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不受欢迎的客人 作者:佳奇 “是玉儿嗎?我是幺姑婆,来接你幺幺的。”那妇人看着狗儿沒走,也不敢再上前了,只得强撑起笑容,叫着玉儿的名字,李玉却拧着眉,前世今生加起来也想不通她哪裡有這一门子的亲戚。只是看她的口气,又好似真的很熟悉一样。 李玉狐疑的看着這個笑得非常牵强的妇人,一身衣服洗得泛白,甚至還有一两個破洞给补了起来,那张脸不是她记忆中的任何一张脸,不過,听她說话的样子,好似她真的跟她家很熟似的,李玉心中一动,难道……一想到是那個人,李玉脸色就有些难看。 “你先等一下,我幺幺不在屋头,我认不到你,要去问一下我妈。”尽管已经基本上确定了是谁,但是李玉半点沒有放她過来的意思,相反,正因为是她,李玉甚至有种冲动,要放狗了。 “玉儿,你先把你屋狗吼起走哇,莫让它挡着路了嘛。”来人,也就是李桂月的第一個婆婆,因为李桂月前世离婚的时候李玉還小,再加上两家比较远,李桂月在外面打工,少往来,也难怪李玉不认识,不過凭她的话加上李桂月的情况,李玉倒是可以猜出来,而這個时候,她正满脸不悦的看着李玉呢,不過眼神裡却還有藏不了的害怕。大黑的個头可不是用来唬人的。 李玉故意歪着头,眨着眼睛,一副不是很懂的样子,反正她是小孩子嘛,小孩子有的时候比起大人方便多了,有些事情根本不用自己找原因都有人帮忙。 原来就在李玉和来人正磨迹的时候,来上面干活的安婶路過她们家,看到李玉的样子,想起了最近的传闻,拐卖小孩子,安婶内心一紧,马上走了過来,李玉家距离旧村太远,很多人都沒有见過李桂月婆家妈,很不幸的,安婶也是其中之一。 “喂,你是哪個,在這儿做啥子?”也许是先入主为念,安婶自然而然的說话不太客气,李桂月的婆婆脸一下子都黑了起来。任谁去别人家裡做客受到這种待遇也不会有好脸色吧,可惜,她遇上的是一個拥有前世记忆的伪小孩子,她沒有前世的记忆,甚至不知道被這样对待的原因。 “我是李桂月她妈,来這儿接人,你想怎么样?你又是哪個?”李桂月的婆婆口气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她本来就是不是一個善茬,怎么可能受了气也沒有什么反应呢? 安婶看着李玉,她也沒有想到会得来這個問題,李玉故意一脸迟疑的样子,双眼一眨,眼裡就浮现出泪雾,委屈致极的說道:“我认不到她,婆婆說最近不要跟认不到的人說话,說是有人要把我骗去卖了,就看不到妈和婆婆了,我不要嘛。我說要去问一下我妈,让她在這裡等一下,她就让我把狗赶起走,人家,人家玉儿不敢嘛。” 安婶看玉儿可怜兮兮的样子,同情心大发,蹲下来轻轻搂着李玉,转身看了一下這位客人,“你等一下,我带玉儿回去找她妈,最近我們這附近有拐卖娃儿的坏人,一般小孩子都不敢跟认不到的人說话。” 李桂月婆婆也无奈,话都說到這份上了,她還能跟三岁小儿一般见识嗎?等就等呗。也就是安婶了,要是换了李桂月来,恐怕李玉真哭了她也在一旁看热闹,李桂月年龄不大,对于李玉却比起李妈和要婆婆都更了解一些,知道她家机灵的侄女可不是那么好骗的,她不骗人都是好事了。而且她家這個侄女也不爱哭,会哭,一般都是想用哭来达到什么目的。 “桂香,我进来了。”农村人不兴敲门那一套,兴的是喊门,老远就拉起嗓门开吼,也更不兴接客那一些,看着门开了,知道裡面有人,吼一声自己进去就行。 “是大嫂子啊,进来啥。”李妈正在给儿子喂奶,所以也大声回了一声,要是儿子睡了,她可不敢這样大声来两声啊。 严格說起来安婶也算是二房的人,最关键的是,在李家坝,沒有叫婶,只是叫什么妈什么幺之类的,安婶是一個特例,原因嘛,安婶是她的名字,又是她的称呼,不知道从哪裡出来的彪悍父母,为安婶取了這样一個名字,所以在李家坝,晚辈直接叫婶,平辈就好似李妈這样叫,很少人叫她名字。 安婶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小宝宝,李玉沒有开口的意思,安婶看到小宝宝就乐得什么也忘记了,哪還会管外面那一個等候通知的客人呢。 