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包谷饼 作者：佳奇 [[[CPW:500H:375A:LU:file2.qidian/插pters/20106/27/1583635634132513502092396786144.jpg]]]老家的石磨就是這样，想找一個有推手的，所以有点破旧了。 包谷熟了，李玉早就嘴谗得不得了，李婆婆辦了几個包谷回来搭稀饭，当然，也不忘放几個在裡面煮熟让孙女啃着吃。 嫩甜的包谷味道让李玉吃得连舌头都想吞掉，李芳跟李心圆更夸张，四根包谷，李玉的還沒有解决完，他们兄妹俩已经开始分最后一根了。 现在的农村几乎家家都有石磨，现在包谷還嫩，正是吃包谷饼的好時間，往往三两家凑在一起，把那丁字型的推手吊在横梁上，两個人推动石磨转起来，一個人把包谷添进上层石磨的那個小洞裡，不一会儿，那两扇古磨交合处就会出现嫩黄的包谷面，嫩包谷是泡在水裡，有的时候必须要添一点水进去，磨子推起来比较轻松，不然就算是两個人也是推不动的。 时常会有小孩子凑热闹，人還沒有推手高，却吊在推手上面，随着大人一有一后有序的推动中被带上带下，大人们就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直乐呵。 李玉家也是這些人常来的地方之一，石磨的磨盘会因为時間的长短有一定程度上的磨损，再加上大小的問題，所以推包谷面，李玉家這种才一年的新磨，外加一個人也能推动的大小，刚好适合在這個时候使用。 嫩包谷面带着天生的甜味，可以煮疙瘩也可以做饼，刚开始的时候李玉吃得兴奋异常，多少年沒有吃過了啊，這可是真正的纯手磨推出来的，粗细均匀，香味浓郁。离开农村之后，想要吃到就有点难了。 但是，在两天三天之后，接连吃了N顿這些东西，再香再美味，李玉也吃不下去了，說白了，她就吃個稀奇，尝尝鲜而已，本来李玉本身对這包谷面都不太待见，更何况吃了這么久了呢。 這不，当今天中午又是包谷饼的时候，李玉总算暴发了，宁愿吃酸菜也不要吃饼了，李婆婆虽然气，但是這些日子以来，多少也知道了李玉的性子，那犟脾气，从来都是說一不二。 李芳一向是李玉做什么她就做什么，现在看到妹妹不吃，她也把吃到一半的包谷饼扔在桌子上了。 李婆婆火了，李玉虽然挑嘴，至少還知道珍惜粮食，并沒有像李芳一样糟蹋东西，而李芳完全就是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寺娘子（神婆）造假神！ “芳儿给我吃不吃了的！你们這会有包谷面馍馍吃還起麻假，想当年我們糠面裡面夹点儿包谷面也吃得下去，你们看看你们，這么大了，啥子不好学，就学会了一個嫌嘴，哪個教你们的？”李婆婆黑着脸，拿筷子夹起李芳扔在桌子上的半块包谷面馍馍，半点商量的余地也沒有，塞在李芳的手上，一定要李芳往嘴裡送，李芳扁着嘴，好似随时要哭出来了一样。 “妈，芳儿，快吃吧！”李妈叫了李婆婆一声，李婆婆才沒有强迫李芳，其实李婆婆只是一时生气而已，她们這些经历過饥荒的年代的人，最见不得的就是挑食，最恨的就是浪费。 “哼，就是她们這些娃儿，想当年你幺幺小的时候拿到包谷面馍馍出去吃，却笨笨的从别人那裡换了两個糠面馍馍回来，那糠啊，可是谷壳子，吃到喉咙裡面都哈人得很，可是人家屋头沒粮，還不是得吃，就是你幺幺那個笨女子，看到沒吃過，拿一個包谷面馍馍换了两個糠面馍馍回来，被我唬的一下就扔到院坝边边去了，沒過好一会，佑昌屋头那個娃儿就去捡了起来，又拿回去吃了！” 李玉和李芳饭也不吃了，就开始认真的听着李婆婆讲故事，“婆婆，为啥子我們家有包谷面吃呢？幺幺跟哪個人换的？”笨蛋都知道糠面饼怎么可以跟包谷饼相比呢！ “为啥……佑昌屋头以前是地主，斗地主的时候斗垮了，他屋头儿儿女女都不受人待见，当然沒得吃的了。再加上斗地主的时候他妈死了，他们两個身体也垮了，又沒得工分，哪来的粮。”李婆婆說的好似在叹息，又好似在嘲弄，李玉一时也分不清楚，不過从李婆婆的只字片语之中，還是知道李婆婆所說的那個饥荒年代是如何的难過，李玉沉默了，呃，其实她還是不喜歡吃包谷饼啦！ 前世的时候，李玉就特别喜歡听李婆婆讲這些事情，不過李婆婆說的时候并不多，大多数时候李婆婆一天都忙到晚，哪有時間跟小屁孩吹牛啊，当然，像现在這种情况是例外，挨训啊！