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张姨太 作者:雨久花 张姨太眯着眼睛斜倚在床上,似乎要睡着了,正有一答无一答地和坐在一边绣花的青儿聊着天: “净云大师竟然见了老太君,她们都說了些什么?” “奴婢不知,听說只有老太君和侍书二人去了方丈室,侍书那张嘴您也不是不知,紧着呢?她又是老太君跟前的红人,她不說,谁敢拿她怎样!” “說得也是,這個小贱蹄子,仗着老太君护着,哪把我們這些姨太太,姨娘放在眼裡了,她也不想想,老太君能活多久,小小年纪,就這么张狂!” “姨太太别說您了,就是大太太都让她三分呢!奴婢听說,出了庙门,大太太就开始打听老太君与净云大师见面的情形,都被她给绕开了,后来她索性就寸步不离地跟在老太君身边,让人连开口的机会都沒有。” “你說,二爷這次病奇怪地好了会不会和净云大师有关?老太君之前去上香,回来后就张罗着给二爷冲喜,怎么会這么巧,這病一冲就好了這次還愿,竟见到了净云大师,這可是多少人捧着金山银山跪在门口都求不来的缘分” 青儿想了想說道: “奴婢觉得這事不见得和净云大师有关,您沒听說嗎,老太君之前上香许愿时曾在净云大师门外跪了一個多时辰,也沒见到净云大师,冲喜决不是净云大师给指的路,姨太太您想,不是实在无法,老太君什么身份,怎肯去跪求大师?想是老太君实在沒办法了,才想着冲喜试试,二爷病愈只是凑巧罢了” “我总觉着這净云大师透着古怪,让我有些心神不宁” “姨太太您一定是這两天张罗着老太君還愿的事,有些累着了,别胡思乱想了,奴婢想着,這净云大师和老太君說的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听跟着去的人說,老太君自从方丈室出来,就沒见過笑脸,也沒說過一句话,只吩咐人回府。” 张姨太听了這话,猛地张开眼睛,坐起身来: “你說什么,老太君见過净云大师后就不高兴,那会不会……” 正說着,只见霜儿挑门帘走了进来,屋裡的两人一齐看向了她,霜儿走上前轻轻一福說道: “回姨太太,杰大爷回来了,說是要见您,正在门外候着呢?” “我哥哥?他怎么這时候来了,和谁来的,快让他进来。” “就杰大爷一個人,奴婢這就去传话請杰大爷进来” 霜儿刚走到门口,又被张姨太叫住: “让杰大爷到厅裡等着,說我這就過去” 霜儿忙应了声,走了出去,青儿早已放下手裡的活,伺候着张姨太梳洗起来。 扶着青儿走进厅裡,看到快半年沒见的哥哥张杰,张姨太眼圈一红问道: “哥哥怎么现在回来了,离老太君寿辰還有一段日子呢?” 杰大爷看了一眼青儿,沒有言语。张姨娘上前两步坐定后,抬眼吩咐青儿說: “出去把门关上,在门口守着,别让人进来” 青儿忙应了声,转身走了出去。 张姨娘這才看向张杰,问道: “哥哥這次回来的這么突然,什么事?” “還不是因为韵儿的事,我算计着二爷也该也差不多了,怕這事出了后,你们娘俩沒個主意,吃了亏”张杰喝了口茶說道: “哥哥還說,不是說這红心蕉和龙延香之毒无药可解嗎?二爷怎么就好了?白白浪费了那么多银子” 张姨太說完,见杰大爷不语,拿着手帕擦起眼睛来: “活该我們娘俩儿命苦,韵儿三番两次考不中,天天念道着不喜歡做官,如今又做不了家主,那以后我們娘俩可怎么過?论样貌,论家世我那一点比那個贱人差了,我和大老爷本是青梅竹马,大老爷曾经信誓旦旦地說要娶我做正妻,可他们家又出来個什么狗屁祖训,就因为我的庶女出身,就只能做妾,那個贱人除了嫡女的出身,還有什么?這么多年,就這么骑在我头上压着我,凭什么她的儿子不用象韵儿這样苦读书,一出生能继承下任家主之位,大老爷曾经答应過我,說娶了她也只是個摆设,是娶给老太君瞧的,你看看,现在他儿子都快成家主了,当初的承诺哪一样实现了,光宠着我有個屁用,都是些背后偷偷摸摸见不着光的事情,大老爷哪敢当着她的面对我好了?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啊!” “行了,行了,就你们女人爱說這有的沒的,儿子都這么大了,也不怕人笑话,当初有多少人上门提亲說你做正妻,你连正眼都不瞧,要死要活地跟着大老爷,說是只要能嫁给他,宁愿做妾,母亲劝過你多少回,你听過嗎?现在后悔有個屁用!” 张姨娘听了哥哥的话,索性嘤嘤地哭起来。杰大爷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說道: “别哭了,這种毒我也是听南面的一位方外高人說的,前些日子你来信不是說二爷已经快死了嗎,难到這毒真有药可解?這段時間府裡有沒有来過什么奇人异士给二爷瞧病” “我一直盯着,就沒见谁来過,当时连太医都說沒救了,谁知就這么冲好了,对了,我听二爷屋裡的丫头說,這個二奶奶喜歡红心蕉,把我們放到张姨娘和李姨娘屋裡的那两盆都要了去,以后再想用這毒,怕是不行了,你說会不会這個二奶奶有什么妖妖道,知道了什么?” “這個二奶奶就是那李府的嫡女” “除了她,還有谁肯来冲喜!” “那不可能,李老爷不過是一介商贾之流,听說此人俗不可耐,唯利是图,能调教出什么好女儿,我听說,她出嫁前就娇纵跋扈,不守妇道,一定是听說二爷喜歡奇香,看着那两位姨娘嫉妒,才抢了去,她一個女流之辈,十几岁的娃娃,怎么能知道這些。” “說的也是這個理儿,可二爷怎么就好了呢?”张姨娘皱着眉头思索着。 “事已至此,妹妹就别费心神了,我一路回来听說二爷对他的病起了疑心,正暗暗调查呢。你這些日子先稳当稳当,别让老太君和大太太瞧出什么?韵儿還小,反正大老爷最宠你,過了這阵风,我們以后再慢慢想办法吧,实在不行,我們就替韵儿多争些产业過来。” “二爷查什么,怎么查,会不会查到我們?這两天我总觉得心惊肉跳的,那個二奶奶也不能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