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糟糕的情况
躲猫猫,是老鼠的最后手段,不得不做足准备。
高辛也沒理他,看了看時間,两点過十二分了。
在美美和光头男這帮人身上,耽误了好几分钟,高辛撇撇嘴,赶紧带着苏勒查看各個房间。
“三楼也有厨房诶。”
“你们看,冰箱裡還有食物。”
“好香的烧鸡。”
苏勒留着口水,从冰箱裡拿出了各种食物,桌上還有烧鸡、有披萨、有水果,還有各种冷冻的肉和蔬菜。
高辛也在橱柜裡,发现了一些吐司面包,当即拆开闻了一下,沒有什么問題,直接就开吃。
自打被审判流放开始,他就只吃了很少的东西。
吃不下,尽想着怎么申冤了。
到了罪狱岛后,就更是滴米未进了。
此刻又饿又渴,看到食物沒什么問題,赶紧先吃饱喝足。
“得多吃点啊,之后還不知道那帮倭人给不给饭吃呢。”苏勒說着,甚至還将一些食物进行打包,塞在口袋裡。
高辛见了急忙制止:“不要带。”
苏勒愣了:“啊?难道這裡的东西,不能带出去?”
“不,我們還要躲藏,不要随身携带气味重的东西。”高辛认真道。
這时美美走了进来,抓起水果也吃了起来:“你想得真周全啊。”
见他還是跟上自己,高辛也沒多說什么。
苏勒则将食物拿出来,单独用袋子包好,放在桌上:“明白,那就回头要走的时候,再来拿吧。”
高辛随便吃了点,当即又离开,往四楼走去。
不過,通往四楼的楼梯尽头,却是一扇门。
四楼是個阁楼,沒有走廊,而這扇门上了锁,根本进不去。
“這竟然還是保险门,周围也布置得很牢固,根本别想撞开啊。”苏勒查看了一下說道。
高辛沉吟道:“你說辐射者能撞开嗎?”
苏勒想了想說:“佐佐木的话肯定可以,那家伙之前的战斗你又不是沒看到,這门恐怕拦不住他。”
“不過外面這四個,就不好說了,感觉他们战斗时的风范,差了佐佐木一個档次,說不定這门可以拦住他们。”
高辛微微点头:“赶紧找钥匙!”
两人当即回头,却见美美拦在楼梯上,环抱着双臂对他们笑。
苏勒不解:“你要跟就跟着呗,别挡路啊,美女。”
美美一笑,伸出手来,赫然捏着一把钥匙:“是你们挡住我了才对……”
高辛愣住,随后让开了路。
美美上前,很快将保险门打开了……
三人鱼贯而入,美美反手又把保险门锁上。
苏勒惊喜道:“你怎么有阁楼钥匙啊!”
美美白了一眼:“当然是找到的啊,就在二楼一间主卧的床头柜中,我一翻开抽屉,裡面就躺着這把钥匙。”
“之前跟你们分开后,我就到处找這把钥匙能开的东西,来到這四楼发现能开,马上就回去找你们了。”
“怎么說?现在還要不要我跟着你们?”
高辛已经检查了一下阁楼,沒什么东西,就堆了一些杂物和箱子。
他沒時間翻找箱子,第一時間来到阁楼的窗户前,向下观察,测试视野。
還别說,视野好得很,阁楼前后左右四個窗户,能看到豪宅四個方向的全景。
众人聚集在前窗,可以俯瞰到整個前院,乃至包括院墙外面的区域。
正看到四名辐射者,在院门外激战!