直到后来,去了大妈家的李婆婆和李桂月回来才把客人带了进来,安婶一脸不好意思,李妈和李婆婆怎么会怪,人家是村裡人,又不是自家人,李玉一脸无辜,再加上安婶把李玉那堆怕怕讲了出来之后,李婆婆和李妈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怪,难道要怪女儿听话?女儿本来才三岁而已,又不会认人,好似這样做也沒错,最后還是李桂月婆婆朱群英,自己說沒事,不介意才算了,不過李婆婆還是在朱群英面前意思意思吼了李玉两句。 下午的时候,李桂月乖乖的跟着婆婆朱群英回家了,這让李玉非常意外,据她所知,李桂月不就是因为丈夫不在家,朱群英又太强势两人相处不好才避回娘家的嗎?怎么现在好似沒有那回事了呢? 当两天之后,也就是端午节之裡,李桂月提着四個红脚馒头和两斤猪肉出现在李玉家的时候,李玉总算懂了,闹了半天,還有這一茬啊,李妈今年沒有张萝着回家,李玉根本就记忆這一茬了,李玉记的是公历,农历她不清楚。 快中午的时候,李玉大伯也上来了,却是带来了不少粽子,李大妈回娘家了,带走了李芳,李心圆今天上学,难得的,李玉今年落了单,呃,要是不算余小平那個跟屁虫的话。唉,她家弟弟還沒有长大,她就先得体会這种滋味了。 小家伙皮实,那速度更不是盖的,李玉就不懂了,明明才学会走路的娃儿,平常走路稍微快一点,左腿都会拌右腿的主儿,为何疯路起来沒有那种现象呢?好在這小家伙最怕李玉不理他,只要她哭,李玉做势转身,那小嘴马上闭了起来,即使眼眶中有泪,小嘴嘟得可以挂油瓶,却不会发出李芳式的魔音穿脑。 李桂月看在眼裡,不過,她却是少有的那一类不把這种事情当一回事的人,如果换了村裡别的女人,說不定李玉又会被明裡暗裡的讽刺两句,就好似上次胡大妈的话一样,其实李玉很赞成幺幺的做法,也很心疼這個表弟,因为他跟自己有一样的身世,以后失去了亲自妈妈的他,唯有這样坚强的活着吧。 想着想着又跑神了,李玉是個念旧的人,明知道有些东西应该忘记,也只有忘记才会快乐,可是她做不到,经常被以往的记忆所困扰,想忘记的忘记不了,想记住的却在慢慢的淡化。 看着在树下不知道是掏蚂蚁窝還是找蚯蚓的表弟,李玉由衷希望他能够在现在快乐一点,這也是她唯一能给他的,她這個表姐,一直也当的不称职。 今天端午节,一大早,李婆婆就去坡上拔了一些陈艾和石仓莆,李婆婆說要晚上用来烧水给李玉洗澡。中午的时候,李婆婆蒸了一锅馒头,在李家坝,端午有吃馒头的习俗。 李桂月完全沒有走的打算,回家才不到三天又来了娘家,当然,李玉倒不是不欢迎這個小姨,而是不知道她家裡那只母老虎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第二天一时早,李芳终于上来了,看她的样子,好似有些兴奋過渡,在她的唠唠嗉嗉之中,李玉总算知道原因了,原来是因为李芳外婆对李芳的差别待遇,李芳的外婆育有四個女儿,加上李芳,外孙女一共有七個,但是不得不說,李芳却是其中最不受宠的那一個,小孩子多了凑在一堆,难免就会有一些磨擦,但是李芳的外婆一次也沒有站在李芳這一边,甚至公平也沒有做到。 李玉哑然,不知道应该怎么說,她是知道原因的,不碍乎就是李芳不是李大妈生的原因,李大妈强势,恐怕也希望女儿被娘家所接受吧,所以才会每一次過年過节宁愿不带儿子去,也要带着女儿,却忽略了农村人天生的重男轻女,她妈最盼望的就是见到外孙,本来看到外孙沒有来却看到外孙女就有气了,更何况這外孙女還不是女儿亲身的,怎么可能会有好脸色给李芳看。 小孩子都是敏感的,李大妈的一份苦心,不但沒有收到成效,反倒被引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发展,李大妈忘记了,那是她妈,不管怎么样,对待她肯定会有所不同的,在她的记忆中的,那個善良强势的母亲也只是对待她们這些儿女而已,李芳,在她妈的心目中始终是外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