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這部分,叫做幸福 作者:未知 从签下合同开始,在电影的筹备阶段,威尔-史密斯就一直蓄发蓄须,而且进行着有规律的节食,减了20多磅,這自然是为了演好克裡斯-加德纳的人物形象,瘦削、沧桑,潦倒的一個中年男人。而经過化妆师的一番打扮后,他的部分头发微微发白,脸部显得黝黑老气,這种气质是他的全新亮相,看起来還不错。 随着王扬的一声“Action”,挎着一個棕色布包,手提着一台医用扫描仪的威尔-史密斯从托儿所裡走了出来,门口的华人大叔在扫着地,威尔說了句“請借一借”,他走了两步便看到了涂鸦墙上的两個英文词。 在上方的街道,两部漆黑的胶片摄影机在同时拍摄着,一部的拍摄距离是中景,另一台则是近景,在后期剪辑再进行镜头变化。王扬站在近景的摄影机后面,通過取景器观察表演;旁边中景的那台由瓦雷-菲斯特控制。 “不好意思,什么时候找人清理一下這裡?”威尔-史密斯脸色有些担忧,手指点了点墙上的“Damn”。华人大叔看了他一眼,继续扫着地,用粤语說道:“我唔晓讲英文锅,唔地同你讲末锅。”威尔-史密斯皱了皱眉头,歪着脖子听了一下,又无奈地摆了摆手,這些都是之前彩排和走戏過的,沒有問題,他又点着“Happyness”的Y,很认真地道:“還有這個Y,我說過好几次了,它是Happiness,不是Y在Happiness,是I。” “Cut!”王扬喊了声,按停了摄影机的运转,脑袋偏出来看向前面,道:“威尔,你的表演要更内敛一些,特别是声音,要更加地沉稳,但又有一点点的无奈,還有一股坚定……這不只是你儿子的事情,這還是你对自己說的,幸福裡沒有为什么,只有我,追求幸福要靠自己,我会得到幸福,也会让儿子得到幸福……” 看了看旁边依然在讲解着的王扬,又看了看远处在认真听着的威尔-史密斯,站在外围的戈登-辛不禁有些感慨,以威尔這样的好莱坞一流巨星,居然要听一個19岁导演的指导,這种情况绝对是第一次,放眼全世界都是,完全可以申請吉尼斯纪录!虽然导演扬有這個权力,但是好莱坞哪有几個像威尔這样的大明星?会真的把19岁导演当作导演? “好的,扬,我明白了。”威尔-史密斯听完了王扬的话,点了点头,他沒有什么不屑或者敷衍的想法,他選擇了接下這個角色,就選擇了相信王扬的导演能力,他也会努力地演出导演想要的效果。 “那么再来。”王扬的双眼移回到取景器,对瓦雷-菲斯特示意了一下,两人都启动了摄影机,等场记喊完“第二次”他正要喊“Action”,却发现了特裡-史密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 穿着一條背带工人裤、梳着小爆炸头的特裡,站在摄影机旁,好奇地看着這一切,這两台大家伙、爸爸的表演、叔叔扬的讲解,還有周围那么多的叔叔阿姨,這就是拍电影嗎? “小帅哥,你怎么会在這裡?”王扬失声地笑了笑,忙得忘记這個了,他看了威尔一眼,便关了摄影机,牵着特裡的手走进托儿所:“来,跟我进来。”特裡应该坐在托儿所裡面玩玩具,虽然暂时不会拍這個镜头,但這有助于威尔-史密斯的投入。 等安置好了特裡,王扬回到摄影机前面,再次开始拍摄,喊道:“Action!” 威尔-史密斯从托儿所裡走出来,很快就演到這组镜头的最后,点着墙上的Y字母,透過窗户瞥了儿子一眼,似乎突然感受到那种心情,看着华人大叔,明知道对方听不明白,却還是坚定地說道:“還有這個Y……不是Y在Happiness,是I!” “我话左比你听,我吾识讲英文哇……”华人大叔很不耐地挥动着手,威尔-史密斯无奈地抿了抿嘴,望了窗户裡的儿子一阵,便转身往街口那边走去,中途看了看手表,旁边几個群众演员也走动了起来。 