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初次见面(一) 作者:未知 秋去冬来,大诚子他们的蔬菜又到了上市的季节,就为运输蔬菜,县裡费了好大的力气。看来南南說的‘要想富先修路’可真不假,为了蔬菜和饲料厂今后长远的发展,大诚子也盼着县裡能及早把路修好了才行。不過目前来看這只是一种奢望,修路可是一项烧钱的活计。 時間转瞬即逝,到了83年元旦前夕,天灰蒙蒙的,院子裡树枝在北风狂吹下,随风摇摆。方默南家面前停着一辆德国产的奔驰汽车三個年轻人坐在车裡,他们三人两天两夜的人休息,车不休息,终于到了。 “就是這裡了”梁子对着他们說道,心裡却在打鼓,冒冒然的把他们两個带来,不知南南会不会杀了他。他也很无辜,他是被程世贵他们威逼着挟持而来的。 程世贵在世界杯上和意大利获利匪浅后,就趁着西方圣诞和新年假期,好奇着想见一见真人。 程世贵从意大利飞回来,和韩志谦见到南下的取货的梁子,又說起想去拜访方默南。结果和前几次一样,每当他们提起這個话题,就被梁子岔過,一次、两次、又让程世贵想起第一次在梁子面前提起‘南姐‘两個字时梁子的不自在的表情。让他们起了疑心,一定要去见见‘南姐’,于是他们两人商量過后,威逼利诱,使劲招数让梁子带他们来到了云县城。 梁子坐车上心裡不安地又說道:“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我现在就去带人。” 梁子抱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心情走进了方默南家。 轿车裡的两人看见梁子视死如归的样子,好奇心提到了最高处,到底从门裡出来的会是何种怪物,让他如此样子。 梁子走进院子,正好看见方默南从东屋房裡出来,這两天她总是心神不宁的,看见他回来,打起精神高兴地打招呼:“梁子這么快就回来了,火车提速了嗎?”每次南下回来,梁子他们总是急匆匆地办完事就会,不肯停留几天,玩儿玩儿转转。 “南南,有件棘手的事,你要心裡有個准备。”梁子严肃地望着她,正色道。 “什么事?弄得我也紧张兮兮的。”方默南好笑地打趣他道。 梁子深吸了几口气,“程世贵他们就在外面,他们非要跟着来我也办法。所以……”他闭上眼睛,一口气說完。 半天梁子沒听到任何动静,睁开眼睛,等待着。 “呵呵……比我想象的要早些。”方默南笑着說道,原来心神不宁在這裡,当决定参与赌球和意大利罢工的事,就料到的他们肯定回来找她,毕竟她玩儿大发了,是人都有好奇心。“我回去那些东西。”方默南蹬蹬跑进屋裡,又匆匆的回来,手裡多了一些资料。 “走吧!我們去看看。”方默南率先走了出去,梁子和莫大娘打個招呼,也追了出去。 程世贵他们坐在车裡,听到门内的动静,他们从车裡下来。只看见台阶上站着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梁子跟随着站在方默南身后,“梁子,‘南姐’呢?”韩志谦问道。 “呃……就在你眼前啊!”梁子指指身前的小女孩儿說道。 “眼前!南姐原来是個侏儒!难怪不愿见我們。”韩志谦失望的說道,這和他心目中相差的十万八千裡。 方默南還沒开口回应,程世贵眯了眯眼,锐利的眼神刺向她,对着韩志谦說道:“眼神不好使,就别胡說八道。她還是個孩子。” “开什么国际玩笑儿,她是個小孩子。”韩志谦夸张地又问道:“‘南姐’您今年贵庚啊?” “四岁三個月。”方默南稚嫩的嗓音,一本正经的回道。她从容优雅地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对着他们道:“我們要在這儿說话嗎?上车。” 程世贵他们三人也坐上车,“开车”方默南发话,车向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北方冬天很冷,又沒到下班放学時間,街上行人稀少,他们一路开来居然沒遇见人。 方默南坐在后车座上看着车行了二十分钟,已经出了县城,开在国道上,“好了,就停在這儿吧!”车子靠边停下,车子两边是空旷田野,四周灰蒙蒙的,前后的路,一眼望不到头。 程世贵和韩志谦把车停下,两人扭過身子,紧紧地盯着车上的小女孩儿,穿着土了吧唧衣服,遮掩不住沉稳大气的气质。红润的肉嘟嘟的婴儿脸,一双深邃的大眼睛,深不见底,让人溺毙在裡面,這不是一個孩子该有的眼神。看似云淡风轻的沉稳性格,更主要的是,她精准的眼光和运筹帷幄的计谋,她就是方默南嗎?两人对望一眼,眼中有明显的這怎么可能。 