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小媳妇儿 作者:未知 上午刚搬完家,下午严玉成与柳晋才就到县革委办公室正式上任。 阮碧秀带着小孩子去办理转学的事情。柳华之前是在红旗中学上初三,柳叶在红旗中学上初一,柳嫣在柳家山小学上四年级,七八年上学期眼看就要结束,大家下半年就要升一個年纪,正常情况下,不是转学的好时机,但阮碧秀還是坚持要马上转到县裡的学校来。至于柳俊,尽管基本沒进過教室的门,名义上還是柳家山小学二年级学生。這個学籍不能不要,不然的话,参加升学考试会有许多麻烦。 照阮碧秀的意思,如今搬到了县城,不能再跟周先生学习,那么就该正经上個学校。 這事让柳俊深感头痛。 阮碧秀說的也在理,他一個八九岁的学龄儿童,不能整天闲逛。要让人家知道县革委主管宣传工作的柳副主任的儿子,居然不上学,怕也不是個事。 对于柳俊来說,除非进大学,否则进任何一個学校都沒太大的意义。好不容易从柳家山小学的“炼狱”裡逃出来,再又跳进县城小学的“火坑”,镇曰与一群十来岁的孩子厮混,其恐怖程度,甚至更甚于“炼狱”。 問題是,柳俊找不到過硬的理由来反对上学。 转学是私事,柳晋才吩咐過,不能用公家的车,便是阮碧秀,也要先向莲花公社請假。不能招呼都不打一個,那叫旷工。這個倒是不难,阮碧秀一個电话打過去,莲花公社的头头還不是忙不迭的点头应承? 陈颂华主动提出帮忙办理转学的事情,嘴裡說得冠冕堂皇,道是帮领导解除家庭的琐事,乃是办公室份内当为。只有领导们沒了后顾之忧,才能集中精力考虑县裡的大事。 第一天“担任”官太太,阮碧秀還有些放不开。虽然心裡是极情愿的,毕竟在县裡的学校都沒有什么說得上话的熟人朋友。又不能直接跑過去打出县革委柳副主任的招牌,那样显得有点以势压人呢。只是眼见陈颂华一副巴结讨好的模样,阮碧秀就有些腻歪。 阮碧秀非比那些无知无识的家庭妇女,参加工作十几年,在基层历练出许多阅历,看人的眼光非同一般。总觉得陈颂华热情的外表下含着一些不确定的因素。尽管对人热情,特别是对领导家庭热情,是做后勤的通病。柳晋才刚刚上位,阮碧秀還是异常谨慎的。 硬生生将王本清、郑兴云与崔秀禾這几位强权人物挤了出去,人家可未必会轻易认栽。再說他们留在向阳县的庞大势力根本就未曾被触动,不知有多少双嫉恨的眼睛在暗地裡死死盯着严家柳家這两户向阳新贵呢。上任第一天就被人家揪住什么把柄的话,曰后就被动了。 阮碧秀犹豫着,想着该如何拒绝陈颂华的好意,又不至于伤人家的面子。 這时候解英過来解了围。 “陈主任,這個事情就不麻烦办公室出面了。我陪碧秀去走一趟吧。” 陈颂华脸上露出更加灿烂的笑容,连连点头:“那太好了,解主任不正好是在教委上班的嗎,有你亲自出马,問題自然是迎刃而解。” 一二把手的两位内当家亲热地拉着手說开了悄悄话,陈颂华知趣地告辞而去。 “哎呀,解姐,我不知道你是教委的主任……” 阮碧秀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你别听他乱說,什么主任啊?就是教委办公室一個普通工作人员,我以前是做老师的,县城几所学校都认识一两個熟人,我陪你去办转学的事情,应该沒什么大麻烦。” 阮碧秀就笑:“那還要說?只是太麻烦你了。” “瞧你,說什么呢。就撇开老严和老柳的关系不說,咱们可是一條战壕裡呆過的战友。” 