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十亿倍! 作者:未知 走了进阳台,看了看椅着栏杆的瑞秋,王扬对她打了声招呼,笑道:“在看什么呢,怎么不去打牌?”瑞秋微微地摇头一笑,道:“我不太会玩,在這方面我向来就是個白痴,所以出来吹吹风。”王扬点了点头,背靠着栏杆,歪着头问道:“瑞秋,20岁了,有什么感想?” “噢!”瑞秋顿时满脸惊讶,然后故作生气地道:“扬,你知道嗎?你对一個女生问這种問題,很讨厌。”說着,她笑了起来,叹气道:“我的感想就是,我又老了一岁。” 王扬哈哈地笑了一声,仰着头望着湛蓝的天空,似是安慰地說道:“每個人都会老去的,你可以朝着好的方向想,再有一岁你就可以在這個国家喝酒了。哇!”他感叹地道:“很让人期待,不是嗎?” 瑞秋翻起了白眼,撇嘴笑道:“很让酒鬼期待,但我不是個酒鬼。”王扬耸肩道:“我也不是酒鬼。所以,沒什么好期待的了?”瑞秋笑道:“是的,不過你可以期待脸上多长些胡子,那样会显得你更帅一些。”王扬摸着自己的脸庞疑惑地道:“是么?” 這时候,杰西卡的声音传了過来:“瑞秋,扬,来一起打牌啊!”只见她站在不远的大厅裡,催促着說:“快来快来!” “来了!”王扬应了应,扭头对瑞秋笑道:“一起吧,今天你是主角,主角不玩就沒有意思了。”瑞秋点头笑道:“你說得对。” 厅子裡众人席地而坐,围着一起玩德州扑克,迈克尔-皮特叼着一根沒有点燃的香烟,手上拿着两张底牌,表情颓废,看不出任何情绪;约书亚皱着眉头,不停地扭头看看迈克尔-皮特;扎卡裡早早就已经放弃了這局,心思不在牌上,给旁边的爱琳-伊裡斯献着殷勤。 “看来战局很激烈啊!”王扬笑着坐了下来,杰西卡和瑞秋也坐到对面的空位,准备在下一局加入。 随着這一局的最后一张公共牌揭晓,迈克尔-皮特以三條10胜出,他把局中的塑胶筹码全部拨到自己脚边,那裡已经堆积如山了。這些塑胶筹码是昨天王扬让他出去买回来的,专门准备在今天派上用场。 看着自己身边的筹码越来越少,约书亚顿时抓狂了,瞪着迈克尔-皮特道:“该死的,老兄,难道你会玩花样?”叼着烟的迈克尔-皮特摇头道:“不,只是运气。”约书亚咬了咬牙,压着声音道:“运气?你已经连续赢了好几回了!不可能只是运气!快說,你是怎么作弊的?” “约书亚,别丢人了,闭上你的嘴巴。”杰西卡沒好气地說了句,拿起整理好的扑克牌,便开始派牌。 王扬拿她派来的一张牌,看了一眼,便哈哈笑道:“哇,好牌!”杰西卡一边派着牌,一边看着他笑道:“真的嗎?”王扬笑着点头,又拿起第二张牌看,兴奋地道:“哇,太棒了!杰西卡,你带给我好运!”轮到他下注时,王扬便把自己的起始筹码全部推进局中,自信地喊道:“ALL-IN!” 迈克尔-皮特、约书亚、扎卡裡、爱琳、瑞秋都怔住了,他们怀疑地看着王扬,而杰西卡也有点不敢相信,她给扬派的牌有那么好?难道是一对A? “拜托!”约书亚很不爽地喊了一声,第一张公共牌都沒有揭开,就逼别人跟重注,這种行为真不道德!他看了自信满满的王扬几眼,想了想,還是无奈地把牌扔下,道:“我放弃了!” “我也放弃。”扎卡裡也把牌扔下,便转头对旁边的爱琳道;“爱琳,别跟。”他又摸了摸脑袋,道:“呃,各位,都不要跟啊!” 见王扬势在必得的样子,众人最终都是選擇了放弃這局。王扬顿时欢呼一声,笑嘻嘻地把所有的下注筹码搂到自己這边。本来這种情况,获胜者的底牌是不用揭开的,但這不是赌场,只是朋友间的玩乐,在众人的要求下,王扬沒所谓地把底牌揭开,一只红桃3,一只黑桃6。 大家都呆了呆,然后嘘声四起,原来是两张烂牌!杰西卡的表情有些失望,她還以为会是一对A。被爱琳白了一眼的扎卡裡委屈地道:“扬,你太狡猾了!”