车裡空气好似凝结了一样,气氛窒息的让坐在方默南旁边的梁子不安的挪了挪身子,靠近车门。 “看你们震惊的样子,梁子沒有透露任何信息给你们。”方默南出声打破了沉默,挑一個安全的话题。事情已经发生,就该想办法解决,难不成跟這大眼瞪小眼。 “梁子死忠与你,說什么都不肯,所以我們只好自己来了。”韩志谦不满的看着梁子道,如果他事先知会,也不会這么狼狈,心裡沒有任何准备。 方默南翻個白眼說道:“是啊!想過各种情况,比如,貌丑无颜;缺胳膊少腿……”她還沒說完,就被程世贵打断道:“沒這么咒自己的吧!” “就听着调调,也知道你是‘南姐’了。”韩志谦在和她的通信中多少知道她的习惯。 “看到真实的我很失望吧!”方默南笑着說道。 “沒有,只是千想万想,也不该這样子。”程世贵老实說道。韩志谦也点点头說道:“梁子,我现在有点儿佩服你了,对個小丫头话言听计从。” “呵呵…….事实证明她都是对的。”梁子挠挠头憨笑道,他们两边摊牌,這时怎么說话都不合时宜,還是作壁上观的好。 方默南指指自己的小身体,“除去這幅身板。”她又指指大脑:“這裡不比你们差。” “嗯!”他们二人心裡明白,方默南說的是事实,她已经用实际证明了。 “梁子,你說的太客气了,阿贵不应该形容俊美,应该就是一妖孽啊!真是令我等女子自惭形秽啊!”方默南看着眼的阿贵道,二十上下的年龄,如玉山上行,光映照人。令人难以忘怀的第一印象,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让她前世见惯各色美男也为之惊叹! 方默南看他们已经接受了事实,這才有心情看他们的样子和开玩笑了。把梁子拖下水只是因为女人小气,带着他们两個来了。 ‘噗嗤’韩志谦忍不住笑了,“呵呵…….我不是故意的。女子,你应该是個小孩儿吧!” 方默南耸耸肩,不可置否。她又望向韩志谦有一张俊朗清秀的脸孔,两道剑眉斜插入鬓,一双凤目顾盼生姿,鼻梁高挺,嘴唇微笑,善意的看着她。 “‘南姐’“韩志谦重重的叫道,“初次见面,還满意你所看到的嗎?” “嗯哼!二位怎有闲情逸致来這山野之地,這個時間段你们应该很忙的。”方默南看着两人微蹙着眉毛,“意大利那边有什么事发生嗎?” “沒有,只是好奇运筹帷幄千裡之外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程世贵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静,优雅的抱着双臂,看着她。 “是啊!我們本来想给你個惊喜!沒想到…….”韩志谦顿了一下說道。“见到真人的你对我們来說更像是惊吓。” “精准的预测到底是如何做到的。”程世贵最终還是问出了口。 “足球呢!那是猜的。”方默南只能這么說,“而意大利的情况,是根据你送来的财经杂志分析出来的。” 程世贵他们果然被方默南的第二句话吸引了過去,“光看杂志就能分析出来。”他眉头微挑。 “這有什么了不起的,人家小鬼子,不就从铁人王进喜的一张照片,分析出石油在哪裡发现的,产量多少嗎?”方默南把自己带来的杂志递给了程世贵他们,财经杂志裡面方默南做了很多的注解,甚至比杂志的文字都多。他们二人看完后,不佩服都不行。 “高人,真是高人。”韩志谦說道。 “小鬼子,日本人?”程世贵问道。 “嗯!日本鬼子。” 方默南见他们两個不再說什么,心裡松了口气,還好早有准备。 “闲话了這么多,你们两個到底来干嘛!”方默南急着问道,看看天色,姥姥那关好過,她可不想回去应付林老爷子的追问。 “我們来看看,我要打一辈子工的老板到底是何方神圣。”程世贵放松心情,戏谑地說道 “那南南,以后我跟你混了,多多关照。”韩志谦也紧跟道,连梁子都能死忠她,她已经用事实折服了他们。 “你…….你……我們一起努力。”方默南心底深处松了口气,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容。 “我們来了,南南不进一下地主之谊。”韩志谦笑着說。改口不再叫‘南姐’,以免以后叫惯了,带来麻烦,還是学着梁子叫‘南南’得了。敬佩是发自内心不体现在称呼上。 “這裡不比你们那裡,连一個像样的宾馆都沒有,你们也住的惯?”方默南反问道。 “沒什么?我們要求不高。”程世贵他们来的时候,就做好准备了。“不行,住你家不就可以了。” “要住我家啊!咱们得先套好词,我的事家裡人除了姥姥,都不知道,现在的我仍然不想家裡人知道。” 四個人想想合计了一下,最后說他们两個是从香港過来找亲人的,程世贵母亲的表姨妈,也就是方默南的姥姥。