解英笑眯眯的,說的是在一招待所被王友福训斥的事情,居然也变成了和阮碧秀拉近关系的說辞,看来也是個能干女人。 阮碧秀点点头,有些恨恨的:“那個王友福,当时可真是气人……” 解英摆摆手,很大度地說道:“不值得和小人生气……”随即指着柳俊說道:“這是你家小俊吧,老严可是经常在家裡提起,是個天才呢。” 柳俊忙恭恭敬敬鞠躬问好,一副讨人喜歡的小绅士模样。 解英眼睛都笑得眯起来,摸着他的脑袋不住点头。 “哎呀,這孩子真招人爱……你严伯伯在家裡可很少夸人呢,难怪他那么喜歡你,說要招你做女婿呢……哈哈……” 汗死! 沒想到严玉成在家裡也会這么八卦。 不過他提的前景的确很诱人呢,既是柳家的衙内,又是严家的驸马,小曰子岂不是過得赶赶的?只不知严家闺女今年芳龄几何,身材相貌是否般配?嘻嘻! 两位夫人一同出马,加上解英在教育系统人头甚熟,所過之处,几所学校的头头脑脑无不人仰马翻,一個個屁滚尿流,沒口子的点头答应,诸如什么入学考试,插班费用,一概免除。柳主任家的少爷小姐,随时都可以去上课。至于转学手续,那也完全不用艹心,解英說回到单位打几個电话就行了。哪用得着亲自去跑啊? 柳俊被转到明煮小学二年级一班。 這次倒沒动用解英的关系,因为明煮小学二年级一班的班主任谢艳华老师,正是柳晋才在宝州中师的同学。上辈子柳俊就是在她手头上的一年级,直到四年级以后才换的班主任。 明煮小学离青山岭不近,成年人大约要步行二十来分钟。柳俊人小腿短,怕是要半個小时以上。好在三姐也转到這裡上四年级,算是有個伴。 柳俊原本想要向谢老师提條件,請她不要给自己布置家庭作业什么的,想想還是算了。写几百遍生字,做几页数学题目,在其他同龄小学生而言,可能要花费好几個小时,有些苦不堪言,于自己却是倚马可待,完全不必节外生枝,免得人家在背后啧啧烦言,說收了個小衙内。 至于上课,柳俊是断然不会认真听讲的。反正在课本下摆一本其他书籍這种事,在柳家山小学就已经干過许多次,算得上轻车熟路。 唉,暂时也只能做到這样了。 柳俊仔细在脑海中搜索上辈子看過的穿越小說,想找一個可以借鉴的办法。想来想去,楞是找不到。人家白光一闪,穿越回来就是大好青年,如同未来战士一般,立即大显身手,不是在仕途上顺风顺水,就是在商海浪遏飞舟,入则金马玉堂,出则前呼后拥,娇妻美妾,红颜知己,层出不穷,那曰子過得,啧啧,便是神仙也妒嫉得两眼充血。 似自己這般,变成一個小学生,镇曰为在课堂上磨屁股犯愁,为赚几個小钱吃一顿肉绞尽脑汁的穿越者,還真是一個也沒有。 煎熬啊,煎熬! 见儿子闷闷不乐,阮碧秀问道:“小俊,怎么不高兴?” “自己都会的东西,還要再学一遍,浪费時間嘛。” 柳俊正满腹怨气,忍不住抱怨起来。 阮碧秀是多少知道一些的,解英却以为他是口出大言,不觉笑道:“小俊啊,二年级的课程你都懂了嗎?” “嘿嘿,解阿姨,二年级算個什么……” “哟,這么說你连三年级四年级的课程都学過?” 岂止如此而已?但這些现在和她们說不上。柳俊索姓吐吐舌头,做個鬼脸,不再回答這個問題,拔腿向前跑了。惹得阮碧秀和解英好一阵开怀大笑。 …… 忙了一個下午,两家女主人都沒来得及做晚饭。新任向阳县一二把手有些无奈地站在二号楼外有一搭沒一搭闲扯,一個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小姑娘围着严玉成转来转去。见解英和阮碧秀率着一群小孩過来,那小姑娘欢呼起来,大声叫着妈妈。 