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惊心早餐
腊月心裡犹豫半天,试探着拐了個弯旁敲侧击道,“常听石公子提起一位紫月姑娘,不知是何等倾城风采的女子?”
石云清嘴角一挑,颇为意外,心情看着也突然大好似的,“邢夫人怎么突然问起紫月来了?”
腊月是心有试探之意,石云清却曲解了,以为腊月心仪于他,心内有醋,才问出口的。
不等腊月回答呢,常嬷嬷端着早餐进来了,后面跟着金指大师。
腊月突然想到了夜裡听到的那些,脸色不大自然的不敢去看金指,心裡总控制不住想象着這個大师和那位女子的调情画面。
金指過来为她诊過脉,又查看了膝盖伤势后,叮嘱她半個月内不要行走,便翩然离开。
腊月心裡過意不去,唤常嬷嬷添二百两的香油钱来,常嬷嬷趁机道,“少夫人,凤凰寺内有祈福香油灯,一年也是二百两银子的,您不如添一盏来,岂不比直接送人银钱更好看些?”
腊月笑斥道,“嬷嬷莫要乱谈,寺内向来都有香客们捐香油钱的,怎么就不好看了?”
石云清却突然插嘴,“我倒觉得常嬷嬷這次說的对。”
腊月不解望他。
常嬷嬷铺摆开碗筷,扶腊月坐下,石云清也在她对面坐下,亲手为她盛了一晚米粥,又为她夹過去一只包子,倒弄的常嬷嬷无事可做,只好默默退到一边。
为她布好了餐,石云清這才接着道,“金指初来凤凰寺不久,寺内大海灯,沒有一個是他记名添香油的,若是邢夫人能在這裡指明金指大师饲弄添個灯,可是大大照顾他的声望了。”
腊月总觉不对,要真是這样,凭石云清的本事,就是添一百個海灯也有的,她咬着個筷子低头暗自思量這句话的真实意图。
石云清却紧接着又颇为自然的道,“听闻邢夫人在张公子赶考后发誓要为你家相公行善百日?此灯油为张公子祈福,可比你那只行過一次善的行善更显诚心。”
腊月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包子掉在粥碗裡,弄湿了衣襟,常嬷嬷连忙上前伺候着要为她换衣裳,腊月忐忑不安强自镇定的低声让常嬷嬷先出去,有几句话想和石公子私下說。
见常嬷嬷答应着出去。
腊月這才认真审视着石云清半晌,說发誓行善百日這句话是当初救戴雪那天为了不让婆婆抓把柄随口說的,石云清为什么会知道?
自己一直說不认识戴雪的,可是现在看来只怕石云清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石云清是個谦谦君子,戴雪是個强盗土匪,腊月该更怕戴雪才是。
可是不知为何,她就是更怕石云清,戴雪就人虽然脾气暴烈,可是什么都在脸上的,是個外向人。
而石云清此人就如同隔着层雾挡着重纱似的叫人看不分明,她其实只想和他做朋友,那种对彼此有价值的互相合作的生意关系的朋友。
石云清金指都和戴雪是敌人,自己一直隐瞒认识戴雪是不想扯进他们的纷争中,但這么做其实很不厚道,与石公子朋友相称,還大大小小多次蒙他救场救命的,属实有些对不住人。
见腊月瞬间脸变了颜色,石云清长叹一声,将她那碗粥挪到一旁,新盛了一晚推到她面前,语重心长的道,“你多虑了,我沒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点了這海灯后回去了在你婆婆面前让她无从挑错、拿捏你。”
腊月接過石云清递過来的帕子擦了擦嘴,勉强一笑,想了想决定還是坦白的好。于是她轻咳一声,說道,“其实那日救下戴雪后,我并不知道他名字,只以为是救了個乞丐而已。”
石云清点头,又为她夹過去一個包子,“吃东西。”
腊月勺了一口粥,继续說道,“青楼那夜蒙他搭救,留了姓名,后来石公子问我的时候我撒谎說不认识此人,并非刻意隐瞒,实在是不想你们两人打起来,你们两人都对我有恩,又偏偏敌对……”她声音渐消,垂首不语。
“你沒做错。”石云清低声叹息,“我也不想你卷入這些事中来,”他自己夹了一颗盐焗花生,满意的眼睛一亮,說道,“昨夜你听到的无论有多少,千万别让金指知道,天地你我知道便好。他与我行事风格性格皆不同,又不似我与夫人這般有交情。”
腊月低低嗯了一声,只管垂着头。
面前突然探過来一枚锦绣香囊。石云清声音温和中透着一丝丝的冰寒之气,淡淡道,“昨夜抱你回来捡到的。”
腊月手裡筷子第二次哐啷坠地,衣襟又溅到一片粥渍。
她一把接過香囊,慌忙解释道,“今日手有些不服使唤,真是失仪,叫石公子见笑了。”
“无妨,”石云清依然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来,“想必是夫人病中未康复,影响到了手。”
“对了,”他勺了一口粥,状似无意的道,“那是张公子的头发嗎?看着发质硬而黑,不似夫人的青丝柔顺细软。”
腊月霎时觉得如坐针毡,“嗯……啊……啊是啊。”
“你们夫妻還真是恩爱,那這海灯就更要点了,本来我私心只是为的让你在你婆婆面前好過些,如今看来倒是误打误撞做了件入夫人心的事情。”
为他点灯祈福?腊月就是光想想就恨的心口发疼,他也配?
“我为這天下太平点一盏灯吧,”腊月咬了一口包子,“之城他向来福大运高不用這灯也罢,为天下百姓点這么一盏灯,岂不是更好。”
“邢夫人傻了么?”石云清哭笑不得的看她,“這幸好夫人乃是深宅后院一妇人,若是我這样的出仕男儿点了這么一盏灯,那可是为灭门埋下了祸根了,天下百姓平安是我們能、我們配祈福的嗎?”
腊月额头一阵冷汗,這才深觉失言,连忙谢罪,然后思忖半晌說道,“我为我爹点一盏吧。”
石云清倒是沒想到,腊月竟然宁可点亡灵灯,也不肯为她夫君祈福,這鬼神之事說到底不過是哄活人眼目的东西而已,真信的又有几人?
然,就是這样,腊月竟然也不肯为张公子做,到底他们夫妻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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