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上门讨方
腊月一下子愣住,整個人都不好了,许久后才能思考。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老太太,几乎以为方才幻听了。
婆婆這脑子是被门挤了不成?石家是什么人家?就是晚晴沒有這桩事,清清白白的,那也是够不上人家门槛子的。
如今她女儿清白被毁,還是人家家裡的小姐亲眼看见的,她怎么就敢,怎么就那么大脸,好意思去提亲呢?
“怎么?不乐意?不過是问问,能费你多少神。”
腊月可不想被人家打出来,和小云也不過是才刚建立起友谊,何况還想将来多仰仗那位榴花公子呢,這要是去提提這桩亲事,保管化友为仇,甚至可能被人家一顿骂给轰出来。
她努力压住心头的火气,說道,“娘,這事,石家那样人家,眼都是长在脑袋顶上的,咱们家终是還差了点,”她知婆婆脾气,为免争吵,连忙道,“晚晴自然是好的,若单论人不看家族,他们家四公子哪裡配的上晚晴?依媳妇之间,不如等之城回来再說,之城书念的好,這次必然能考出個功名来,得個一官半职的,到时候再去提也硬气几分不是?”
婆婆有些意动,显然被腊月這番话取悦到了,声音也和软了几分,“你說的也是,只是如今晚晴這名声,就怕万一……”
腊月连忙保证,“您就放心吧,只要管好咱们家裡那天看到的下人,其他的儿媳敢保证不会有事。”
婆婆脸色变好,指了指椅子令她坐下,带着点不满的,“其实,那位石家四公子是個妾出,亲娘是個府裡的洗衣裳粗使丫头,趁老太爷醉酒伺候了一回就怀上了。這四公子在家裡沒什么地位,又文不成武不就的愚笨的很,晚晴也不是配不上。”
腊月简直无语,那你還把自己亲女儿往這人手裡推?妾出的儿子本就低人一等,還沒啥能耐又愚笨,那样人家裡连有点身份的奴才都能踩一脚的,把女儿嫁過去受气?真不知這老太太怎么想的。
又劝了婆婆几句,定了她的心,又答应下這些天多去走动,得机会探探他们家意思,腊月這才告退。
刚回到自己院子,常嬷嬷便凑上来說,“王大仙儿傻了,话都不会說了,在城南乞丐堆裡混日子呢。”
腊月嘱咐還是要盯紧着。然后和常嬷嬷說了婆婆的意思,笑道,“倒是省得我为出门找理由了,如今正好正大光明的弄铺子裡的事。”
次日,腊月掐着点,赶在铺子裡闹事的時間過去。
吵吵闹闹的铺子前一大早就围了一群人。
冷眼扫過去,高掌柜对她点点头,见铺子裡并未出现那俩孩子,腊月满意的站在人群裡旁观。
看着高掌柜陪着笑回收了問題胭脂,再三倍赔偿了那些人。
然后是其他围观的人。
“邢记胭脂怎么会出問題了呢?”
“谁知道?你沒看這几天天天有来退货的?有的脸上都烂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啧啧,怕不是配方裡有啥见不得人的毒药?老人不常說毒药能让胭脂颜色好更鲜艳嗎?”
“不能吧?邢记胭脂都上百年了,你听說過出問題?那可是旧唐宫裡传出来的方子。”
“就是就是,我也相信他们家东西品质,八成是這批货原材料出了問題,要么就是制作顺序哪裡出错了,過了這阵反正我還是要用他们家胭脂的。”
见人散的差不多了,腊月才踏进铺子。
一边翻看柜台裡退回来的那堆脂粉,一边听高掌柜耷拉着脸說起最近亏的银子,正要宽慰几句。
店裡突然进来一位不速之客。
榴花公子石云清,容貌皎皎如明月美玉的邺城首富大公子,正挂着個令周围的女客人们满眼冒星星的笑,看着腊月。
人群一阵骚动。
腊月连忙上前招呼,“石公子,您怎么来了?买胭脂嗎?让您见笑了,最近铺子裡的胭脂出了点問題。”
“出了問題?”石云清似笑非笑的定定瞧着腊月,那目光看的腊月一阵心虚,“云清看那闹事的人才是有問題,要不要我帮忙给你查查那些人?”
腊月心裡咯噔一下,后背唰的起了一层汗,难道被他看穿了?
“多谢石公子美意,”腊月不慌不忙的,“小生意不敢劳动您辛苦。”
她牵强的笑了笑,生恐石云清在這件事上太過热心,真去查证,到时候自己可就出糗了。
于是l连忙错了個话头问道,“不知石公子是想为谁买胭脂的?”
一看腊月這反应,石云清已知自己所料非差,這胭脂铺子的闹剧,只怕是這位夫人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只是花钱雇人坏自己的生意却是为何?這位夫人行事透着古怪,真让人捉摸不透。
但他与腊月素无過节,并不打算拆穿她。见腊月问起,這才低低的笑出声,半玩笑的道,“邢夫人好记性,昨天才說好了的,研制换香囊,怎么……”他笑着,眼底裡却有些许促狭和丝丝缕缕的似乎能直窥人心底的锋锐,“小云转個手先把香囊付了,夫人莫非就把胭脂给忘了嗎?”
腊月這才想起来,自己答应了的要把胭脂样品给人家一份的。
有些羞惭的连忙赔礼。
石云清袖内取出一纸云母笺来,递给腊月,“這是那香囊内香料的配方。”
腊月小心接過,略扫了一遍,先暗赞了一遍這一篇好字体,然后拧眉指着几处原料询问是什么东西,自己闻所未闻。
石云清凑過去看她指着的地方,挨得近了,正好看到她手腕间系着那枚银球香囊,于是略一思索道,“這几样香料来自西域,一时我也說不太清楚什么的样子。”他回头吩咐了跟来的仆人几句,這才回头道,“约莫要一两個时辰取過来,這点东西我也忘了放在哪個箱子裡了,耐心等等他找来。”
见他特地令仆人回家去取,腊月有些過意不去,“其实不取来也无妨,白白耽搁石公子的時間。”
“不耽搁,我今日本就是来取胭脂的,不知何时能给我?”
腊月闻言暗忖,石公子给的這张配方十分详尽,上面连要注意的事项都写的明明白白,毫不藏私,果真是個真君子。可自己那胭脂的制作過程,就是写的再仔细,只怕他也不能做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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