显然這么久過去,又发生了一些事,大概是一帮人想通了猫狗死敌的情况,所以三人商量好了围攻银手青年。
此刻银手青年已经不能置身事外了,乃至被打得相当凄惨。
“這家伙活该,你们看,他身上被砍了好多刀。”苏勒笑道。
高辛点头,银手青年以一敌三,非常凄惨,身上到处挂彩,有种随时要完蛋的感觉。
只要大家都想清楚這局游戏中猫的情况,那么這种结果是很正常的。
对老猫来說,還不能进院子的這段時間,是最难熬的,堪称九死一生。
毕竟最后猫的收益太大了,這是他应该承受的代价。
這也是一定要等最后时刻再找猫谈判的原因,实在是有很大概率,银手青年根本不能活着走进来……
开局非老鼠禁止入内的這二十分钟裡,就是给强者争夺谁当猫的。
“等着吧,找找有沒有绳子,或者制作一些绳索。”高辛說道。
众人都明白,這阁楼四通八达,除了那扇保险门以外,他们還可以从任何一個窗户又爬下去,非常方便。
所以肯定要提前准备绳索,以备不时之需。
很快,苏勒找到一些折叠帐篷,上面有绳索,甚至滑轮,当即拆卸起来。
随后吐槽:“這阁楼哪都好,就是沒有时钟。”
“嗯。”高辛环顾一圈都沒看到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感觉過了好一会儿,应该差不多两点二十分了,但肯定還早,因为光头男還沒去谈判。
“這個阁楼設置得如此牢固,還四通八达,明显是给老鼠准备的好地方,但也不会那么好心完全沒有坑。”
“主办方是故意不設置时钟的,而其他楼层的挂钟,都很巨大,无法搬动,而且只有在特别暴·露,特别开阔的地方才能看到。”
“這就是让老鼠躲得很深的时候,不知道時間,而想知道時間,就得冒险离开藏身处,去开阔区域。”
苏勒困惑道:“這有什么意义呢?”
高辛耸耸肩道:“人通常是沒有時間感的,在密闭空间,失去時間参照,又精神高度紧绷的话,会感觉時間過得很慢。”
“如此,诱导老鼠在還不应该走出藏身点的时候,就离开藏身点,暴·露在老猫的视野下,继而增加风险。”
美美看向高辛:“這是钟慢效应,由于高压下会使人的心率加快、血压升高,从而使人感觉時間流逝得更慢。其次,人在高压力下会产生更多的脑内多巴胺,這会使人的注意力更集中,更加敏锐地感知周围的环境,从而使時間感变得慢下来。”
“你不是沒读過书嗎?竟然知道這种知识?”
高辛错愕地看向美美:“這還要学?這不是有脑子就知道的事嗎?不過伱說的原理我倒是不清楚。”
美美挠了挠:“呃……好吧,你非要這么說的话……”
“可你之前的计划,可不是有脑子就能想得到的啊……這场游戏若不是你的提醒,我還想傻乎乎跟狗谈判呢。”
高辛平静道:“我一点也不聪明,只是想問題力求思考所有可能,代入所有视角,說到底,不過是用心二字罢了。”
“用心?”美美感觉這個回答很敷衍。
高辛认真道:“你不知道嗎?其实真的只要用心就可以了,在我看来,其实你非常聪明,脑子转得很快,就是太不用心,有些問題沒有去考虑。”
“而我则非常笨,要想很多很多,才能把事情想明白。”
美美一時間不知道他是在夸自己,還是在骂自己。
“怎么?难道我告诉你可以跟猫合作,你還想不通嗎?”高辛问道。
美美說道:“那倒沒有,我一听就懂了。”
高辛点头道:“那不就是了,你多聪明啊,就是不用心。”
“……”美美无话可說。
想了想叹道:“你這家伙对聪明的定义,怎么感觉跟常人不一样?”
高辛听了,竟然苦涩道:“其实我想的很多定义,都和别人不一样。”
“从小到大,别的孩子脱口而出的常识,往往是我以前想了很久才想到的,甚至是我压根就沒想到的說法……”
见他有些苦恼,美美问道:“为啥会這样?”
高辛叹道:“我父亲从小,除了一些人间真情、人伦之道让我铭记遵守外,就不教我任何知识,哪怕是一些人人都懂的常识,也要逼我自己去想。”
“完后他甚至不告诉我,对或者不对,只是让我继续自己想,自己驗證。”
“想不到就用心,用真心,一直想!所以我到现在,已经习惯了默默观察,考虑各种可能。”
“但我真的很笨,我怎么可能想得到所有可能呢?”
