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救人一命
厉元朗闻听大吃一惊,一刻沒耽搁小跑进了她家。
只见水庆章仰面躺在地板上,双目紧闭,嘴唇发紫,已然沒了反应。
“家裡有沒有速效救心丸,快拿来,赶紧给120打电话,快去!”
趁水婷月出去的工夫,厉元朗伸手探了探水庆章的鼻息,沒有热气。
又贴在他胸前听了听,不好,他有心脏骤停的迹象,必须马上做心肺复苏,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厉元朗回想起步骤,先是打开气道,接着心脏按压,把他忙活了一身汗,好半天,总算听到水庆章嘴裡发出“唔”的微弱声音。
這会儿,水婷月也拿来速效救心丸,压在水庆章舌头底下,帮他稳稳含住。
与此同时,120救护车及时赶到,把水庆章即刻送往省医大附属二院急救室,经過近一個小时的抢救,水庆章终于脱离生命危险,活過来了。
医生說,他這是急性冠心病发作,多亏做心肺复苏和含速效救心丸,要是晚一点的话,人恐怕就十分危险了。
当水庆章被推进观察室,厉元朗和水婷月并排坐在观察室外面的椅子上,水婷月望着他,深深說道:“元朗,谢谢你,是你救了我爸爸一條命。”
厉元朗虽然疲惫,却强挤出一丝笑容,道:“這是水伯伯福大命大,婷月,现在都夜裡十二点了,你先回去休息,這裡有我照顾。”
水婷月不同意,厉元朗便拍着她的胳膊轻声劝慰:“听话,我撑得住,明天白天你再来换我,乖!”
“那、那你也要注意身体,有事随时给我打手机。”
“好的,我一定。”
目送水婷月离开,厉元朗强打精神,始终盯着观察室裡躺在病床上的水庆章,一直坚持到第二天早上,水婷月拿着早餐過来。
看着厉元朗熬红的双眼,水婷月心疼得眼眶微微湿润,尤其是小护士還错把他俩当成一家人,直夸厉元朗,“你爱人真好,昨晚一宿沒睡,他有這份孝心,对你也一定好,嫁這样的男人,值了。”
水婷月也沒解释,双腮绯红,抿着嘴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一会儿,水婷月才告诉他,她妈妈谷红岩从外地就快赶過来,让厉元朗不要急于赶回甘平县,先找個宾馆好好睡上一觉。
水婷月隐晦的意思,厉元朗听得出来。谷红岩对他不感冒,别看救了水庆章,谷红岩一时半会儿還难以接纳他,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待在這裡倒显多余了。
和水婷月嘱咐几句话,厉元朗在医院附近找了家宾馆,痛快地洗了個热水澡,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他实在太困了,一宿未合眼,加上开了一百多公裡的车,沒多久便进入梦乡。
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時間,手机突然响個不停,把厉元朗吵醒。他胡乱抓起来放在耳边,迷迷糊糊问道:“哪位?”
“厉元朗,厉大局长,你不来上班不给我請假也就罢了,今天耿县长来咱们老干部局检查工作,全局人都齐了,唯独就差你一個人。耿县长特意问起你,我沒法替你隐瞒,只有实话实說。耿县长听了非常生气,让组织部尽快给出你的处理意见,這事你看着办,自己去给耿县长解释吧!”
說毕,对方都不给厉元朗辩解机会,直接挂断了。
打电话的人名叫杨绵纯,老干部局局长,是耿云峰那條线上的人。
以前对于厉元朗,杨绵纯還是给足面子的,可今天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想必有拿他树立官威的意思。
不仅仅是他,還有耿云峰。前一阵子大家都在跑官,耿云峰就气在心裡。
他正愁沒机会抓個现行,杀一儆百呢。
现在倒好,厉元朗送上门来,還是個沒有背景的被贬副局长。
也好,我這边磨刀霍霍,那边厉元朗就主动把脖子伸過来,我要不狠狠宰他一刀,岂不辜负了么!
于是,耿云峰大动肝火,汇报现场直接拍了桌子,并对陪同的组织部长王祖民說,对于厉元朗无故旷工,让组织部拿個处理意见出来。
万万想不到,厉元朗一個小小的旷工事件,却在甘平县政坛,掀起一场政治风波,各方角力正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林木中午在县委小食堂吃完午饭,惯例去县委招待所的专属房间睡個午觉。
刚躺下,就听有人敲门,是他的秘书兼司机,孙奇。
“是小孙啊,有什么事嗎?”林木打开房间门。
“老板,耿县长要处理厉元朗,今天为厉元朗沒来上班都拍了桌子。”孙奇观察林木的表情反应。
“是嗎?”林木一听微微一愣,不過心裡却是乐开了花。
真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原来還为沒机会和厉元朗套近乎,眼前机会来了,他岂可放過?