约书亚双手抓着头发,不服气地道:“拜托,我可是有一对9!”瑞秋笑道:“我看到了扬的另一面,他的演技太棒了!”王扬很欠揍地哈哈大笑,收拾着扑克,道:“再来,再来!” 打完牌、又唱歌跳舞、看影碟……到了晚上,在蛋糕店预订的蛋糕也送到了,众人围在一起给瑞秋唱生日歌,吃蛋糕,一直玩到很晚,大家才开心地各自回家。 公寓裡又重新冷清了下来,王扬坐在藤沙发上看着电视,坐在另一头的迈克尔-皮特想着今天的事情,突然问道:“扬,我有些不明白,杰西卡和瑞秋,谁才是你的女朋友?” “什么?”王扬怔了怔,扭头望着迈克尔-皮特,耸肩道:“不,谁都不是。”迈克尔-皮特淡淡地笑道:“有趣。”王扬不理他,又继续看向电视,過了一会,迈克尔-皮特却又說道:“你难道沒看出来嗎?她们对你都挺有好感的。” 看着电视屏幕,王扬沉默了下来,他怎么会看不出来,他既不是傻子,也不是沒谈過恋爱的菜鸟,他懂得這些,只是……王扬拿起遥控机把电视关上,站起身往卧室走去,道:“得了,迈克尔,這些事情不用你管。” 迈克尔-皮特往藤沙发躺下,抬高头望着王扬的背影,轻轻地說了一句:“你不能总是這样。” “我知道。”王扬停了停身子,便快速走进了自己的卧室。他的心情被迈克尔-皮特几句话弄得非常烦燥,在卧室裡走来走去,他想起在海滩那天,他几乎就要向杰西卡表白,但那张脸庞出现了,让他突然觉得自己還沒有做好展开新一段感情的准备。 王扬又走了一会,突然走向角落,看着一個放满书的纸皮箱,這個纸皮箱是他离开南加大时带出来的,当时带着的书依然在裡面,沒有放入书柜。他从纸皮箱裡面抽出了一本书,《小妇人》,他来到床边坐下,打开了书的一页,一张照片顿时显露了出来。 照片裡,一個金发女孩笑靥如花,她的眼眸就像夜星一般明亮。王扬倒在了床上,双手举着這张照片,呼出了一口气,喃喃地道:“该死的……” ※※ 第二天,在桑迪-派克斯的联系下,王扬开车前往瓦雷-菲斯特的摄影工作室。這個未来的“最佳摄影”目前沒有片约,只是开着一家很小的店,老板兼员工都是他一個人,平时给顾客拍拍照片,赚取很微薄的利润。 王扬来到摄影店,见到了瓦雷-菲斯特,這個中年白人的笑容很和善,腮帮和下巴都布着一层密密的须根,他伸出手笑道:“你好,王先生。”王扬和他握了握手,笑道:“你好,菲斯特先生,叫我扬就行了。” 认识了之后,瓦雷-菲斯特带到王扬来到摄影店裡面的厅,刚一坐下,王扬就直接地道:“瓦雷,我想桑迪已经和你說過我的来意了,《歌舞青春》需要一位出色的摄影师,我希望你能加入我們。” 瓦雷-菲斯特一边冲着咖啡,一边笑道:“扬,如果让我選擇拍电影還是拍全家福,我当然会選擇拍电影。我的确需要這种工作,我也很感谢你能给我机会,但是你知道……”他把冲好的一杯咖啡递给王扬,继续道:“我需要看看,拍摄這部电影是否在我的能力之内。” 王扬接過咖啡,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从携带的公文包裡拿出一些文件,对瓦雷介绍道:“這裡面有《歌舞青春》一部分剧本和一部分的分镜图,還有我們租赁的摄影器材列表。” “好的,我看看。”瓦雷-菲斯特坐了下来,拿着剧本和分镜头剧本对照地看了起来,王扬画這份分镜头剧本的时候,用尽了自己的绘画技巧很认真地绘制,所以瓦雷還是能看得懂的,他静静地看了很久,直到看完最后一页,才抬头道:“分镜图画得很充分,看得出来,你对這部电影有過很充分的思考。”王扬喝了一口咖啡,笑道:“当然,我的态度很认真,不是媒体所說的‘小孩子玩泥巴’。” 瓦雷-菲斯特点点头,赞许地道:“說实话,跟一個新导演合作,摄影师最担心的就是导演准备不足,有分镜图就好很多,起码他不会突然說‘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拍了’。”