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给自己找個后妈 作者:机房裡的猪 天色将晚未黑时,由李家明父亲請客、四叔买菜的晚饭终于端上了桌,除了板栗炖鸡被几個小的吃完了外,大鱼大肉应有尽有。 钱是人的胆,李家明父亲本来就不是小气的人,现在能赚活钱了,也就不在乎老弟花的钱多。等四弟买完菜回来,李传林就叫上了李传祖一家三口、還有红英婶、莲香婶她们两家。 在家的七家人挤坐成两大圆桌,坐在有些破旧但很整洁的堂屋裡,吃完了四叔买来的十几斤肉、七八斤鱼、還有其它菜肴和两瓶散装酒。平时裡紧巴巴的大家,可算是好好地打了個牙祭,连平时总把‘节俭‘放在嘴边上的大伯,都将裤带松了又松。若是传猛伯、传宗叔他们也在家,黄泥坪李家這就算是提前過中秋节、吃团圆饭了。 吃完了饭,大姐和二姐、三姐她们给大家端上茶,喝得红光满面的李传林拉着四弟进了睡房,从身上拿出一小沓面额不等的钱,自己留出回县裡的路费,其余的全部递给他。 “老四,身上就這点钱了,少了就算二哥借你的,下次有钱了再還。” 這怎么使的?李传田连忙摆手道:“三哥,這就见外了啊,我在你山上砍树做屋,你可沒跟我算一分钱的。” “什么话?你那是做屋,我這是請客吃饭!” “三哥,那当初我去打工时,你和二哥给我凑了三百块钱路费。后来我還你们的钱,你们又为什么不要?” “那不同,你那是奔前程,当哥哥的当然要帮一把!” 听到房间裡的争执,一直在外面听动静的二婶走了进来,将李传林手裡的钱推回去,帮腔道:“老三,你還欠着账,老四现在赚钱比你容易,你跟他计较什么? 倒是你,即使明年還清了账,也不能再窝在家裡了,得去外面赚钱。家德都說家明聪明,啧啧啧,刚读五年级就做得出全县数学竞争的卷子,還能考三個满分,以后肯定能考上大学,文妹看样子也不会差到哪去。 你要是现在不抓紧,将来要供两個人读书,会让你晚上睡觉都睡不着觉!” 农村裡有句老话‘长嫂如母‘,在這一大家子人裡,如母的不是大婶而是二婶。听二嫂這么說,连婚事都是由她和二哥张罗的李传田,也连忙旧事重提。 “就是,你看看大哥。他四個伢子隔开那么多,要是顺利的话,大的可以供小的读书,他都整天愁眉苦脸的。我跟你說,在城裡读书可不比在家裡,学费可能是不高,但生活费哪個月不要几百块啊,還有寒暑假的来回路费。 三哥,我那些工友正在打听着,他们听說你是真正的木匠,都說要你别急,要找就找那些好厂子。等他们回了讯,你就跟我去广东打工,二哥是走不开,你有什么走不开的?” 嫂子一劝,李传林见四弟执意不要,也只好作罢,将钱递给了嫂子,笑眯眯道:“二嫂,我听你的還不成?等老四的工友有了准讯,我就去广东打工。明伢是真懂事了,又有你帮着看,我還有什么不放心的?這些钱你拿着,明伢虽然懂事,還是不能拿太多钱在手裡。” 二婶接過钱数了下,塞进了自己裤腰上的口袋裡,小声道:“老四,趁着大家高兴,你也去跟大哥說說做屋的事。你们虽然在外面打工,但家裡的人情世故還是要的,大哥再不好也是大哥,亲戚们還是要他出面张罗的。” “哎”,四叔答应了一声,连忙出去陪大伯說话。 建房子在农村裡是大事,来帮工的亲戚要招呼,落成后要請客、回礼,這些事都离不开牵头的人。李家在银子滩本来就是小姓,加起来就這個屋场裡的七家人,要是大伯不出面张罗,会让亲戚、朋友、外姓人看笑话的。 大人们聚在堂屋裡商量建砖屋的事,小孩们回家做作业,李家明也将三個小家伙提溜着上楼,一边监督她们做作业一边竖起耳朵听楼下的动静。 泥巴房子、木地板不隔音,除了四叔做屋的事,就是在說父亲出去打工的事。虽然有二婶帮着照应,但谁又沒個走亲戚的时候?父亲還是不太放心,又在拜托茶菊婶她们,当二婶不在家的时候,也帮着看看他们兄妹俩。 李家明一直在希望父亲不要为自己兄妹拖累,能出去打工赚钱,可真听到他决定過完年就出去,心裡又非常不舍。如果可能的话,他宁愿一家三口守在一起,哪怕是日子過得清贫一点,可做人不能那么自私。 父亲才三十出头,不能光为自己和小妹活着,也要为他自己而活!若是父亲還守着自己两兄妹,加之家庭经济状况又不好,恐怕连‘拖油瓶‘(带着子女再嫁)的寡妇都不会看得上他。父亲只有跟四叔去广东,只有在那种男少女多的地方,忠厚又心地善良的父亲,才能找到合适的、欣赏他的姑娘。 为了父亲能幸福,李家明不介意多一個陌生的后妈,哪怕那后妈可能会影响到家庭和睦,他也不想‘再’看着父亲孤单几十年。 只是,這话不能从李家明嘴裡說出来,要是由他来說,不但父亲不会接受,恐怕连二伯他们也会反对。