林木转身走到客厅沙发裡坐下来,拿起一支烟放在鼻子底下。
他這人不抽烟,可是很喜歡闻烟,原来是個大烟囱,后来检查身体說心脏有毛病,就把烟给戒了。
孙奇看出来,林木這是在想事情,于是规矩的站在他面前。
“两件事。”林木举起食指和中指,“第一件,你给耿县长秘书打电话,說我要向耿县长汇报工作,让他马上安排一下。第二件,打给厉元朗,要隐晦的說出我对他被处理這事很关心。咱们的好意,一定要让厉元朗领情。”
孙奇点头会意,弱弱的问:“老板,您看提拔冯芸当妇联办公室副主任這事……還办不办了?”
林木不满的瞪了他一眼,說:“都和厉元朗直接交上关系了,還提她干嘛,多此一举!”
“是,我這就去办!”孙奇屁颠的走出林木房间,低着头沒有注意对面有人走来,差点和对方撞了個满怀。
他正要发作骂对方不长眼睛,结果一看是個他惹不起的人物,连忙陪着笑脸說:“钱县长,真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沒有注意到您。”
钱允文鼻子裡“哼”了一声,沒有說话,昂首阔步往楼下走去。
以钱允文的身份,本沒必要和一個小秘书计较,实在是他的心情不好,瞅谁都不顺眼。
昨晚离开家去找恒勇,把恒士湛要调去省委政研室主任一事說给恒勇听。
這家伙当即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說政研室這座庙太小,装不下他爸這尊大神。
钱允文一听恒勇的话,就知道不着边际。這小子和他老婆简直一個模子裡刻出来,纯粹一個二百五。
恒勇越是這么口无遮拦胡說八道,钱允文越是心裡沒底,說不定這事就是真的。
這种矛盾心理,折磨得钱允文坐立不安。
走出县委招待所刚要钻进自己的帕萨特车裡,就接到老婆李梅香给他打来电话。
李梅香這人包打听,厉元朗被处分這事很快传入她的耳朵裡,她一分钟沒耽搁,就给钱允文打电话报信。
虽說钱允文不拿厉元朗和水庆章的关系当回事,但她不這么认为,干什么事都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两头下注,终归保险一些。
钱允文起初不想管這事,可架不住李梅香唠叨個沒完,去就去,耿云峰又不是食人兽,能把老子吃了不成!
他钻进帕萨特,在车上亲自给耿云峰秘书打电话,他有事要见一见耿云峰。
而在金胜办公室裡,季天侯如热锅上的蚂蚁。
“這個厉元朗。”
季天侯气哼哼道:“他手机总在通话中,和谁打电话呢,别不是水婷月吧。他真有闲心,耿云峰就要处理他,他還在那裡谈情說爱,服了他了。”
金胜呵呵一笑,道:“那還不好,他俩真要成事,耿县长還敢处理元朗,巴结都来不及呢。”
季天侯猜的沒错,厉元朗一直通话中的手机对象,正是水婷月。
水婷月电话打来的时候,厉元朗正在开车回甘平县的路上。
厉元朗救了老爸一條命,水婷月对他的态度也大有改观,话自然就多了起来。
其实不止是她,她爸爸苏醒過来,知道厉元朗是他的救命恩人,接连說了三句:“這小伙子不错。”
不同于老婆谷红岩,水庆章对厉元朗沒有坏印象,当年水婷月和厉元朗的事情,他是站在水婷月這边的。
只可惜,水庆章的话在這個家裡面,无足轻重。谷红岩有一個强大的家族势力,水庆章能走到今天,谷红岩娘家人给了很大的助推力。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水庆章自知這点,加之他性格随和,家裡大事小情都是谷红岩一個人說了算。
听水婷月透露,她妈妈谷红岩得知厉元朗救她爸爸這事,一句话沒說,不說不等于沒有态度。
水婷月跑出来给厉元朗打這個电话时,谷红岩還问她,是不是打给厉元朗的,水婷月点头承认,但是,谷红岩竟然沒有阻拦。
這就是一個好兆头!
他和水婷月之间横亘的唯一障碍就是谷红岩,如果障碍解除,或许……
厉元朗想着,嘴角微微上扬。
结束通话之前,水婷月告诉厉元朗,她爸住院這件事不要外传,担心广南市那边知道,上门探视的人肯定络绎不绝。
在這关键时刻,正是他们表现的最佳时机,送钱送物的大有人在。迎来送往的,对她老爸病情康复也沒益处。
厉元朗当然明白這個道理,忽然间他有了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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