“所以這就导致,我后来去社区读书时,成绩总是倒数,完全跟不上其他人。老师教得很快,随便一句话,都仿佛是天书。而其他学生都听得懂,就跟他们之间有暗号一样。”
“而我却傻乎乎,不明白,往往要花费数倍,乃至数十倍的精力,才能搞清楚老师在课堂上在讲述什么。”
美美傻眼,這也太可怜了。
他的很多认知竟然真的跟别人不一样,从小到大,都缺乏人类所了解的常识,别人說话仿佛自带密碼本,而唯独他沒有似得。
高辛他得花了多大的功夫,才让自己跟上来,现在可以像個普通人一样說话啊?想想就心酸。
随后美美怒道:“這什么父亲啊!太不负责任了,生了却不好好教!”
“小孩懂什么,不都得靠大人带嗎?他是干什么的?连常识都不教,你读书能跟得上才怪了。”
高辛說道:“他被称为赛博巫师,是整個社区知识最多的人。”
“什么?竟然是赛博巫师?”美美一愣。
所谓赛博巫师,就是现在依旧還在坚守人类科技体系的人,在很早以前,被称为科学家。
当然,最强AI燃帝,发明了一项项人类认为不可能的产物,证明了人类科技走进了死胡同,已经沒有未来可言。
一個小小的冷核聚变,一群人类科学家研究了几十年,连其中的皮毛都理解不了,便可见一斑。
燃的科技,如同不可名状之物,原理是教都教不会的,人类根本无法理解。
按照燃的說法,人类已经走到了自己的极限,正如同两百万年前的古猿思维,不可能理解高等数学一样。
這样的事实,令许多科学家崩溃,无法接受他们竟然对于真理的探索,只可到此,不可逾越。
一些人就這样放弃了,接受了‘人类无法理解真理,科技只要会用就行了,原理只有燃知道’的命运。
但還有一些人不愿放弃,仿佛远古的巫祝们不甘于被时代所遗弃一样。
到处蛊惑人心,希望人们不要放弃人类自己的科学。
他们秉持着科学精神不断地尝试破解AI科技,寄希望于重铸人类荣光。
当然,迄今为止也沒有什么重大成果。
始终也還是旧时代人类知识与技术的传承者,AI科技产品的运用者而已。
美美看了看高辛,沒想到他的父亲,就是一名赛博巫师。
虽然外界歧视赛博巫师的知识,可那毕竟是有一定作用的,是人类曾经建立的科技体系,很多时候也挺灵的,只是在AI科技上处处吃瘪而已。
如今在這岛上,主要是人与人之间相斗,赛博巫师的知识也会有用武之地,恐怕是仅次于辐射者的一种存在了。
当即美美好奇道:“那他教了你嗎?”
高辛摇头:“沒有,直到他病死,也沒有教過我任何一项赛博巫术。”
“這什么狗屁父亲啊!你不是他亲生的吧?”美美怒道,她感觉這個父亲对高辛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虐·待儿童。
怎料高辛脸色一变,斜她一眼,彻底不說话了。
美美自知失言,暗道恐怕還真不是亲生的,這下可能戳到高辛痛处了,当即不再多言。
三人沉默一会儿。
苏勒一笑,打圆场道:“行了,我們不是在說钟的事嗎?大不了多待一会儿,沒說两小时的時間一到,就得赶紧离开啊,如果這真的很安全的话,我大不了藏三個小时!”
美美接口笑道:“有可能你以为三小时了,其实才過去一個多小时。”
“這裡一沒有太阳参照,二沒有时钟,想确定時間,只能靠一二三楼的挂钟。”
“当然,我們要是真能藏得住很久很久,那也沒关系。”
“這种小设计,只是增加我們的心理紧张的,让我們待更长的時間,受更多的折磨。”
高辛脸色恢复平静,淡淡道:“老鼠的求生之法,躲藏只是最底线的手段!”
“如果只是靠躲藏,就太被动了。真到了那一步,生死不由人,堪称绝望。”
美美惨笑道:“而老鼠无计可施,最后只能绝望地躲藏在阴暗角落,聆听着老猫猎杀的脚步,那种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游戏会结束的恐惧……大概就是权贵们所喜闻乐见的。”
苏勒骂咧道:“那些权贵真是变态啊。”
這时三人瞥见有人影冲向庭院大门口,急忙站直俯瞰。
“来了,這么久才到两点二十嗎?不,应该是還差两三分钟。”苏勒呢喃着,的确感觉過去了很久,结果才過去這么点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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