虽然這训人的內容有些特别。 听李婆婆說起那個年代，李玉不知道应该如何评价，也许就是因为那些经历，所以才造就了李婆婆這样的性格吧。李婆婆一辈子都在节约着，即使后来李玉家的生活好過了很多，李婆婆同样沒有浪费一分一毫，在二零零九年的时候一個月可以只照一两度电，可以想象节约到什么程度了。 不過李芳倒是不知道是否听懂了，反正，在听的過程中，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把那块包谷馍馍给吃光了，不管怎么說，李婆婆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一半了吧。到于李玉，按照李妈的說法，完全就是朽木不可雕，根本就不报希望。 灿烂的秋天，是收获的季节，让李玉兴奋的是，她家的李子和杏子都快熟了，杏子還有一点酸酸的感觉，不是很黄，而李子，最让李玉兴奋，虽然還有些酸涩，却不影响胃口，李玉一向对偏酸的水果感兴趣，再加上小孩子的嘴巴，三人成天都泡在她家的李子树左右，李心圆在上，两個妹妹在下。 今天一吃完饭，不用說，两人肯定又是往李子树那裡跑，在微微的风中，传来清脆的声音，那是李玉的自制风玲，不過今天李心圆不在，两人也只能望李兴叹了。 “玉儿啊，我想吃李子！”李芳苦着小脸，高大的李子树长满了茂盛的树叶，下面還勉强可以躲一点阴凉，毒辣的阳光从树叶缝裡不时撒落，星星点点同样烤人。 李玉白眼一翻，那不是废话嗎？就她這個小身板，洗衣台都爬不上去，還吃什么李子啊，摘不到肯定也吃不到。 “要不……我們找婆婆去？”李芳双眼一亮，为了吃，找谁都可以，呃，其实好似她们家也就這几個人，這一次，李玉甚至连白眼都懒得翻了，站起身来，似模似样的拍拍屁股上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就走。 想当初，三個人开始在李子树下常驻的时候，李婆婆都說過，這李子還沒有离核现在最好不要吃太多，让李婆婆帮她们摘，不是等于送上门去找念嗎？這种笨事，還是交给她家贪吃姐姐好了，反正对于她来說，吃不吃都无所谓，刚好，现在還有小黄瓜可以吃呢。 话說最近一段時間李玉又跟着李妈去了两回县城，其实李妈本身也满愿意的，毕竟县城比较繁华，虽然一来一去浪费一点车费，但是总的来說，几個小家伙都可以赚回来，小孩子是不需要车费的，但是最麻烦的是，她现在有一個孩子，小家伙也才差不多两個月而已，還要吃奶，当然不可能放在家裡，沒办法之下也不能去太远的地方。 而李玉现在则非常庆幸，前世的她是那种坐任何车都会晕的体质，但是這一世好似沒有那方面的毛病，难道她的记忆沒有出错，真是在前世的某年某月的某日跟着老妈去卖货，结果沒有吃东西然后才开始晕车的，并且一发就不可收拾，這個……可能嗎？也或许是這個时代的车太差劲了吧，沒有空调，也不是密闭空间，对于李玉這种气管不算太好的人来說其实算是一种福音了。不過当李玉后来坐了两次之后才发觉，好似她高兴得太早了一点，或者真的是心理因素也說不定呢。 现在李玉正在盘算着要拿自己不算多的私房钱买两本什么书，其实李玉不是個有大追求的人，不然前世也不会在家裡足足過了两年的宅女生活，她要的生活只需要小富则安，不用为生活所迫的东奔西走，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甚至沒有什么大的追求，但是即使這看似小小的愿望，却是那么的不容易达成，沒有哪一個人不需要努力的生活，为自己为儿女，李玉的愿望，终究也只是愿望而已。 其实从重生之后，李玉就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对于她這個天生志愿不大，不梦想大富大贵的人，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钱够用就好，衣够穿就好，房够住就好，朋友嘛，也就两三個知己足已。她一直相信一点，得到越多就需要付出越多，她不相信，会有无缘无故的爱，同样也不相信会有无缘无故的恨，在李妈口中，甚至大多数人眼中，李玉的脾气不算好，但也不算坏，因为最大的好处就是不记仇，因为她的婆婆从来沒有教過她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