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质问 作者:媚眼空空 呆了半响,夏孜墨抬眸,似是下了個很大的决心一般,转身又去追上了嫣儿。如今他再不求别的,只求一個真相。 “嫣儿,你等等,我只问一個問題。” 嫣儿心如刀割,眼中尤带着泪水,停住脚步后轻声道:“說吧!” “佩儿……佩儿究竟是不是我的儿子?”他只想知道真相,哪怕那孩子确实不是他的,他也死心了。 嫣儿不清楚他究竟打了什么主意,這個时候她的世界就是佩儿,佩儿绝对不可以离开她。不加所想,依然果决的回话道:“不是,他是暮生哥的孩子,与你无半点关系。” 他不信,他从第一眼见到他就知道那孩子一定是他的,挑眉冷笑:“既然你說不是,你敢让他与我滴血认亲嗎?” 嫣儿身形一晃,险些跌倒,看来他果然是要出手了。既然事情到了這一步,也只能与他撕破脸皮了。嫣儿从怀中摸出她一直戴在身上的一块玉佩,为了這块玉佩她整整的受了三年多的煎熬。够了,真的够了! 她转身将玉佩扔在了他的怀中,面上不带任何表情,冷冷的道:“既然不是你的孩子,我又何必让他受苦与你滴血认亲。這是你的玉佩,今日我還给你,从此你我谁也不欠谁的,各自珍重便是了。” 语毕,嫣儿依然决绝的走开,为了佩儿,她可以抛下任何东西,甚至是……甚至是她心裡那段最深刻的情感。 夏孜墨呆在了原地,那块玉佩就丢在了他的胳膊上,在阳光的照射下正发着翠绿色,如此的鲜艳,可他的心去如同被啃食了一块,整個的空了…… 闭眼。让眼泪往心裡流。打在心上,让伤口慢慢的结痂。 疼,這是他唯一的感觉。 嫣儿一路的跑上送她到這裡来的马车,现在她只想逃开這裡,逃开這個地方。 “走吧!送我会驿馆去。”嫣儿流着泪,隔着车帘子对车夫低声說了一句。 车夫并未得到钦差大人的指令,却也不敢轻易离开:“李夫人,钦差大人還沒来,奴才不敢擅自带您会去啊!” 嫣儿欲哭无泪,就连回去的自由她都沒有。他为何這么霸道。 踉跄跳下马车,也不顾马车夫的喊叫,她依旧踏上了往驿馆方向的路。既然你不肯走。那我便自己回去。 幸好那马车夫是個识相的,见嫣儿独自一人走了,忙着去回過了夏孜墨。夏孜墨虽然心裡难受的要死,可他也不希望看到嫣儿出什么事情,急催着马车夫去找人。幸亏在半路上遇见了嫣儿,马车夫才将嫣儿送回了驿馆中去。 于此同时,夏孜墨却坐着马车去了另外有個地方,他要讨個說法,她为何一再干涉他的幸福,還要做出這么多疯狂的事情来。 药香府内。药香夫人正静静的躺在床上,手内拿着一本《金刚经》诵读。药香夫人看上去气色有些不及,比前几年差了许多。面色葳蕤,嘴唇有些苍白,人也瘦了许多,像是得了一场大病似的。 自打夏孜墨成了亲被他父亲软禁与家中,這三年间他们母子二人却也并未曾见過面。 “夫人。您的药好了。”秀菊端這一個漆红色的木盘走了进来,盘子内放着一碗刚煎好的药。上面還冒着热气。 药香夫人看上去有些懒怠,只是轻轻的抬了抬眼皮,摆了摆手:“放桌上吧!我现在不想喝!”秀菊也不多问,将药放在了一旁的雕花楠木桌上,垂手询问道:“夫人還有吩咐嗎?若是沒有,那奴婢就退下了。” “去把冬梅和旺财两口子给我叫来,我有事儿交代给他们。”药香夫人說罢咳嗽了几嗓子,精神越发不济。 這旺财自打上次替药香夫人办成了偷换书信的事情后,药香夫人便将冬梅许配与他,让他们二人就在府裡成了亲。如今一個是府上的大管家,一個却是药香夫人的左膀右臂,有什么事情都会和冬梅說。 片刻功夫,這两口子就被叫到了药香夫人的屋内。 “给夫人請安!”這两口子站在屋内施了一礼。 “罢了!你大着個肚子還請什么安!快,快坐下吧!”原来這冬梅已经有了七個月的身孕了,再過两個多月也要做娘了。 冬梅和旺财谢過药香夫人,旺财才扶了冬坐在了靠床的一個小绣墩上。 “旺财,可有侯府内的信了?世子夫人有喜了嗎?”药香夫人索性坐起了半個身子来,冬梅赶紧起身拿了個软枕给她考上。 