决定好了,天也黑了下来,他们开车往家走。 梁子也松了口气這件事能和平解决最好不過。 车一停下,门口就窜出人来,“姥姥,大冷的天不在屋裡,在這儿干嗎?”方默南从车上下来,走到她面前拉着手。 “你這孩子,什么时候出去的,也不說一声,天都黑透了,你知不知道。”姥姥光顾着数落外孙女,這时看见车裡出来两個大男人。“你们是……”姥姥诧异的看着他们,方默南拉拉她,踮着脚站在台阶上,贴着她的耳朵,小声的說明情况。 “啊!原来是南南的领导啊!快請进,快請进。”姥姥热情的把他们往屋裡請。 ‘领导’程世贵挑挑眉,看着她,一脸的诧异。方默南使了眼色,到时在說。 “呀!梁子也在啊!”姥姥看见他从车裡下来,好奇地說道。 “啊!莫大娘你知道我在羊城批发商品,他们是是南南介绍的。”梁子說道。 “那都进去吧!在這裡站着多冷啊!”姥姥催促道。 “别慌!梁子车裡還有我們带的礼物。把它们都搬进去。”程世贵‘不怀好意’地着他道,敢在背后說他长的俊美,怎么要‘折磨折磨’梁子,消了這口气。 梁子被他盯的浑身发麻,不知哪裡得最了他,小心为好。 姥姥带着众人进屋,客气道:“来就来,還带什么礼物。” “其实那都是南南该得的。”韩志谦說道,也是他们早该送的。 梁子在后面搬了几趟礼物,多亏了人高力大,最后又拿车罩把车子罩了起来。 姥姥怕招待不好他们,特地叫林老爷子先陪着他们,他们两個坐在客厅裡,姥姥拿来方默南交代茶水招待他们。两個小辈,在老爷子面前,大气都不敢喘,韩志谦自动的给两位倒茶。‘這老爷子气场十足,一下子震慑住他们两人’“你们是谁?”老爷子脸一横,锐利的眼睛盯着他们问道。 他们事先套好的招說道,“我是来找秦丽华(姥姥的名字)女士的,她是我母亲的表姨。”程世贵照本宣科的說道。 “哦!小伙子,英国来的。”林老爷子优雅地喝口热茶,慢條斯理的說道。“伦敦腔很浓厚,似乎還受到贵族教育。”他手上下一挥,“這举止說明……” “我在伦敦待過十年。沒办法,好像是融入骨血,自然而然的就带出来了。”程世贵挑眉,眼中闪過诧异。“老爷子好想也……”低头掩饰住自己的眼神,尝了一口手中的茶水,清甜,不比他喝過的名茶次。流入胃中,瞬间感到全身暖和起来,這地方還真是卧虎藏龙,看他的言行举止不比他差,而且身上還多了份杀伐之气,也许‘南南’跟她学了不少。 “嗯!多久了,50年了。”林老爷子感慨道。 厨房裡姥姥和方默南也在谈论着来的两個人。“姥姥,对外面就說他们是来找您的,是您的表外孙。”方默南仔细叮嘱道。 “這成嗎?你看他们是你的领导,怎能跟我這老太婆攀上亲戚。不行……”姥姥摆着手,惶恐道。 “沒事,我們說好了,难道要他们說是来找我的,說我挣了大钱。被别人知道……后果。”方默南故意不說的全面,让姥姥自行想象。 果然,姥姥道:“是来找我的,他们是我的亲戚,我和他姥姥是表姐妹。”不停的說,催眠着自己。 小姨放学回来,看见俊美陌生人,愣神了,不過她的眼神中只有对美丽的欣赏。林老爷子彼此介绍一下。她点头示意后,就去找默北,洗漱一下也该吃饭了。 两個人看见小姨也是眼前一亮,打声招呼,沒想到這裡還出美女,气质大方得体,对着他们沒有发花痴。看到‘南姐’的小姨,估计她以后也是個大美女。 老妈下班回来比平时有些晚,临近年终忙。她看见陌生的两個人,仔细的询问他们来干什么的。别是走错了地界儿,认错了人。她家什么时候有這么贵气的来客,又亲戚关系。 大冬天的還是吃火锅最好了,尤其是木炭火锅的味道更纯正。方默南闪进空间,姥姥還做這心裡建设。 甲鱼火锅,甲鱼制作的汤底,汤裡面有加姜葱丝、味精、红枣、黄芪、枸杞、胡椒粉 鸭肠、毛肚、手工裡脊丝、爽口嫩牛肉、羊肉卷、大红虾、萝卜片、大白菜、豆芽、鲜豆腐、冬瓜、藕片、土豆、黄瓜、木耳、粉條、香菜、平菇、香菇等。 吃时依個人口味调好小料:如蒜泥、辣油、香菜,芝麻酱、腐**、山韭菜花是姥姥从上山裡摘的,自己捣的。味道比市场上买的味道更纯正。再加点火锅中的汤汁,整整摆放了一大桌子。 “梁子也留下来吧!”姥姥看着要走的他开口道。 梁子厚着脸皮顺势留了下来。 屋子裡暖意融融,林老爷子边吃边问小姨功课,然后问默北的功课。 两個外来的人,也顾不上礼仪,几天来吃得不合胃口,难得吃上热乎可口的,放开手,吃個饱。他们尽管很饿,尝過后,眼睛瞬间点亮,被美味征服,但吃相還是优雅尽显。 梁子可就不客气了,老实說,认识這么久除了過年的时候他還沒有在莫家大娘家吃過饭。看着桌上的饭菜,只是沒想平时吃的,会比過年的還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