他笑了笑,又认真地道:“但是,扬,如果我是摄影师,在拍摄的时候,我会有自己的想法,有时候,我不会全部按照分镜图来。” 王扬沒所谓地耸了耸肩,道:“瓦雷,我能理解這個,虽然我沒拍過电影,但我知道拍摄的时候,有很多实际情况是在画分镜图时考虑不到的。”他拿起那叠分镜图翻了翻,笑道:“它只是一种辅助工具,不是死命令。” 听到他這么說,瓦雷-菲斯特的笑容更加浓了,他想了想,又道:“這部电影,我想应该要那种明亮的光线,色调要看起来很有活力、很阳光?”王扬点头道:“是的。”瓦雷-菲斯特拿起了咖啡杯,道:“這些镜头都沒什么难度,我的技术能应付得来。但是歌舞部分的镜头,我沒有拍摄的经验。” “歌舞部分的镜头,我准备用多机位拍摄和反复拍摄的方法完成,然后在后期剪辑的时候,再进行镜头的選擇。”王扬說完了自己的想法,看着瓦雷-菲斯特,问道:“你觉得呢?” 瓦雷-菲斯特点头同意道:“這個主意很好,只是会使用更多的胶片。”王扬闻言笑道:“别担心那個。我以制片人的身份向你表明,我不会省胶片,为了电影的效果着想,导演、摄影师烧掉多少胶片,都不会挨骂。”瓦雷-菲斯特顿时笑了起来,道:“那我沒有問題了,我加入了。” “哇!”王扬满脸高兴,心裡松了一口气,瓦雷-菲斯特的摄影技术已经达到一定高度了,而且经验丰富,還特别說了“会有自己的想法”,這对他這個菜鸟导演来說是一件幸事,他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弥补自己的不足;对电影也是一件幸事,只有摄影师用心拍,电影的画面才会有最好的效果。 想到這些,王扬伸出手,有些兴奋地道:“瓦雷,能和你合作真是太棒了,真让人期待。” 瓦雷-菲斯特笑着和他握了握手,他正要說什么,手机却突然响了,他說了声“抱歉”,便掏出手机看了看,顿时皱着眉头,头痛地嘀咕道:“那個胖子又来了。”他接通了手机,道:“哈裡,抱歉,我這裡真的不需要助理……我知道……” “胖子?哈裡?”王扬怔了一下,眼前浮现出一個穿着麦当劳制服的肥胖身影,又喃喃了句:“哈裡?”等到瓦雷-菲斯特一放下手机,王扬便急问道:“瓦雷,那是谁?” 瓦雷-菲斯特耸了耸肩,有些不明白王扬为什么问這個,但沒什么不能說的,如实地道:“一個胖子,他不知道从哪裡得到我的信息,大概是在網络上?然后他来了這裡一次,接着每天都会打给我,事实上我還有一個朋友也被他纠缠着。”他满脸好笑地摊手道:“他說希望能成为我的摄影助手,但你看到了,一個早上我都沒有一個客人,這家店都快要维持不住了,我怎么請助手?” “他是叫哈裡-乔治嗎?”王扬接着追问,见瓦雷-菲斯特有点疑惑,他解释道:“瓦雷,那個胖子可能是我一個很久不见的朋友。”在他得到狮门公司合同的时候,他打過给哈裡-乔治,但那個胖子不但沒有祝福,還诅咒了一句;然后他辞了麦当劳的兼职,就沒有再见過胖子,和再联系過了。 瓦雷-菲斯特认真地想了想,又摇头道:“我不太记得了,但我有他的名片,我找找。”他走到远处的一张书桌,在上面翻找了起来,過了一会,便喊了声:“找到了,的确是哈裡-乔治。”他把名片递给跟在后面的王扬,笑道:“看来真是你的朋友。” 王扬心头一跳,接過名片一看,只见這张印刷粗糙的名片上面,写着大大的两行“摄影师,哈裡-乔治”,還有联系电话,和家庭住址,背后還有工作地点,承接各种摄影业务……王扬翻看着這张名片,嘴角慢慢地咧开,突然笑了起来,很开心地哈哈大笑:“這家伙,這家伙……”他看向瓦雷-菲斯特,快速地问道:“瓦雷,你觉得他有能力担当电影的摄影助理么?