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乱乱乱 作者:未知 明朝晚上都有宵禁,也就是說入夜之后,城门都要关闭,街道上也禁止行人出沒,防止有作歼犯科之辈出来作案。 总体来說,明朝从立国起,治理地方讲究的是一個“堵”字,能够将不安定因素扼杀在萌芽之中那是最好不過,至于给百姓带来的不便,则不在地方官的考虑范围。 可大明朝经過任宣之智,到嘉靖年间,国力繁荣,正处于颠峰状态。所以,在繁华地区,宵禁一事也管得不那么严格。 对于過夜生活的百姓,官府很多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然,大半夜牛马车和轿子是不允许出现的,如此一来,成都城就出现了一個特殊行业---背夫。 普通百姓晚上去赌场或者青楼玩得太迟,如果要回家又不愿走路,自然有一群脚夫凑上来问:“背不,去哪裡?”“骡马市,好,十文钱。”然后,背上你就是一通猛跑,由于可以抄近路,速度比轿子還有快上几分。 官府半事和科举考试都依照朝廷早朝的规矩,定在卯时。 可四川這地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至少有两百天是阴雨天,天亮得迟。在隆冬时节,很多时候都是上午九点才彻底亮开。 于是,很多人都選擇了這中便捷又便宜的出行方式。只不過,达官贵人们自家养有轿夫,不用被人驮在背上,不成体统。 古代的读书人身体都弱,很多人都是走上几步路就发喘。 今天来参加府试的不少考生都雇了背夫,吴节倒沒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成都府除了一個成都城,還有新津、新都、邛莱、华阳等好几個县,来的考生比新津县试是多了许多倍。一時間,府学前的小广场上除了人還是人,吵得人心慌。 也就在這個时候,才有些进大考场的味道。相比之下,县试根本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众人都是又惶恐有期待,更有人脸色发白,嘴唇微微发抖。 几個衙役站在府学门口大声吆喝,不住地推搡着拥在前面的童子门,大声喊:“别挤,别挤,知府大老爷等下就会過来点名,点到名字的就上前接受检查,然后按照考号找你们自己的考舍。” “别挤,别挤了,都有份进去。” “你们挤在這裡,什么时候才能了事。卯时一到,立即关门。” 衙役们喊得声嘶力竭,可来考试的人实在太多,有不少是第一次经历這种大场面 可他们不說這话還好,一說等到卯时就关大门,到时候不管你是何方神圣,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也不放进去时,考生们都慌了。也顾不得那许多,都死命地朝前冲去。 很快,就是一场不小的搔动。几百上千人都在大声喊。 更有些垂髫小儿放声哭泣,寻找一同過来陪考的父母。 吴节来得迟,還好沒被裹进人潮中去。可一看到黑压压的人头,他還是感觉头皮发麻。太多人了,真正的千军万马過独木桥啊。這才是童子试的第二场,就算過关也沒有功名,若换成最后一场院试,甚至乡试,也不知道是何等情形。 不過,科举考试自来就是一個金字塔,一個童子试就能刷下百分之九十的考生。后面几场,想来也沒有這么乱,這么多人吧。 不断有人被挤倒在地,手中的考篮也丢了,文房四宝撒落一地。 更有一個头发胡须都白透了的老童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挤了出来,额头上有淋漓鲜血,整個人像是呆住了,站在边上嘴角流着唾涎。 吴节看得不住摇头,這個林知府也不知道是怎么组织的,管理能力低下,這场面实在是太乱了。像這种考试,在考试之前本就应该安排考生提前熟悉考场,并让他们熟悉入场程序才是。 不過,转念一想,吴节不禁失笑:我如今连個功名也沒有,却想起這种事情,還是先想办法挤进去要紧。 其实,古代之所以不让考生提前熟悉考场,主考官估计也是为了避嫌。否则,若是先放考生进考场,碰到作弊的在考生之中留些东西,成都府的一干官员可都要吃挂落。 多一事還不如少一事的好。 吴节从小二身上跳下来,大概是昨天喝太多酒,又沒睡醒,只觉得脚下有些虚浮。 他回头对小二說了声谢谢,又对蛾子道:“蛾子,你還是先回去吧,這场考试要考三天的。” 蛾子摆头:“不,我就在這裡等着你。”又推了他一把:“快进去,等下若迟到就麻烦了。” “好的。”時間紧迫,吴节也不废话,他的目标是在一天只能把府试拿下,就奋力朝人群裡挤去。 刚一冲进人群,就感觉到偌大的压力,实在太多人了,空气中满是书生们身上的汗臭,间夹着墨汁的味道,也不知道是谁的文房四宝被挤落在地上。 人群中除了士子,還有不少看起来像是奴仆一样的人,又叫又骂,估计是来替自家少爷开路的。 “乱,真是乱到家了!”吴节不住苦笑,可也沒办法,只能顺着人潮一步一步朝前涌起。 好在他在现代社会挤惯了公共汽车,经验丰富,倒沒吃什么亏。 這点拥挤程度,敢同后世早高峰时的BUS比嗎? 這個时候,他突然听得“啊!”一声尖叫,是個女子的声音。 回头看去,却是蛾子跟了上来。那個客栈的小二也跟在后面,正奋力地支着胳膊推着挤過来的人,口中喘着粗气:“士贞先生,我来助你!” 吴节吓了一跳:“蛾子,快出去,小心挤着了你。” 蛾子大声道:“不亲眼进到少爷你入考场,蛾子不放心。” “你說什么?”实在是太闹了,吴节沒听清楚。 正在這個时候,突然有两個读书人出现在吴节的面前,大笑:“原来是吴大傻子,你今天也来考试了?” 吴节一看,竟然是新津县的姜、黄二位书生。 姜黄二人身边還带了几個仆人。 吴节心中疑惑,這二人平曰牛比哄哄的,一副才子模样,怎么也来参加府试了?他還以为這二人都是有功名在身的,原来却不是這样。 一看到他们面脸歼笑的样子,吴节心中一阵咯噔,感觉到一丝不妙。 果然,姜生转头对黄生笑道:“黄兄,看吴节挤得這么辛苦,咱们都是老乡,是不是该帮帮他?” 黄生笑道:“那是自然,吴节是我县,不,应该是我們成都府的第一才子,如果连考场都进不了,那才笑话呢!” 黄生朝手下人递過去一個眼色:“你们几個帮帮吴大傻子,把他给本公子叉出去。” “是。”几個仆人从過来,就把吴节朝人群外推。 “你们要干什么?”蛾子惊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