一個十二岁多的伢子說這样的话,很容易引得长辈的同情心泛滥,反而会误了事;但又不能不找人去张罗,象父亲那种性格、家裡又有孩子,想让他主动去追求姑娘是不太可能的,即使有姑娘看中了他倒追,也极有可能拒绝人家。 思前想后半天,李家明监督完三個小不点的做作业、听写,又帮毛砣检查完作业,让乖巧的小妹下楼把四婶叫上来。四婶能当得了头脑灵活的四叔的家,那就是個聪明的女人,又在外打工多年,也比二婶她们见识更广,应该能理解自己的想法。 “……四婶,你也不用太刻意安排,只要留意暗中对耶耶(爸)有好感的姑娘,要是他拒绝人家的时候,告诉他:我和文文希望多個后妈就行。” 四婶愕然,她想過自己這個小侄子如何聪明、如何倔强,可从沒想過他居然有這想法。 “家明,你?” 要得人信任,就要有让人相信的條件,李家明象個大人样摆了摆手,打断四婶的追问,平静道:“四婶,你别完全把我当孩子看。我這年纪若是放在古代,考秀才、中举人都有,就四哥那种天才,或许连进士都中了。读书可以明智,我只是比毛砣他们多读几本书而已。 老话說得好,‘少来夫妻,老来伴’,我耶耶总会老的,总要有個伴。你也知道,我跟文文以后肯定能出去读书、工作,即使耶耶愿意跟我們出去养老,我們工作忙他又沒個伴,你让他日子怎么過?” 一時間,外表温婉内心精明的四婶有种错觉,自己面前的侄子不是個十二岁的伢子,而是三十几岁的中年人,不但气质沉稳而且說得條條是道。 恍惚了一阵,本就不完全把李家明当小孩的四婶,也真的就把他当成年人看了,迟疑道:“家明,外面可能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大家有时候很现实的。” 李家明知道四婶的意思,农村裡丧偶再嫁、再娶的很多,从来都只有二婚配再婚,還沒听過丧妻后能再娶黄花大姑娘的,除非那姑娘聋哑瞎,或是男方又无无女又家境极好。 在外面也一样,现在大家的婚恋观念都很保守。别看广东是开放最早的地方,但那些打工妹都是农村裡出去的,生活方面或许很多人很开放,但骨子裡的东西是很难改变的。当然,也有从裡到外都改变了的女孩,但那些都走进了夜总会、KTV、娱乐城,好姑娘是很难接受一個有两個孩子的男人,而且家境贫穷。 李家明笑了笑,继续平静地解释,平静得象是說别人的事一样。 “四婶,你想错了。物质基础是感情的基石,完全沒有物质保障的感情,那都是小孩過家家,不可能长久的。我承认,耶耶短時間内,可能无法给别人富足的生活,但我們也有我們的优势。你别忘了,我和文文,我們是肯定能考大学、到大城市工作的。 别的我不敢保证,只要有好姑娘愿意嫁给我耶耶,日后她的子女就是我們的亲弟妹,她娘家就是我們的亲外婆家。” 虽然李家明說得條條是道,但毕竟只是個十二岁的伢子,四婶对他還是沒有十足信心的。在大城市裡,有学问的人清贫的多的是,报纸上多的是什么‘搞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弹’的调侃。农村裡的人也现实,過日子不单是图個面子,還得有裡子。 這种顾虑,李家明心知肚明,他前世做過生意,揣摩人心已经是他的本能了。若不是为了坚持心裡的纯净,沒去用那些心机,黄泥坪這個小地方,早让他折腾得乌烟瘴气了。 “四婶,你就放心吧,我跟四哥、三哥都不同。他们的志向是当科学家,我沒那耐心也沒他们那兴趣,我只想让家裡人都過好。我实话跟您說吧,大学毕业后,我就会去做生意赚钱。凭我的脑子,還有平时的为人处世,您觉得我可能不成功嗎?” 顿了一顿,李家明還是沒有提四叔做房子的事,四婶如此精明,不太可能看不到做在街上的好处,他们這么做肯定也有他们的道理。 正觉得脑子不够用的四婶,也沒想起這一茬来,只觉得自己真沒看走眼,這個小侄子真是個聪明、早慧的孩子。给三哥找個对象的事,其实二哥、二嫂在确定三哥会出去打工后,就跟她私下提過,但也担心带着孩子上门或是夫家有孩子的新弟妹会影响家庭和睦。 只是大家都沒想過,這侄子比他们想得還更周全,找個沒结過婚、有点眼光和胆量的大姑娘。等新弟妹的孩子大了,這两個孩子早就学业有成了,根本不会影响到家庭的和睦。 当然,四婶也明白李家明的潜台词,关键时候需要她去当說客,而且是男女双方的說客,打消双方的顾虑,甚至可能要用到一些小手段。 不過,四婶也不觉得這有什么。若是一個打工妹,能有两個有出息的大学生继子继女,還能带着娘家一起兴旺,肯定比嫁给那些只会吹牛皮、甜言蜜语哄人的打工仔强得多。 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