或者是杂务?” “他对摄影有着自己的理解,而且懂得一些专业东西。”瓦雷-菲斯特赞了两句,又摇头道:“不過他說自己沒有操作過摄影机,都是纸上谈兵,所以我想他不会具备独立掌镜的能力;但是搬搬抬抬的杂务活,应该沒問題。” “谢谢!”王扬握着拳头高兴地說了声,道:“我得走了,瓦雷,你和桑迪联系合同的問題吧。”他弹了弹手上的名片,笑道:“我得去看看這個老朋友了,再见!” 瓦雷-菲斯特表示明白地点了点头,开玩笑地道:“替我告诉那個胖子,如果他想当我的助理,他要开始减肥了。” “我会的!”王扬笑着拿起自己的公文包,便往外面快步走去。 按照名片背后写的工作地点,王扬开车来到好莱坞大道,把车停泊好,便朝哈裡-乔治的工作地点“中国戏院正门对面街道”走去,他沒有打电话给哈裡-乔治,他甚至不知道那個胖子此时在不在“工作地点”,但他就是开车過来了。 此时是下午阳光很猛烈的时候,街上沒什么庆典活动,所以好莱坞大道上的游客不算很多。远远地已经能望到对面街道的中国戏院了,王扬又向前走了一段路,便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個熟悉的胖身影,正是哈裡-乔治。 那個胖子穿着一套宽大的條纹T恤,戴着一朵白色鸭舌帽,脖子上挂着一個宝丽来即拍即有照相机,满头大汗地缠着過往的游客,推销着自己的生意。但大家都摇头摆手,拒绝了他,现在出来旅游谁沒有個照相机的? 王扬慢慢地走了過去,距离近了才看得清楚,哈裡-乔治瘦了几圈,肤色也晒黑了,之前的络腮胡子剪得干净,但眼神却是前所未有地明亮。王扬走到胖子的背后,笑道:“喂,我要来一张!” “噢,好的好的!马上给你拍一张!”哈裡-乔治兴奋地转過身,双手拿起脖子上的宝丽来相机,但看到是王扬,他一時間呆若木鸡:“扬?”他喘着粗气,汗水从额头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那张胖乎乎的脸像是刚刚从水裡捞出来一样。 王扬站好了位置,让自己背对着中国戏院,认真地道:“给我来一张吧,摄影师!” “OK!”哈裡一脸沉默,拿着相机对准了王扬,按了一下,卡嚓一声,相机便吐出了一张硬胶片,哈裡把胶片抽了出来,递给王扬道:“拍好了。” “我不准备付钱了。”王扬笑了笑,拿過相片看了看,拍得很好。他看着汗流浃背的哈裡-乔治,虽然已经猜到了缘由,還是问道:“哈裡,为什么你会在這裡,麦当劳的工作不做了?” 麦当劳?哈裡-乔治好像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突然间爆笑了起来,笑得脸容挤在一起:“当然,不做了!让麦当劳去死吧!”他的笑声让路人纷纷侧目,但胖子却毫不在乎,继续哈哈大笑,道:“扬,谢谢你,你是对的!我现在過得太开心了,我在做着自己喜歡做的事情,我每给别人拍一张照片,都会比卖出一個汉堡包要开心一千倍,不不不,一万倍!不不不,十万倍……”他越說越大声,吼叫着道:“一百万倍,一千万倍,一亿倍!” 看着吼得直喘粗气的哈裡-乔治,王扬走上前砸了這胖子的肩膀一拳,笑道:“老兄,是十亿倍!” “你說得对,是十亿倍!”哈裡-乔治又吼了一声,浑身都松了下来,傻乎乎地笑着,自言自语地道:“是十亿倍……哇,十亿倍!”他看着王扬,有些害羞、又有些自豪地笑道:“扬,我的梦想,它又活過来了。” “哈裡,它一直都沒有死過。”王扬心裡感到很高兴,他想起這胖子在麦当劳的怨气冲天,再看看现在胖子的精神奕奕,作为朋友他能不开心嗎?他朝后面停车场那边指了指,对哈裡笑道:“跟我来,我带你去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