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乖小孩 作者：佳奇 李玉抱着肚子在外面等着婆婆，天已经黑了，李妈刚才說過了，婆婆還要去给她家的两口猪割猪草，所以才会回来得晚。 等到天都黑完了，李玉的婆婆才从小路尽头出现，不過，她的背上已经背了很大一背篓的青菜，背笼看上去比她的人都高，李婆婆其实是一個比较娇小的女人，那娇小的身体，却因为家人发挥出不可思议的力气。 李婆婆回来放下背篓之后，看见了等在外面的李玉，“玉儿，你妈耶？”天气又冷，怎么放小女孩一個人在外面呢。 “妈睡了，我在等婆婆吃饭。”知道李婆婆接下来会问什么，李玉自己乖乖的给出了答案。李婆婆還带着一些泥巴的手，随意摸了摸孙女的头，什么也沒有說，进房去洗完手之后就把两個碗端了出来，为了节约电，就着外边已经看不见的天光吃了起来。李玉把小碗放在一個凳子上面，也乖乖的吃了起来。 吃完饭，李婆婆去了李妈的房间裡，平时的时候是李妈洗一下碗，李婆婆還要砍猪食和煮猪食，這個时候李婆婆什么也沒有說，只是帮李妈盖好被子，又去灶屋裡忙了起来，猪圈裡的猪也哼哼個不停，在讨吃的，洗完碗之后，用洗碗水加上昨晚做好的猪食喂了之后，猪才安静了下来。 “玉儿，赶忙自個去睡好，婆婆要砍猪草。”李婆婆也沒有時間再理孙女，随待之后，就忙了起来，听着刀砍在在木板上发出的声音，李玉偷偷的从门缝裡看着還在忙碌個不停的婆婆，這一天，她沒有休息一刻，背一直就那样趴着，记得前世，婆婆老了的时候，背是驼的，恐怕原因就离不开年青时期的忙碌吧，她一辈子都是在這种忙碌中過来的。 李玉知道自己帮不了什么，再加上人小，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也开始想要睡觉了。踩着小板凳爬上c花ng，自己脱了衣服，放在床头之上，盖上被子，李玉在心底默默的想着，她要快点长大，好帮家人们做事情。 “玉儿，玉儿，起来了。”一阵轻喊声，加上身体的摇动，李玉终于睁开了眼睛，在晕暗的灯光下，可以看到婆婆的大致轮廓，李玉睁开迷惘的眼睛，一时性還有些迷糊，天亮了嗎？怎么那么快。 “起来解個手（俗语，上厕所的意思。）再睡。”李婆婆拿起床边的外衣，让孙女起夜，而她，到现在才忙完而已。迷糊的打起精神，李玉被婆婆抱了起来，放在尿桶上面，在旁边看着李玉解决完生理問題，再抱着她回到床上，盖好被子，李婆婆才自己回到床上脱衣服开始睡觉。 李婆婆睡下的时候，灯已经灭了，从头到尾，李婆婆沒有发现孙女被她抱起来的就已经染红了脸蛋，虽然身体才不到三岁，但是心理年龄已经是二十多岁了，這种年龄還被抱着上厕所，怎么可能不害羞呢。 害羞之后却是温暖，从小，李玉的父母其实很少在身边，几乎可以說是在婆婆身边长大的，她跟婆婆的感情是最好的，沒想到這一世也沒有变，妈妈现在看起来是因为怀了弟弟不方便抱她，但是她知道，她弟弟出生之后，妈妈心裡最重要的却是生为男孩子的弟弟了，重男轻女，這是在农村最常见的情况罢了。即使在她长大了之后，這种情况好了很多，甚至因为爸爸妈妈另组家庭，她成了两边唯一的女儿，受的疼爱更是多了几倍，只是，那個时候的她，已经過了需要父母疼爱的年纪了，不，做为儿女永远也不可能不需要父母疼爱，只是時間已经让期盼的心失去了活力了。 李玉的嘴角微微翘起，扯出一個开心的笑容，何其幸，她還能重温婆婆的疼爱，如果說刚回来的时候，李玉是报着既然发生了，就接受的情绪的话，或者說甚至還有一点逃避，不想去面对那個家，那個背弃了她的老公和孩子的家。那么，现在李玉就是庆幸，庆幸，可以看到年青的家人，庆幸，還能有一個无忧无虑的童年。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李玉就起来了，出来才发觉，昨天晚上竟然下雨了，外面到处都是湿湿的，估许哥哥姐姐她们不会上来了。李玉竟然有些失望，看样子她也不喜歡一個人啊。被婆婆抱到板凳上开始了她们家的早饭，今天的早饭很简单，妈妈有一個鸡蛋，她们就吃红苕稀饭配上咸菜。 在李玉的家乡，她们做的是稀饭不是粥，做粥的米最好要糯一点，那样做出来的粥才会绸，而做稀饭就不同了，水是水，米是米，裡面的米汤很多，而且是真的很稀，做稀饭一般都是白味的，做粥的话可以调味，在李玉的家乡是不做粥的，她会知道這些，完全是因为她当初跟着她父亲在父亲打工的地方呆了几年，那裡，就是粥和汤的天下。