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槟榔铁 作者:MS芙子 筹足了钱,文姝沒有找到机会外出采办,黎火节的余热渐渐散尽,小长生客栈也清闲了下来。[] 王抱石买了茶叶后的第三天,就离开了徽镇,临走前,他還和文姝知会了声,說是他月后会再来一趟徽镇,若是還有茶叶這样的好货色,一定要给他留着。 文姝就静下了心思,上次取水时,一不小心就抽空了古井。她不敢再贸然用古井最试验,就趁着早晚时分,后院人少时,用水缸的水练习着驭水诀,反复练习之后,学会了适当吞吐,不再凭空抽干了水井。 是日中午,几道雷闪后,徽镇下了场暴雨。 小长生客栈的门前,雨水一帘小瀑,淋淋挂在了青灰色的屋檐下。 夏日的雨来得突然,阻断了行人赶路的步伐,也让小长生客栈屋后的生意暂时落了個清闲。 “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也沒啥客人上门,厨房裡的火先熄了,”刘厨娘自顾自說着,差使着伙计灭了火,也沒和夜氏知会一声,回房休息了。 夜氏站在了柜台前,一拨一拨着算盘,岳文翰臂上搭着條抹桌子的毛巾,翻着《强体术》,脑子裡一直回想着,气沉丹田,照着书上所說,丹田位于脐下三尺。 “怎么不见文姝?”夜氏的询问声,打断了文翰的寻找丹田的思绪。(就到) “刚才厨房裡說是缺了八角炖肉,店裡那时正忙,孩儿就让文姝帮忙去买八角了,好在刚才天色阴沉,姝儿机灵,已经带上雨具了,”昨日兄妹俩去徐记买香料时,店铺的八角卖光了,說是今日会有货。昨日回来时,夜氏对于文翰带着文姝出门的事并沒有過多的追究,文翰也就当娘亲默认了文姝可以帮忙采办的意思。 夜氏听罢,点了点头,继续埋头清理账目。 徽镇的小巷中,披着蓑衣的人影穿梭而過。 這场雨来得很及时,徽镇這么個丁点大的地头,一介女流,买卖過多器具,很容易被人发现。 披着厚重的蓑衣,文姝将斗笠压低了几分,将她的面貌遮挡得严严实实,让人辨不出她的样貌来。 从王抱石那裡得了一百两银子后,文姝将其中的一部分兑换成了铜板,镇上的店铺還是以铜板流通为主,兑换好的铜板足足堆满了文姝房间裡的桌面。 昨夜她還劳神苦思着,怎么将那么多银两和铜板收紧蟒坤袋,哪知脑海中略一想,那些铜钱和银两就不见了。再想一转念,铜钱和银两就自动到了她的手上。 文姝再如法炮制了一番,蛟珠和玉简都是如此。 最是奇特的是,這個土布色的钱袋,无论装了多少铜钱和银两,重量都是轻飘飘的,旁人要是拿到了,怕只以为這是個干瘪的空布袋子。[] 从兄长那裡讨到了买八角的差事后,文姝并沒与直奔采办大料的那條玉水街道,拐到了徽镇一处寻常的民居巷道裡。 很是寻常的一條巷子,路面是大块的生了苔藓的石头路,一面写這個“铁”字的白底墨字的打铁铺子的旗帜被雨水打得焉答答的。 门口那口用来冷却用的水缸上,還浮着层灰蒙蒙的铁水锈渍,几只飞进了屋裡避雨的绿头苍蝇飞来飞去,闹得人脑子发懵。 一名七八岁大的男童拄着手,嘴边的哈喇子流得老长,在一口生着火的打铁炉子旁打着瞌睡。 打铁铺子分了屋前屋后,屋前是一张案台,摆放着铁铺供应的各式铁器,从秤砣、菜刀、铁锅到锄头再到马蹄铁。凡是和铁字搭边的,店铺裡全都有。 “打铁的铁拐子在嗎?”文姝憋粗了口气,装出了副市井妇人的口吻,她的年龄不大,個头倒是和兄长差不多高,该是像了夜氏,四肢修长,披着蓑衣,倒還像個大人。 男童睡眼朦胧着,睁开眼,见了身前的蓑衣怪人,吓了個激灵,睡虫都沒了。听着对方的口吻,该是個熟客。 徽镇上只有一個打铁匠--铁叔。铁叔腿脚不好,不過一手的打铁手艺,可是祖传的,十几年下来,镇上的每家每户,都少不得用上打铁铺的器具。 小长生客栈使唤的整套厨具都是出自铁叔之手,昨日在菩提洞天裡,妖猴让她买一套农具时,文姝最先想到的就是铁叔。 和文姝說话的小孩是铁叔的独子,名叫铁蛋。 “俺爹在后头忙活计,他今天不接活,你要是想做铁器,可以去挑现成的,都是俺爹一的,工夫足,用料也足,管饱家裡能用上十年八年,”铁蛋歪着脑袋,他年纪不大,脑袋却很灵光,知道大雨天還冒雨来铁铺的,一定是個大主顾。 文姝看了眼案台,菩提洞天裡的,時間過得比外间要快,普通的铁器能用十年八年,裡面怕是一年都用不到,她挑剔着:“這些都不成,我要上好的铁器。” 镇上早有传闻,打铁铺裡只要出得起高价,就能买到品质上层的铁器,听說连隔壁县城的衙门的捕快都不远数裡路,专门寻到铁叔来订做些刀具。 “铁蛋,和谁說话嘞?”隔着屋前屋后的那块破布一撩,走出了個留着络腮胡须的粗壮汉子。 来人生了副厚实的腰膀子,两只上臂鼓囊着肌腱,面皮火红一片,像是喝醉了酒似的,就是一双腿中,右腿的下半段断了一截,走起路来,瘸瘸拐拐的。闻声出来的就是镇上有名的打铁好手铁叔。 “爹,這人說要买铁器,可又說我們案台上的铁器都不成,”铁蛋对于文姝的嫌弃很是不满,告起了状来毫不含糊。 “去把裡间打扫到扫,把裡头的家伙收好了,等天晴了,就给客人送過去,”铁叔慈爱地摸着自家孩子的脑袋,让他进裡屋去收拾去了。 “客人看着打扮不像是本镇人。”铁叔目光如炬,徽镇人大多热情,喜歡借着個脸熟,要了一文钱两文钱的便宜。披着蓑衣,刻意遮挡了面貌,這可不是典型的徽镇人的做法。 “铁叔莫管我是哪裡来的人,只用知道,我要买一副上好的铁器,也给的气价钱,”文姝想震慑住铁叔,手掌一翻,就多了一锭两余重的银两,搁在了铁叔的手中。 铁叔见了她凭地变出了银两的招数,心知来人身手不凡,也不接過银两。 “客人先把银两收起来,這可不是個小数目,你也看到了,我只是個混口饭吃的普通铁匠,有些刀具棍械都是不能做的,那可是要吃牢饭的买卖,”铁匠铺子裡,摆在了案台上的,也都是些寻常百姓用的器具,传說中的刀具一件都沒看到。 “铁叔不用误会,本人要定制的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器具,我只是想要一套农具和锅具,锄头、剪子、铁铲、水瓢、水桶、菜刀锅具,都要是上好的铁器,用上個几十年不会坏的好把式,”见文姝說得都是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器具,铁叔的面色初霁。 随即沉吟后,铁叔又为难道:“客人,你要制作用上几十年的器具,那材料可不好找,怕是只能用槟榔铁了。”無彈窗閱讀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