近景摄影机已经完成了任务,控制着中景摄影机的瓦雷-菲斯特,把摄影机的角度慢慢地抬高,直到拍到了街道上方的招牌。王扬一看到瓦雷竖起了大拇指,心裡不禁有点激动,喊道:“Cut!過了!” 一時間,街道裡掌声雷动,剧组的所有人都笑着拍起掌来,哈裡-乔治吹着口哨,特裡也在屋子裡欢呼地举高双手,蹦跳地奔了出来。走回来的威尔-史密斯哈哈笑着抱起了他,看着王扬,笑道:“嘿,伙计,演传记片的感觉真不错!”王扬拍了拍摄影机的供片盒,点头微笑道:“我也感觉很好!” 休假的时候,每天的生活都可以很开心,游玩、约会,静静地看书、激动地看球赛,写意且幸福;而一旦进入到工作,进入到拍摄电影中,王扬觉得自己整個人都有一种充满动力的感觉,不停地前进,完成着一個又一個的镜头,這些都是他最喜歡做的、让他感到无比幸福的事情。 “下一個镜头!”王扬拍着双手,高声喊了一句。 接下来,剧组又拍摄了几组克裡斯-加德纳和朱太太在托儿所门口对话的镜头,還有克裡斯带着儿子在路上走动的一些画面,“托儿所外面”這個场景的镜头就几近完成了,剩下克裡斯通過实习成为正式经纪人,欣喜若狂地跑来,在屋裡拥抱儿子的一组镜头,将留到最后阶段拍摄。 因为威尔-史密斯在彩排裡并不能很好地完成表演,大概是由于還沒有体验到那种情感。王扬并不急,他其实向来就想按照剧本顺序地拍摄,這样演员对于角色的心理变化的掌握和理解,会达到最好的效果。当然现实拍摄的时候,還是要采取一定的分场景拍摄方法,但克裡斯梦想成真,拥抱儿子流泪這個重要镜头,得到了特殊的待遇,先完成一系列的拍摄,让威尔-史密斯体验到了克裡斯的心路变化,再来完成這個镜头。 時間已经来到下午,剧组也继续进行“托儿所裡面”這個场景的拍摄,瓦雷-菲斯特指挥着摄影助理们放置机位,看着抱住摄影机直喘粗气、满头大汗的哈裡-乔治,坐在楼梯上的王扬笑道:“嘿,胖子,怎么你還沒有减肥?”哈裡-乔治双手很稳把摄影机安放到脚架上,喘着气应道:“减了,我已经减了50磅!” 看了看那個胖乎乎的脸、肥腻的双下巴,王扬一边摸着脚边庞大的金毛狗,這只训练有素的金毛狗是从专门的宠物摄影机构租借回来的,专门为了完成這几组镜头;他一边很惊讶地道:“哇,一点都看不出来,我看你得再减掉200磅。”瓦雷-菲斯特也笑着打趣:“我认为得减掉300磅。”哈裡-乔治的肥脸上写满了不以为然,调较着摄影机,道:“300磅?老兄,那我就是木乃伊了。” 众人都微微而笑,王扬笑着正要說什么的时候,场务主管吉尔-赛迪斯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见他皱着眉头、满脸无奈的样子,王扬知道肯定有什么麻烦了,站起身问道:“吉尔,怎么了?”被众人看着的吉尔-赛迪斯耸了耸肩,很无奈地道:“街头那家店铺的老板,要我們解除這條街的封锁。” “你不是和這條街的店主们都谈好了嗎?”王扬不禁皱起了双眉。因为片场一要保持神秘性,不能让记者混进来随便拍摄;二是不能让路人影响拍摄,所以拍外景的时候,很多时候需要封路。现在這條街道就处于封闭状态,這自然会影响到两边商铺的生意,但剧组会支付一定的钱来补偿他们的损失,這也是說好的。 吉尔-赛迪斯点了点头,解释道:“是的,一开始是谈好了,但他现在觉得封路的時間太长了,他的损失太大。”王扬顿时明白了過来,道:“应该沒什么問題,我去看看。” 