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登门求“路” 作者:月下的孤狼 小叔方彬的小吃摊很快就走上了正轨,因为方明远在背后的指点,方老爷子强令方彬每天卖包子的时候必须穿白大褂,戴白帽子,而且這两件必须每天清洗,一尘不染。而且還特意地为他准备了收钱所用的夹子,要求在卖包子的過程中,无论是收钱還是找钱,手不许沾钱!给顾客拿包子的时候,要么用塑料袋套在手上,要么用专门的工具夹用,不得用手直接拿。而且卖包子时所用的小车、餐桌、椅子、餐具這些物品,每天都必须要仔细清洗。头几天,方彬還很不适应,不时地会马虎忘记了方老爷子的叮嘱,后来方老爷子亲自出马监督,方彬每犯一次错,就扣他一元钱,两天下来,可怜的方彬,就被扣去了十二元钱,肉痛之下,方彬這才将卫生两字铭记在心。 這样高的卫生标准,在八三年的海庄裡,可以說是令人看到就为之眼前一亮,与附近其他的小吃摊的卫生标准相比起来,一身洁白的“厨师”装的方彬站在厂门口简直就如同鹤立鸡群一般显眼。干净卫生、价廉味美,這些條件汇聚到了一起,方家的小吃摊人气自然是蒸蒸日上,每天的包子是供不应求,常常一個小时内就卖得一干二净,這包子量自然也是与日俱增。短短的半個月時間,利润就足以与上個月相持平,這一结果令方彬每天都是乐得眉开眼笑。对于开饭馆一事,更是热情大涨。 方明远又偷偷摸摸地给方老爷子出主意,在厂门口开饭馆,在方明远看来,目前還火候未到,厂子裡的食堂虽然并不重视工人们的早餐,但是对于午餐和晚餐還是比较重视,這后勤保障部门在像秦西压延设备厂這样的国企大厂裡,一向是油水较肥的地方,能够把持住這裡的人,无不是在厂子裡有着硬靠山的。方家事业這不過是刚刚起步,若是被什么眼红嫉妒的家伙在其中挑拨一二,令食堂裡主事的人误认为是虎口夺食,抢食堂裡的买卖,从而影响到方家其他人在厂裡的工作,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但是不能在厂门口开饭馆,并不意味着方家的包子不能向厂裡供应午餐。 经過一番准备,方老爷子带着方明远,提着两瓶精装的西凤酒,又提上了两條红塔山,找上了食堂主事赵建国的家门。 开门的是一個三十来岁的中年妇女,长得倒是相当秀气,从年纪上看应当是赵建国的儿媳妇,方老爷子自报家门后,這中年妇人又看了看站在方老爷子身后的方明远,原本板着的脸庞立时带上了笑容道:“原来是方大爷啊,這就是您孙子方明远吧。快請进請进,我爸他吃完饭出去溜溜,一会儿就会回来。小雅,快出来,你同学方明远来了!”随着她的声音,裡屋的帘子一挑,一個小女孩儿连蹦带跳地跑了出来,一看到方明远立时高兴地叫了起来。 說起来也是凑巧,赵建国的小孙女赵雅也在厂裡的子弟小学上学,還和方明远在一個班上。只不過,方明远在班裡向来是不喜歡搭理人的。但是小孩子嗎,对于学习好的同学自然格外的有好感。尤其是像方明远這样,可以在课堂上走神睡觉,却不会被老师批评,期终考试還能拿到年级第一的“强人”,那简直是崇拜地不得了。赵雅的母亲自然也沒有少听女儿念叨自己這個特立独行的同学,所以对于方明远的大名那是听得耳朵都要生茧子了。同时,对于方明远也是充满了好奇心。所以一听說是方明远的爷爷来访,爱屋及乌下,這自然是格外的热情。這一点其实早在方明远的算计中,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打听到,赵建国的孙女和自己是同班同学,這成功的把握自然就多了几分。 当赵建国从外面回家的时候,老伴在陪着方老爷子唠嗑,赵雅母女却是陪着方明远下跳棋,只是這母女两人棋力明显不如方明远,棋盘上被方明远甩得远远的。 双方间客气了一番,分宾主落座。赵建国注意到,方明远并沒有继续陪着赵雅母女下棋,却跑到了方老爷子身旁坐下,一副要在這裡旁听的架式。而方老爷子也并沒有回避他的意思,心中不由得感到有些奇怪。对于這個孙女口中常提到的方明远,又多了几分好奇。 方老爷子這才說明了来意。方家打算向食堂供应包子,而且每個月可以上缴百分之十的收入做为食堂的管理费用。赵建国微微沉吟了片刻,方家的包子最近在厂子裡也算是小有名气了,他也吃過几回,味道的确是不错,而且给他印象最深刻的却是方家包子的卫生干净,看习惯了方彬的一举一动,再看自己食堂裡的工作人员的作派,令他是看谁都不顺眼。 “赵爷爷,据我爸爸他们說,食堂裡并不常供应包子,而且有时候由于在食堂裡吃饭的人太多,還会出现饭菜准备的不足的情况,那些晚到的叔叔阿姨们,就只能饿肚子了。是不是這样啊?”方明远故做天真地问道。年纪小就是這点好,說点什么過头的话,大人也不好意思计较。 赵建国点了点头,這倒也不是什么可值得隐瞒的事情,秦西压延设备厂有山上山下两個厂区,山下厂区裡就有在职职工三千余人,如果說再算上退休人员還有他们的家属,就有近万人,每天进入食堂吃饭的人流量起伏波动很大。如今又是夏天,八三年冰箱冰柜這种东西可是精贵品,像這种工厂食堂可是不会给佩备,所以他们是宁肯少,也绝不能有剩,否则的话就只有丢掉了。所以有时出现,买不着饭的情况也沒有什么好奇怪的。而包子這种东西,做起来工序众多,哪有那么多的人手去包它,所以也只有偶尔才会供应一些包子。 “這說明我們家的包子和赵爷爷的食堂并沒有什么根本上的冲突,你们本来就很少包包子,而我們又只卖包子,這样的话,不但你们食堂菜谱上又可以多一种食品,也方便了前来买饭的叔叔阿姨们,而且赵爷爷你们只要让出一個窗口,不用再增加管理成本,就可以收取管理费,岂不是一箭三雕,大家皆大欢喜?”方明远眨着明亮的大眼睛问道。 這一番话可是将赵建国雷得不轻,虽然說,他也听儿媳妇和孙女念叨過,班上有一個极聪明的小男孩,上课时老师都不管他做什么,可是每次考试都拿第一。可是亲耳听到方明远的這一番话,那感受却又是截然不同。如果說不是亲眼所见,谁又能够相信這样的一番话是出自一個六七岁的男童之口?就是那些刚入厂的小青年们,恐怕也沒有几個能够将事情說得這样简单透彻吧,而且還抓住了重点——确实,這件事对于赵建国来說,可以說是有利无害,甚至還可以落下一個照顾本厂职工家属的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赵建国看了一眼稳稳当当地坐在那裡,一脸笑意的方老爷子,看来這位是已经习惯了孙子口出不凡了吧,否则又怎么会让他随意地插话。“方明远啊,赵爷爷听說你很聪明,如果說你能回答上赵爷爷的几個問題,那么赵爷爷就同意你们家的要求,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