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一花独放不是春(二) 作者:言者春晓 安平的事情在省政府办公会议上引起了不小的波澜,這有点出乎陆政东的意料,几位副省长的态度几乎都是一致的,都很鲜明的表示省政府不应以任何方式介入這個无底洞项目,至少在近期不应考虑這一计划,最好等到兵工集团新的领导层完善之后起再来重新就這個项目与兵工集团进行谈判。 当然這样的意见是因为他和周若山并沒有对此做任何意向性的表示,這個意见的出发点其实也很明确,省裡现在用钱的地方很多,而且正处於发展关键期,好钢必须要用在刀刃上,只要省裡整体发展局面良好,就算安平出现状况那也只是局部的,在這個大局面前,安平必须要让路。 而实际上,這個项目是中*央启动的科研基地建设和军民联动的一個试点,如果在這一项目上失分,那么可能会极大的破坏贝湖在有关部委心目中的形象,对于今后其他后续项目影响很大不說,而且也会直接导致安平丧失一次难得的发展良机,无论从哪個方面来考虑,這個项目都必须要推动,而且要不遗余力的推进。 省政府的办公楼還是那种老式办公楼,办公室裡面沒有卫生间,一层楼只有两间厕所,用水或者方便,都需要走出办公室。 现在全国各地的党政机关办公楼是越修越大,越修越奢华,不管是穷的地方,還是富的地方都是如此,当然這主要集中在县市,和下面市县不同,省裡在大肆修建办公大楼這方面显然要谨慎得多。 省长的办公室,是整幢楼最大的,共有两個大套间。一间是办公室,另一间。是休息室。 陈吉桥走进陆省长的休息室,暗自愣了一下,陆省长竟然将這裡布置成了书 房,裡面摆了一张床,一张大写字台,還有两只大書架。身为党校的教研室副主任,他曾进過其他省委省政府领导的办公室,就是现在這间办公室。以前属于杨凌峰的时候,他也进来過。他的印象中,很多领导人喜歡将書架摆在外面,让所有进入办公室的人都能看到。实际上,書架仅仅只是這些领导人的摆设,只是领导人的另一张脸, 裡面的书,别說是看,恐怕翻都沒有翻過。 陆政东的办公室却沒有摆書架,办公桌后面。也不像其他领导人那样,挂上一幅书法作品,俗一些的。上面写着勤政爱民、天道酬勤、革故鼎新之类,雅的写着箕风毕雨、考绩幽明之类。 陆政东的办公桌后面,是一片空白,整個办公室显得很是简洁。 陈吉桥也只有早上到办公室的时候能够這样仔细的打量這些东西,眼看上班時間快到了,他立即返回自己的办公室,拿了一個笔记本,立即下楼,等在杨启成的办公室门口。他需要向秘书长了解。今天或者最近几天,陆省长都有些什么工作安排。 作为大管家。杨启成对工作极其仔细小心,几十年如一日。从来都是提前半小时来到办公室,将一天的工作安排梳理一遍。 作为大管家,杨启成对工作极其仔细小心,几十年如一日,从来都是提前半小时来到办公室,将一天的工作安排梳理一遍。 办公厅的工作多而且杂,无非是些迎来送往的事,看起来无关紧要,可每一件甚至每一個细节,都是大事。比如晚上一個宴会的安排,省委這边谁出席,政府那边谁出席,哪一位领导什么時間出门,什么時間到达,都要考虑仔细。省委那边自然比政府那边大,如果某位副书记和某位副省长一同出席,而時間上沒有安排好,副书记到时,发现副省长竟然比自己晚到那么几秒,副书记就会觉得很 失面子。再比如某一件事,先向谁汇报后向谁汇报或者某一位领导不必汇报,都十分微妙,不能有丝毫差错。不出错,只有一個办法,那就是做這件事之前,将所有可能都想到。 让杨启成沒料到的是,他到达办公室时,陈吉桥已经毕恭毕敬地等在门口。 杨启成不由暗自点头,看来,陈吉桥进入角色還蛮快的。于是和颜悦色地笑着,主动打招呼,问道:“小陈啊,自己的事都处理好了吧?” 陈吉桥忙回答道: “也沒什么需要处理的。只是我沒有干過秘书工作,怕做不好,想到工作很重要,心裡就不踏实。所以沒有睡好。” 杨启成在陈吉桥肩上拍了拍,說道: “你不用這样紧张和局促,不急不急,干工作嘛,有個熟悉過程,慢慢来,只要用心,就很快能进入角色。” 杨启成一边說着,一边掏出钥匙,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陈吉桥随着杨启成向裡面走,一面說道: “省长的工作,全都是大事,关系到全省几千万人民。如果出了错,我就是对全省人民犯罪。到现在,我還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還要請秘书长多指教。” 杨启成点点头:“那是肯定的,這也是我的工作嘛。” 杨启成把事情交代清楚之后,看着陈吉桥离去,心裡不由暗想,真沒想到,這個陈吉桥,這么快就开始找到状态了,看来他不用太辛苦。 