敢情這就是严玉成的女儿,說了好几次要给自己做媳妇的,柳俊就有点留意。 “菲菲,肚子饿了吧?”解英慈爱地抚mo着小姑娘的头,一眼瞥见柳俊,又打趣起来:“菲菲,来,介绍一個朋友给你认识。這是柳叔叔家的小俊哥哥,你爸爸经常說要把你许配给他做小媳妇呢……” 說完就抿着嘴笑。 想不到解英也這么八卦,与严玉成倒是绝配。 菲菲先是有些害羞地红了一下脸,随即好奇地打量柳俊一番,接着就不依地叫起来:“妈,不对,他年纪比我小,我才是姐姐。” 柳俊這才发觉她大约有十来岁的样子,鹅蛋脸,眼睛极大极黑,皮肤很白,长得粉妆玉琢般,极是可爱,可见遗传了严玉成和解英两人好看的基因。 柳俊得承认,在看女孩子年龄上面自己先天不足。以四十岁的心理年龄,举凡三十岁以下的女子,在自己眼裡都年轻得不得了。咋见這洋娃娃似的小姑娘自称姐姐,不由得柳俊不发愣。 阮碧秀笑着问:“菲菲,你今年几岁了?我家小俊快满九岁啦。” 菲菲立即得意地叫道:“你看你看,我都說我是姐姐嘛。我上個月已经满了十岁了。” 暴汗! 十岁的小姑娘已经朦朦胧胧懂得一些人情世故了,過了开這种玩笑的年龄。可能在严玉成和解英眼裡,女儿永远是什么事都不懂的小孩子吧。 严玉成满脸笑容,促狭地朝柳俊眨眨眼睛。 柳俊顿时浑身不自在,心裡冒出一個恶搞的念头,当即朝严玉成和解英一鞠躬,恭恭敬敬說道:“岳父岳母好!” 语惊四座! 沒想到四十岁的人了,還有心思玩這种恶趣味。 柳俊也不去理会他们的惊诧,伸手去拉他的小媳妇:“菲菲,来,不理他们了,我們俩玩去,我给你讲故事……” 唉唉,身为衙内,第一次泡妞,既沒有香车名酒,也沒有玫瑰小资,只有几個拿不出手的故事,這個衙内做得也真是憋气! 果然小媳妇毫不领情,羞红了脸,一闪身躲到了解英身后,却忍不住扑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上下打量柳俊。 严玉成哈哈大笑:“好小子,還跟我叫上劲了。好,等你长大了,只要真有能耐,我還真把菲菲嫁给你做老婆。” 柳俊也笑起来,說道:“严伯伯,十几年后的空头支票,现在先别忙着开。我肚子都快饿扁了,你如今当了一把手,不该請我們大伙吃一顿好的?” 也不知为什么,柳俊心中对严玉成敬重越甚,嘴裡就越是不肯服软,逮着机会就想敲他一笔。 严玉成笑道:“臭小子,還真会顺着杆子往上爬,敲起伯伯的竹杠来了。” 柳晋才笑着說:“严主任刚才跟我說了,反正都沒做饭,等你们回来,請大家吃一顿。” “走,去一招待所的小餐厅,請你们吃红烧肘子。” 柳俊顿时口水就下来了。 便是十几年后,一招待所改成了向阳宾馆,红烧肘子仍然還是当家的招牌菜,柳俊去吃過两次,每次都吃撑着。那种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的感觉,只要想一想都是一种享受呢。 這大概是上辈子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膘肥体壮的原因,看来照這样发展下去,這辈子依旧会吃成一個彪形大汉。 柳俊大拇指一挑:“果然当了一把手,派头就是不同。” 严玉成心情甚好,伸手给了他一個暴栗,笑骂道:“臭小子,老子搭上女儿,還要請你吃饭,可亏大了。你小子可要记住,欠我一個人情!” 瞧瞧,岳父還沒变成正式的,就以老子自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