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民意正天
为首的正是二孬,只见他举起胳膊大声呼喊道:“我們不同意把范支书带走,范支书是好干部!”
在他的带动下,那些人也都跟着喊起来,一時間,呼喊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金胜厉元朗他们赶紧下车,厉元朗放眼望去,人群中有妇女,有白发苍苍的老人,甚至還有十来個小孩。
邵万友阴沉着脸,走到警车边上,对裡面稳坐钓鱼台、嘴角還挂着一丝冷笑的范海成,怒气冲冲吼道:“别以为這样我們就带不走你!”
“邵书记,你看见沒?這就是民意。我范海成自信为松山岭的老百姓做了不少实事好事,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看得清楚谁是好官。不能仅凭某些别有用心的人一面之词,就定我范海成犯错误。”
邵万友冷哼一声,大步走到警车前方,喊道:“乡亲们,我們镇党委只是把范海成带回去调查,等查清楚了,一定会给大家一個满意的交代。請大家回去,都聚在這裡不好,都回去吧。”
“不行,不放范支书我們就不回去。”
“对,抓走范支书,我們坚决不答应!”
人群中又是一通乱喊乱叫,二孬叫的最欢实,上蹿下跳的。
梅四平紧紧围在金胜厉元朗他们身边,急得拿起手机唠叨着:“县长,我這就给张全龙打电话,让他多派些警力過来保护您,還有霍成明這個王八蛋,怎么搞的?连個电话也不接,我看他這個松山岭的村主任是干到头了。”
金胜微微蹙起眉毛,冷脸說:“梅四平,這個时候你应该站在邵万友身旁帮助解决問題,而不是在我這裡唠叨些個沒营养的废话!”
厉元朗也在一旁补充道:“梅镇长,不要给张所长打电话了,我担心警方人力過多介入,会适得其反,再闹出双方冲突,反而会将事态扩大化和严重化。”
梅四平认识厉元朗,他俩都是科级干部,說话自然用不着太客气,所以他斜着眼睛,不服气地问:“依厉主任看,這件事该怎么解决?”
這可是给厉元朗下了道难题,按說這是古铜镇管辖的地盘,作为古铜镇长的梅四平,不想着自己去解决問題,反倒把难题甩给政府办主任头上,什么逻辑。
金胜刚要发作,厉元朗轻轻搭了搭他的手臂,很自信的說道:“县长,要不我去试试吧。”
“你有把握?”金胜也替厉元朗担心,那些村民看起来個個义愤填膺,都在气头上,弄不好别再被村民误伤或者骂回来,脸上无光不說,传出去对厉元朗的名声也有影响。
“放心吧,县长,我有信心。”
“小王,你也跟着去,梅四平,你尽快联系村主任,让他赶紧带村委委员赶過来支援。”
金胜发完话,大家各自领命散去。小王夹着公文包紧紧跟在厉元朗身后,他以前不熟悉厉元朗,对他的印象也只停留在与金胜交好的层面上。
可今天他真是大开眼界,沒想到平时看着不那么特别突出的厉元朗,竟然表现出如此的高能力和高水平。
不止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勇敢护卫老板的安危,還用犀利和讲道理的言语,把能說会辩的范海成驳了個无言以对,乖乖低头认输。
這边,邵万友還在苦口婆心劝解着村民们,他的喊话一点效果不起,反倒激起村民们的情绪,越喊越激动,原本距离警车還有七八米,现在都只有一米不到了,大有冲上来抢人的趋势。
小王本以为厉元朗会和邵万友一样,甚至会跳上警车的机器盖子上,振臂喊话。
结果他看到厉元朗竟然笑呵呵直接走到村民中间,挑了一個面向朴实的老头,递给他一支烟,平易近人的问:“老人家,家裡有几亩地,收成怎么样?”
他這么一做,谁都看不懂了,就连一直站在前面的二孬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這個能說会道的县裡干部,葫芦裡卖的是什么迷魂药?
老头一看香烟牌子,舍不得抽夹在耳朵上,厉元朗又给了他一支,還给身边的其他人发烟,看不出一点架子。
老头這才点着烟缓缓說:“這裡山地多,好地俺们分不到,只能种山地。种庄稼都要除草,而山地的草和灌木对保持水土有用处,這么一除掉,很容易造成水土流失,严重的都会造成山土滑坡。所以啊,山地收成肯定会比平地少,自然卖钱也少。”
“那么我问您,好地是谁给分的,是范海成還是你们村民?”
“哈哈哈,你這干部說笑了,俺们哪有那個权力,還不都是村长支书他们說的算,俺们算老几。”老者爽朗的哈哈大笑起来,也引得附近几個村民都跟着掩嘴偷笑,以为這個县干部水平真有限,這么一個小儿科的問題都搞不懂。
“既然是支书村主任他们擅自做主把好地给别人,山地分给你们种,你们为什么還要替他說话,還死心塌地的护着他?”厉元朗继续问道。
這时,老头身边一個小男孩,童趣天真的說:“我爷爷說了,只要来参加拦车,每人给一百块钱,我爷爷說了,等钱一到手,就给我割肉吃。”
“瞎說什么大实话。”老头顺手拍了小孙子一巴掌。
童言无忌,但同样是真话。厉元朗心裡有了打算,返身回到邵万友身边,冲他点一下头,然后对众人问道:“范海成答应给你们每人一百块钱,乡亲们收到沒有?”
“沒有。”人群中有心直口快的人率先抢答。
“那你们随份子的钱范海成收到沒有?”厉元朗又问。
“早就随了,不随范支书不答应。”人群裡又有人插言。
“你们想想,你们随了份子钱,范海成又给你们一百块,裡外裡,他是一分沒掏,等于给的都是你们自己的钱,是不是這個道理。”
二孬发觉了厉元朗的做法,急忙否决道:“你說的不对,礼尚往来,有礼有回,這是人情债。”
“好,這個人說礼尚往来,我想问问大家,范支书给你们回過礼嗎?”厉元朗环视众人,从大家的表情裡已经猜到個差不多。
“還真沒有,我家老爷子去世,范支书就沒随礼。”
“可不是嘛,我儿子结婚,他也是一個子儿沒掏,喝完喜酒還白拿了一條烟。”
众說纷纭,全都数落范海成的不是。
厉元朗趁热打铁,又算起帐来:“我們把范海成带走,婚结不成了,你们的礼金也能给退回来。等我們处理完范海成,再给你们换一個好支书,把平地让给大家去种,收成好了,挣得钱也多,大家都能過上好日子,是不是這個理儿。請问你们還要阻止我們带走范海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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