人得要有悟性不管是从政還是从事其他行业,這一点显得很重要,沒有悟性,就算再有机会,也很难把握住…… 陈吉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先看了看隔壁,上班時間還沒到,陆政东還沒有 来。他在自己的办公室裡坐下来,将门开着,陆政东去自己的办公室,一定要经 過他的门口,這样,他就可以随时掌握赵德良的动向。 沒過多久,陆政东来了,陈吉桥听到脚步声。早已经意识到,应该是陆省长来上班了。 想到這裡下意识的看了一下表,還差十分钟上班。 這一层楼以前是一位省长记几位副省长办公。后来做了调整,就是省长和常务副省长在這楼。也就安静了许多。虽說办公厅也在這层楼安排了几间办公室,但這几间办公室,主要是为省长服务的,平常很少有人走动。一般情况下,只要有脚步声,并且是朝這边走来,是陆政东的可能性更大。 陈吉桥马上从办公桌后站起来,一手抓了笔记本。另一手端着早已经替省长沏好的茶,几步跨到了门口。 陆政东点点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并沒有立即坐下,而是站在那裡,翻了翻办公桌上的报纸文件等。這些东西,都是一大早办公厅相关人员按照序送进唐小舟的办公室的。陈吉桥已经按照自己的理解进行了处理,比如有些文件,他先看了一遍內容,再拿出一张文案处理签,将文件的主要內容归纳成一两句话。写在处理签上,再登记造册。 陆政东看了看這些文件,抬起头。见陈吉桥還站在自己面前,便示意陈吉桥向他报告今天的日程安排。报告完后,陆政东又加了几件事。陈吉桥一一记下,正要问還有沒有别的什么事,见杨启成已经出现在门口,便什么话都沒說,退了出去,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倒了一杯茶過来给秘书长。 杨启成接過茶杯說道: “有些人。常常要到省长办公室裡走一走的,時間不会太长。比如我自己。每天上班前,都要和省长碰一下头。這是我的工作。给這些人泡茶,只是白白浪费。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這纸杯這茶叶包括這水,都是要花办公经费的,一次虽然只是一点点,看起来不起眼,年底一算,就是一笔大数字,這完全是不必要的铺张浪费,陆省长是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用……” 杨启成的话說得委婉,可陈吉桥却是听得明白,也就是陆省长是厉行节约,他這样不是自找不自在嗎?想到這裡脸上有点挂不住,讪讪的。 但陈吉桥很清楚,杨启成這些话是私下对他讲的,說明其出发点是关心和爱护他,這让陈吉桥心裡有些感激。 杨启成的话說得委婉,可陈吉桥却是听得明白,也就是陆省长是厉行节约,他這样不是自找不自在嗎?想到這裡脸上有点挂不住,讪讪的。 但陈吉桥很清楚,杨启成這些话是私下对他讲的,說明其出发点是关心和爱护他,這让陈吉桥心裡有些感激。 秘书這個职业,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而实际上,還真不是容易做的,各 种关系太复杂了,一点点沒有处理好,便可能引起后患,也难怪肖斯言会总结出 那十六個字。而且有些关系和位置必须要摆正,真正的省长秘书是杨启成,他只不過是杨启成手下一個跑腿的。這個位子如果不端正,那不会有說明好结果。 陈吉桥坐回自己的办公室,拿出小本子,将书记今天的活动又仔细看了一遍, 小心地记在心裡。 刚刚九点,外面便走进来一個汉子,一米七八左右的身高,很魁梧,穿西装, 蓄平头,但看上去很是憔悴,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 陈吉桥有些诧异,当然他不是诧异這人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也不是不认识此人,恰恰他认识此人,和他有過数面之交,只不過,以前是以党校老师的身份和他一起喝酒,现在却是以省长秘书的身份面对他。 来人是贝湖第三大城市安平的市委书记孟津泷。陈吉桥奇怪的是孟津泷并未出现在陆省长和秘书长安排的日程之中的,他来這裡干什么? 坐在办公桌前,眼角的余光,恰好可以看到门外走道来人的方向。 孟津泷過来的时候,陈吉桥实际已经看到了。他故意装着埋头工作,完全不理外面的情况。 這也是杨柯告诉他的。秘书办公室的门,得一直开着,如果每一個经過的 人,你都抬头去看,那么,你就不得不站起来迎接每一位走近者。如此一来。