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震惊
腊月浑身一冷,唇都开始抖,难道他也是带着前世记忆重生的嗎?
“为……为什么……這么說?”她艰涩的问出口。
“因为熟悉,你不知道,我从小就总是做一個梦,梦裡有個女人住在個破草屋裡,房顶都是破的,被她夫婿和婆婆一起设计陷害囚禁起来了。”
洗澡水好冷,腊月牙齿开始格格作响。
“你冷?”戴雪探了探水温,“水挺热的啊。发烧了?我抱你上床。”
“沒!”腊月呼出声,然后轻笑,又笑,“方才打了個冷颤,你去把窗给我关上就好了。”
戴雪拍自己脑袋一下,“该死,忘了关窗了。”說着去关了窗子,回来继续抱住腊月的肩膀。
“你继续說你的梦。”腊月装作浑不在意的,“听着怪有意思的。”
戴雪嗯了一声,“总之就是那样了,梦裡看不清脸,最后一回梦到她的时候我在梦裡和她不知道說了什么,她就咬我,咬住我的脖子撕下一條肉来,可是很奇怪,我不恨她,心裡還很疼,梦裡好像這個女人对我很重要,好像怀着我的孩子……”
戴雪皱着眉头,“那回是我最后一次梦到她,她后来抱着孩子死了,死的时候下着雪,我闯到那個屋子裡的时候,只看到她和孩子冰冷的尸体,我還抱着那母子的尸体哭了很久。”戴雪一叹,“后来我就被石云清打败,逃到了邺城被你救了,我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你好像是梦裡那個女人。”
戴雪突然扳過她的肩,一脸期待的道,“腊月,你是不是她?”
腊月的脸色白的可怕,旁边红纱的灯笼印在她脸上,不添艳丽,反而更趁的她脸色差的像鬼似的。
戴雪惊呼一声,不顾她的挣扎,一把将她从水裡抱起,放到床上用锦被严严裹住,自己脱了靴子上去抱住她,“你這是怎么回是?好好的突然脸色這么差?我去喊醒你那個老仆叫大夫来?”
“我沒事,戴雪你别……别惊动常嬷嬷,别让人知道你在這裡。”
腊月巨大的震惊之下顾不得羞耻,顾不得别的,只是像抓住個救命稻草的似的紧紧锁在戴雪的怀裡咬着唇浑身抖着。
如果,如果戴雪梦到的事情都是真的,那么前世自己被他玷污后,婆婆說的那個乞丐被乱棍打死的话就是假的?后来戴雪他竟然寻到了张家?
若是当初自己再多撑几個时辰,那夜沒有冻死,是不是第二天就能见到他,就能得救了……
老天啊,你怎么能這么捉弄人
腊月紧紧揪着戴雪的衣襟哭起来,低低的压抑的啜泣着,为自己前世那悲惨的命运,为和他的隔世之逢,更为自己前世那可怜的孩儿,那冻死在风雪中的,浑身紫黑紫黑的,生下来吮着母亲手指尖血的孩子……
戴雪不知何故腊月突然哭成這样,只好紧紧抱着怀裡的女人,轻轻拍着,听她哭声渐弱,渐弱,慢慢睡去。
他不能久留,见腊月睡熟,正要离去。
谁知才刚动了下手臂,腊月便蹙着眉头往他怀裡贴了贴。
算了,就等天亮她醒了再走吧。大不了被他们发现,這條命反正是枪林箭雨裡過惯了的。
腊月无论如何也沒想到自己這一觉竟然会睡的如此酣沉,记忆裡似乎只有新婚的头三天在之城怀裡這么放松過,后来就是各种提心吊胆,怕误了时辰给婆婆請安。
她有些羞囧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戴雪的脸,那长长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刷子,睡着的他沒有了那股子凌厉迫人的气势,看着反添了些娇憨可爱。
腊月试探着挪开他的胳膊。
自己這算什么?如今還是张家少奶奶呢?就算不是了,难道前世還沒受够当媳妇的气嗎?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不是早就在重生那天就想好了的,要自立。只要得了自由,這辈子都不再嫁给别人,要一個人好好活着過完這辈子的嗎?
不能对别人再动心,绝不能再陷入和任何男人的情爱纠缠裡。
要抓住一切极会壮大自己的力量,让谁都不敢再随便欺压自己,邢腊月,你要记住了。
她這么在心裡默念了无数遍后,神色渐渐坚定,目光裡那点心动慢慢清冷下来。
她挪了才半尺远的距离不到,一下子又被搂了回去。
戴雪眸光含怒的望着她,“昨夜我要走,你紧紧抱着我不放,怎么,天一亮就想赖账不成?”
腊月脸一红,“昨夜,谢谢你了。”
“谢什么!夫妻间不准說這個字!谢和抱歉都不许說,我也不会对你說,记住了嗎?”戴雪又恢复了他那股蛮横的样子。
腊月微不可闻的从鼻子裡叹出口气,自暴自弃的低声道,“记住了,”看了看自己紧紧被锦被裹着的身子,脸突然一红,這才想到昨夜被戴雪抱上床的时候,内裡可是光着的,轻咳一声,她道,“天快亮了,你别被人发现了。”
這是在赶他走了,但腊月說的委婉,听起来就像是担心他安危似的。
戴雪浑身打量她一遍已然明白她這话的意图,好笑的歪起嘴角,故意道,“你這女人,心眼子真多,不想让我看你穿衣裳直接說就行了,哪来這许多弯弯绕的心思,以后不许這样知道嗎?和我在一起想說什么直接說就是。”
直接說嗎?遥想当年自己云英未嫁时,也是個心裡想什么就說什么的侃天实地的直爽女孩子,是個爱說爱笑,喜怒悲乐毫不掩饰的女孩子。
“怎么又发呆了?”戴雪不满的皱了眉头,“昨夜你突然身体不好我就想问你了,是不是你那恶婆婆欺负你的?要不要我去一刀剁了她?”
“沒有,你别,不是她的原因。”腊月生怕他真的去杀了婆婆,那到时候自己都不用想都得吃官司。
“我就是昨天太累了,自己又胃总不好,常嬷嬷帮我调理着呢,過些天就好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