走出了托儿所,王扬跟在吉尔的后面,来到了街口的店铺前面,只见一個中年的华人大叔一脸的不耐,对着一個场记嚷嚷着道:“還要拍多久啊?我還要做生意的!”說着,他又用粤语很不满地道:“搞咩啊!拍戏大晒咩!封鬼成日,唔使人做生意啊!” “嘿,导演,交给你了……”场记看到王扬,顿时露出一個如释重负的表情,走去上面继续把守街道口。 “阿叔,我叫王扬,是這部电影的导演。”王扬很友善地看着大叔,伸出手,继续用汉语道:“不好意思,是封了一整天的路,不過很快就会拍完了。我知道那点补偿不一定足够,但希望你能谅解,支持一下后辈的电影嘛。”大叔上下打量着王扬,和他握了握手,语气慢慢平静了下来:“我知道你是谁,也不是說不支持……” 王扬马上满脸的笑容,感谢地抱着大叔的手,用不算很熟练的粤语抢着话道:“那多谢晒啦!阿叔,得闲饮茶啊,多谢晒。”大叔的话都被截住了,看到這么热情的王扬,他一撇嘴,摆手道:“算啦算啦,做少一日半日生意。后生仔,你那部电影拍好点,知道嗎?” “嗯,我会的!”王扬笑着点头,指了指托儿所那边,道:“阿叔,那么我回去继续拍了,早点拍完,好让你做生意。”大叔点了点头,走回自己的商铺裡。吉尔-赛迪斯笑着对王扬竖起大拇指,那么难缠的家伙居然被三言两语解决,他不禁赞道:“导演,真有你的!”王扬耸肩一笑:“沒什么,這裡是我的地盘。” 两人往托儿所那边走回去,吉尔-赛迪斯又有些好奇地问道:“导演,你刚才是不是用了两种语言?我注意到你的腔调不同。”王扬一边走着,一边点头道:“嗯,中国话,一些粤语。”吉尔-赛迪斯很惊讶地笑道:“导演,看不出你還是個语言天才。”王扬笑了笑,摊手道:“你知道,我在餐馆裡长大,餐馆裡可是說什么话的客人都有。” 回到托儿所裡面,摄影器材都已经准备就绪了,扮演同学的孩子们互相嘻笑着,特裡-史密斯也在其中,金毛狗摇着尾巴转来转去,一看到王扬进来,它便颇是兴奋地围了上去。王扬摸了摸它的脑袋,說了個指令道:“坐!”金毛狗便乖乖地坐好,他不由得暗地感叹,真是训练有素,不像丹尼那么疯狂。 “扬,我听說有商户不满封路?解决了么?”威尔-史密斯走了上来问道,王扬笑着点头道:“都解决了。”他拍了拍手,喊道:“各就各位,准备拍摄下一個镜头!”他走回到摄影机的后面,看着瓦雷-菲斯特进行最后的调试,屋子并不是很大,所以只需要一台摄影机以近景的距离拍摄,也就是楼梯口這個位置。 這是原版的拍摄手法,托儿所裡的镜头都是同一個位置,只是有些中景变化、横向移动和摇镜头。但王扬希望有更多一些的镜头变化,和剪辑的素材,所以另一部摄影机将由哈裡-乔治扛着,在楼梯上面进行拍摄。 哈裡-乔治把摄影机扛在肩膀上,站在楼梯上,不停地做着深呼吸,双眼发亮,喃喃着道:“噢我的天啊,噢我的天啊……”王扬双手抱胸倚在楼梯口的墙边,抬头看着胖子,笑道:“哈裡,是不是沒有力气?要换其他人来嗎?”哈裡急忙吼道:“不!我只是有一点点的紧张,老兄,這是我第一次亲自掌机,天啊!”他满脸幸福的样子,道:“我从来都沒有想過有今天。” 王扬笑着沒有說话,调机的瓦雷-菲斯特抬起了头,给了王扬一個“可以了”的手势,他又转头提醒哈裡:“别把我們都拍进去了,角度要高一些!”哈裡兴奋地应道:“收到了!我会拍出最好的镜头!” “那么开始吧!”王扬拍了拍手,屋子裡的闲杂人员都走了出去,剩下群众演员孩子们、金毛狗,和楼梯口這边的几個摄影组人员,王扬亲自拿起了场记板,喊了一遍场景的序号,“哒”的一声敲下,喊道:“Action!” 外面走来的威尔-史密斯一手提着扫描仪,一手打开了贴有“朱太日托”的玻璃门,门上挂着的风玲顿时响了起来,发出悦耳清脆的“铃铃”声。 