你 一天都可能在迎来送往。你装着埋头工作,有人进来甚至等来人走近你,你再装 着刚发现动静。抬起头来和人家招呼。這样做有几個好处,第一。能给人家一個 认真工作的印象。第二,不需要老是走出去坐下来不断的迎来送往。省长可能每 隔半個小时接见一個人,你不断迎来送往,一天下来,会累個半死。如果等人家 到了面前再抬头,最多只需要站起身子表示礼貌而已,省了很多事。 這一招果然效用无穷,听到有人进来并且向自己打招呼。陈吉桥抬起头时,孟津泷已经到了办公室的中间。此时,他站起来,很热情地做出要迎過去之态, 孟津泷已经抢先几步,走到了他的侧面,两人握手,他請孟津泷坐下,便省了离 开办公桌的那道手续。杨柯告诉他,别小看這一件事。一天下来,那可就少走 很多路。 尽管陈吉桥以前有时候在一些人面前吹牛,說他和哪個市委书记的老师。实际上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他和這些人的距离实在是远得很,人家也就是看他的党校老师的身份,与他有点接触而已,根本谈不上什么交情,比如眼前這孟津泷,就是孟津泷在党校学习的时候认识的,当时孟津泷還是安平下面的一個县委书记,孟津泷却官运亨通。很快当上常务副市长,然后市长、书记。 孟津泷自然是向他祝贺了一番。之后问道: “感觉如何?” “压力很大,上班沒两天。完全沒有进入状况,不知道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孟津泷說道:“你会干得很好的……” 孟津泷和他聊了几句便說道: “吉桥,我有急事要见陆省长,還請你通融通融……” “孟书记,省长的日程……” 孟津泷的這個要求让陈吉桥感到十分为难,因为按照日程安排,陆省长今天根本就沒時間见孟津泷,何况省长要见谁,那是省长定,他一秘书可不能越庖代厨,正在這個时候脚步声传来,陈吉桥看到杨启成进来,和孟津泷立即一齐站起,孟津泷叫了一声秘书长。 杨启成笑着问道:“老孟,你可真够精的,什么时候钻进来的?” 孟津泷却是笑道: “秘书长說笑了,我是来省政府谈工作的,正准备和省长谈完事后去拜访秘书长。” 陈吉桥一边向外走,一边暗想,這官场语言真是特别。杨启成的话,显然是讲陆省长本来沒打算见孟津泷,而孟津泷也很贼, “如果這一次不帮我們安平一把,我就只有赖在省政府不走了!” 陆政东刚走进办公室,就听见了孟津泷在办公室裡的嚷嚷声。 陆政东也不禁摇摇头,孟津泷看样子也是和杨启成在软磨硬泡。孟津泷這個人陆政东還是比较了解的,這家伙可真是抹得下脸,而且看着一幅忠厚相,让你正色也不好,发作也不好。 “老孟,别再那儿哭穷装蒜,你安平的底子我不是不清楚,若山早就和我說了,省政府這边是有個意向性的意见,我的意见是你们那边建设进度不要停,该跟进還得跟进,省裡這边只要一确定下来,肯定会按照方案进入。” 陆政东径直走到案桌后。 “省长,不是我們不想垫,我也想垫资啊,可我得有啊,省裡态度**,兵工集团那边拆台,银行一下就噤若寒蝉,现在那几家银行行长都快把我和合生市长的电话列入黑名单了,接我們电话都說是在外地出差,你說我們還怎么撑下去?合生市长就這几個月裡白头发都不知道多了多少,咋一看都老了四五岁一般,省长,你還是得体谅一下我們的难处啊。” 孟津泷满脸悲凉的表情,摆出一副今天如果沒有一個结果就不走的架势。 “怎么,這是在逼宫啊?” 见孟津泷如此,无奈之下的陆政东只能笑呵呵的道:“打算赖在我這裡了?那也行,一日三餐,我還是负担得起的。” 孟津泷一听,呐呐的道: “省长,常务都来了咱们安平几趟了?该看的都看了,该走访的也走访了,常务都一一走到,调研,座谈,還专门把设计和建设单位都請到了听了意见,连银行那边也都见了面,也和兵工集团那边负责這边项目的同志交流沟通過,我觉得工作算是做足了吧?省长你若是不管咱们安平死活,我還真不走了!” “行啊,不走也行,我反正是孤家寡人一個,吉桥,把孟书记的茶泡好了,咱们就在這裡秉烛夜谈也行,晚饭不想出去,我让招待所就给咱们炒几個菜,送上来,来点酒怎样,小酌一番,也算是很有情调吧。”陆政东微微笑道。 孟津泷被陆政东這样的态度弄得有点不知所措,因为在他的印象中,陆政东随和归随和,可是一旦涉及到工作上的事情,那就另当别论,一般是不会开玩笑的。 孟津泷当然也知道省裡的难处,陆政东的难处,可他们再难也有路可走,而他孟津泷却真是走投无路了……(未完待续) (,,方便下次閱讀,或且百度输入,就能进入本站) 找個写完的看看全本 如果您认为不错,請,以方便以后跟进的連載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