旺财垂手而立,有些不敢回答。這個問題药香夫人几乎每月都要询问,似是等不急了一般,但是每次旺财的回答却都要让她失望上好一阵子,因为每次都是沒有。 药香夫人眼巴巴的瞅着旺财,等着旺财回答。见旺财不說话,心裡也就明白了,一时叹气道:“這孩子,還是那么犟。” “世子爷和夫人是不是還未圆房?”药香夫人有些不甘心,又问了一句。 旺财越发犯难,看了一眼冬梅,才小声道:“自打三年前那一晚世子爷从少夫人的屋内出来,奴才听旺喜說世子爷就再也沒去過少夫人的房裡了。少夫人這两年也不再理会這些,自己在屋内弄了個佛堂,每日吃斋念佛,道好像是把世子爷给忘了一般。侯爷和侯爷夫人急的不行,却也丝毫沒有办法,只能耗着。” 药香夫人面如死灰一般,闭着眼睛又叹了口气,低喃道:“难道真是我错了嗎?是我不该将他与那孩子拆散,哎!造成今日之结局,却也皆因我心裡仇怨太深,害了自己也害了他啊!” 药香夫人一阵阵的自责,這三年来她每每闭上眼睛便是夏孜墨当年肝肠寸断的样子。再加上早年间她被赶出府时受了冻,身体早就不好,如今心事一多,却也寿数将近了。 “夫人,您可别這么說。您当年不也是为了世子爷好嗎,只是谁知道咱世子爷是個实心的孩子,非认准了那一個。”冬梅先前得知药香夫人拆散了嫣儿和夏孜墨,心中也一度对药香夫人怀有惧意。只是這些年药香夫人身体越来越差,人也越来越想的多,尤其是夜裡,孤单单一個人,却也可怜的紧。冬梅便也将那份惧意化作了怜悯,一直服侍着药香夫人。 药香夫人睁开了双眼,看了一眼冬梅:“冬梅,那你可知道嫣儿最近如何了?這几年她名声大振,却也是她资质過人,且为人善良所致。先前你不是說她生了個儿子嗎!如今怎么样了。” 她现在真是有些后悔当年骗了罗嫣儿,让她对夏孜墨恨之入骨,最后以至于伤心欲绝,嫁做人妇。若是她知道儿子对她用情如此之深,绝对不会棒打鸳鸯,只是一切都太晚了,悔之晚矣! “夫人,我听见過她的人說起過,她過的很好,嫁的男人也做了官,孩子如今也该两三岁了吧!這几日听說镇子上和白沙镇上闹瘟疫,都是她帮着太医院的太医和钦差大人一起治理的。听說效果很不错,這十几天内死的人数都在变少,這也是您的功劳啊!”冬梅不忘赞扬一句药香夫人,毕竟嫣儿能有今日,确与药香夫人有关。 只是她不知道钦差就是夏孜墨。 药香夫人面上浮出了一丝笑容,毕竟嫣儿能用医术来救治更多的人,也叫她欣慰不少:“那孩子是善良,瘟疫能得以控制住,也是镇子上百姓的福气。” 正說着去听门口处嚷嚷起来,“世子爷,世子爷,您先不能进去,等奴婢通报一声您再进去吧!” “世子爷?”药香夫人面上一阵喜悦,儿子来了。 “冬梅,快叫世子爷进来。”药香夫人正要起身,却见夏孜墨已经冲了进来,脸色铁青,眼睛血红,似是生了很大的气一般。 旺财和冬梅忙跪在地上請安,“奴婢(奴才)给世子爷請安。” 夏孜墨也不說话,一脚踢开了地上的旺财,心裡一下又想起了上次旺财送假信的事情,一时怒吼道:“狗奴才,快给我滚出去。” 冬梅吓得急忙去搀扶旺财,也不知道夏孜墨這是怎么了,只能掺了旺财看了看床上的药香夫人。药香夫人也沒见過這個阵仗,吓得也停了动作,又见冬梅看她,便摆了摆手:“你们先下去吧!叫门外的人都退下!” “是”冬梅忙拉了旺财出去,又对着门口的丫头道:“都退下吧!” 待众人退下,药香夫人才起身拉了夏孜墨的手,柔声道:“好端端的這是怎么了?瞧你气的跟乌眼鸡似的,谁惹着你了?怎么来也不给娘捎個信,好让娘准备一下。” 夏孜墨哪裡還能控制的住自己的情绪,手一挥便将药香夫人的手推开,脸色越发青黑,质问道:“您是我娘嗎?您为何要利用嫣儿,還要嫁祸给我?我爹爹和我娘亲药丸中你究竟加了什么东西?你說……你给我說清楚。” 此刻在他眼中她完全不像個母亲,她只是個心怀仇恨的怨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