只要上饭桌，這两种肯定能找到一种，当然，两种都能找到也非常有可能的。 李玉并沒有什么意外，前世小的时候在她的记忆中就是大多数的下饭菜都是咸菜，炒菜是要油的，农村人只有過年杀了年猪之后炼出来的两罐猪油，還有收油菜之后榨的一壶菜油，一年的油水也不会有多少，当然要计划着来，不然一年哪能吃到头啊。 今天妈妈沒有出门，不過，家裡家外需要收拾的东西也不少，婆婆去了她们家后面的地裡，今天要育包谷的幼苗，先选一块地，进行平整，然后浇水渗透之后，再在上面划上格子，一小格一粒包谷，然后在上面盖上一层细土，要肥一点的，做好育苗地之后，就用竹篾撑起塑料薄膜，四周一定要盖严实，以保持育苗地裡面的温度。 李玉吃過早饭之后，无事可做也来到了后面的地裡，婆婆還正在趴着划格子，李玉从旁边放着包谷种子的袋子裡面抓了几颗包谷种，就蹲在育苗地旁边开始往格子裡面按，一小格一颗，小胳膊小腿的李玉只能绕着边沿来做事情，沒办法，手太短了。 李婆婆不知道多久划完了格子，看着小孙女的样子，一张比起年龄来說充满苍老的脸上全是笑意，为了听话的小孙女。其实农村农忙的时候，有几家人会管小孩子，完全都是让她们自己玩自己的，要是家裡面有老一代還好一点，可以帮忙照看一下，或者是有几個小孩子也可以一起玩一下，像李玉這种，家裡现在只有一個，又沒有长辈的情况下，而且又住的距离村子太远，也只能自己玩自己的。而且，玩是小孩子才有的特权，要是稍微大一点，就要开始帮着父母做农活了，像李心圆這种，完全是很少的，其中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要照顾妹妹，即使如此，下午也要早点回家，给父母做饭。 李婆婆尽管心疼自己的孙女，却也无可奈何，对于农民来說，最重要的就是粮食，李玉家裡修房子会修在這裡，一方面是因为跟李玉的伯伯家裡分了家，而且李妈跟大妈吵了一個天翻地覆，离远一点也好，不然两家恐怕很难得安宁了。别一方面就是农耕田的原因，主粮是稻谷的他们，为了多留一些稻田，修房只好修在耕地裡面，也就距离村子的聚集地远了一些。 “玉儿，快去耍去，這裡的活，婆婆来做就可以了！”李婆婆心疼孙女，拍了拍手上的泥巴，抱起孙女，让她一边玩去。李玉却拿了包谷种子绕到另一边，开始一颗一颗的按了起来。“這個好耍。” “玉儿，在耍啥子，我也要来。”本来以为今天不会来了的两人，却只是来晚了而已，李心圆带着李芳到来，李芳看着李玉在做，她也跟着学。不過，她倒是真的抱着好玩之心而已。 两個同龄的小姑娘，還是有很大的差别，以前沒有注意到，李婆婆现在看到才发现，原来妹妹玉儿，反倒比较像姐姐，姐姐芳儿，蹦蹦跳跳沒個定型，就好似现在，說是要帮忙，好几次都差点跑进了育苗地裡，被妹妹拉了出来，三五几次之后，她也沒有兴趣了，跑去跟哥哥玩，农村人，有几個孩子喜歡做农活了，哥哥李心圆根本就是扔下了妹妹就跑到一边的墙下面去刨一种叫做地牛的虫了。 地牛這种虫喜歡专沙地，而且要干燥，要是专进去了之后，那上面就留下一個漏斗似的坑，小孩子们特别喜歡刨這個，而且一刨一准。刨出来之后就扔在一边，享受刨這個過程的快乐。李芳也跟着玩，软呼呼的虫子拿在手上還在一個劲的动，傻傻的也不知道怕，李玉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在看了，她很怕這些软体动物。 “玉儿，你看，我刨了好多個啊，也分你几個好不好？”不知道多久，李玉就快忘了李芳還在的时候，李芳小手上竟然抓着她的战利品過来找李玉，但是人小手小的她，竟然把地牛给掐死了，黄色的液体沾在她一手，恶心的要死。 李玉连忙离她远一点：“姐，去洗手啦，好恶心！”李玉下意识的一句话，不但把李芳吓到了，连在忙的李婆婆也吓了一掉。看着李芳那双小手上全是死虫和粘上的脏东西。李婆婆也虽然并不非常认同李玉的话，但還是随手一抓就把李芳给抱起来了，先给她洗了手，再警告她一番不要把虫再抓死了，就又干自己的活儿，她沒有那么多時間来管几個小孩子，倒是李玉，也知道爱干净了，看看她身上的衣服，好似是换了两天了，也看不出来有多脏，不像李芳和心圆，一天到晚像個泥猴一样，光洗衣服就洗不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