着一张扎着红纸條的五块钱新票子给李家明当‘茶钱‘,還有几個熟鸡蛋给他路上吃,临走时還交待:“家明,他们几個要是不听话、不认真读书,你就给我打!” 粗壮的莲英婶說完,又狠狠瞪了眼低着脑袋的毛砣,伸手就扭着他的耳朵,威胁道:“毛砣,家明打你,你要是敢還手,看我不打死你!” “嘿嘿嘿,不敢不敢,家明是我老师嘛“,毛砣陪着笑,看着同样‘嘿嘿嘿‘笑的李家明,生怕他告状。 您的到来是对我們最大的支持,喜歡就多多介绍朋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