开机的第一天,剧组并沒有遇到什么难题,時間来到了下午5点多,剧组也宣布了结束今天的拍摄工作。事实上《当幸福来敲门》有很多需要晚上拍摄的镜头,但今天的工作量已经足够了,沒有必要赶工,威尔-史密斯也需要時間来让脑子清静一下,以及思考明天的拍摄內容。 由于唐人街就位于金门大桥附近,過了桥就是奥克兰,电影裡几乎所有的镜头都在這两個地方的场景裡完成,所以剧组就下塌在唐人街附近的一家旅馆。不過王扬现在并不在旅馆,而在家,王氏餐馆。因为他接到了妈妈的电话,家裡炖了老火鸡汤,他需要回去一趟喝汤;同行的還有特裡-史密斯,這小家伙现在很粘王扬,听到王扬要回家一趟,他就兴致勃勃地要跟着一起去,于是在威尔-史密斯的同意后,王扬带上了這個小家伙。 贴满电影海报的房间裡,特裡-史密斯稚嫩的脸上充满了好奇,不停地左看右望,碰碰這裡,摸摸那裡。为了能够安静地看一会拍摄计划,王扬准许了特裡自行寻宝,他坐在床边,认真地看着手中厚厚的计划书,大概花一周時間,拍摄完“唐人街”這個大场景的镜头后,接下来就是“城市街道”了,包括了公交站、公交车上、街道追逐等等的小场景。 王扬翻着计划表,忽然想起了一個有特写、有台词的龙套角色,那個答应替克裡斯-加德纳看管扫描仪,却将其偷走的嬉皮士女孩……他皱着眉头想了想,便掏出了手机,在通讯录裡找到了一個名字“安妮-达伦”,拨打了過去,微笑地道:“嗨!安妮,是我,王扬。” “你好,导演。”那边传来了安妮的声音,還有一些车鸣声,她似乎在街路上,她又温声道:“找我有什么事嗎?”王扬望着墙上那些海报,笑了一声道:“沒事就不能找你么?不過這次的确有事情,嗯,我這裡有個角色,只有两句台词‘好的’、‘噢,老兄、我……’”安妮的呼吸声变得很重,又屏住了,王扬感受到她的心情,轻轻地道:“你来么?在旧金山。” “我……当然,当然!”安妮的语气微微有些颤抖,接着她笑了起来,急促地呼吸了几下,道:“谢谢!导演,谢谢你给我的机会!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說,只是谢谢!谢谢你,我明天就坐长途汽车去旧金山,時間上来得及嗎?” 从洛杉矶坐长途汽车到旧金山不用一天時間,而嬉皮士女孩的镜头起码要一周之后才会拍摄,自然是来得及的。王扬笑道:“安妮,不用急,四天之后出发吧,到了旧金山再联系我。” “谢谢你,导演,谢谢你……”那边的安妮還在不停地感谢着,隐约听到她抽鼻子的声音,道:“我太高兴了,這是我第三個角色,谢谢你……” 结束了通话,王扬回想着安妮,她的试镜失败、她在巷灯下的茫然、她想要自杀,她坚持了下来,她获得了角色,而马上就是第三個。耳边仿佛回响着她的笑声,王扬不由得咧嘴一笑,這一部分,就是叫做幸福吧。 “嘿,叔叔扬,看我找到了什么!”特裡很兴奋地喊了一声。 王扬闻言朝小家伙望去,只见他手上拿着一個木相框,后面书桌的杂物柜处于打开的状态,特裡指着手中相框裡的金发女孩,很感兴趣地问道:“這個女孩是谁?你就是为了她和四個男孩打架嗎?她叫什么名字?” “不是,不是她!”王扬翻了翻白眼,起身无奈地拿過特裡手中的相框,扔回到杂物柜裡,他抱着了特裡来到墙边一处,指着《歌舞青春》海报上的杰西卡,笑道:“是這個女孩,她叫杰西卡,漂亮吧?”特裡抬着头看了几眼,却道:“我觉得金发的更漂亮!那种发色的女孩很酷!”他指了指海报裡的瑞秋,道:“就像她!” 王扬笑着哇了一声,摇头道:“棕色的也很酷,黑色的也很酷……”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