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罚跪 作者:雨久花 知秋正伺候二奶奶梳头,這时小丫鬟进来报,大太太打发人传二奶奶過去有事相讯。 此时知秋已为二奶奶简单地绾了個同心髻,梦溪又坐在梳妆镜前,仔细地看了看今天的妆容,起身由知春伺候着穿上了那件粉红色水仙散花云绵吉服,外面知夏早已吩咐人备好了轿子,和知秋两上了轿一路朝养心园走来。 嫁入萧府這么久,梦溪還是第一次来到她婆婆的住处,只见转過南大厅,仪门内是個大院落,上面五大间正房,正房两端是鹿顶耳房,东西两边有厢房各三间,轩昂壮丽,正堂上一個蓝色大匾,匾上写着斗大的三個字“养心园”,梦溪在婆子的带领下,扶着知秋的手进入正房,转過一個巨大的水墨山水金丝楠木屏风,便看到大太太正坐在大厅上,管家萧安正站在那回事,梦溪缓步上前,跪倒磕头道: “媳妇拜见大太太,大太太安,不知大太太叫媳妇来何事?” 知秋也跟着跪了下来。 大太太崔氏看了梦溪一眼,只应了声,便继续听萧安回事,梦溪跪在那听着,原来是大齐的四大世家之一欧阳世家的二公子大婚,给备礼的事,大太太和萧安正对礼单细节一一讨论着,不知過了多久,终于敲定了礼单,听大太太命萧安拿去呈给大老爷過目,随后又问了一些日常的事情,這才让萧安退下,萧安告了扰,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梦溪,退了下去。 萧安下去后,大太太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呷了一口,将茶杯放在桌上抬起头,這才看到還跪在地上的梦溪,忙說道: “二奶奶怎么還跪在這,快起来吧” 又冲站在一边的宝珠、紫月喊到: “沒长眼的东西,沒看见二奶奶還跪在地上,還不快扶起来,看坐,上茶” 大丫鬟紫月忙上前扶二奶奶起身,梦溪此时腿已经跪的麻木了,谢了大太太,在紫月的搀扶下,勉强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大太太這才转头对跪在地上的知秋說: “知秋也起来吧,我刚說着事,就忘了你们,你也不提醒着我点,白白让你们主子受罪” 知秋忙告了罪,在小丫鬟的搀扶下,起身站在了二奶奶身后,知秋心裡那個气啊,可也是敢怒不敢言,不過却暗暗下定决心,只要有一线可能,一定要想法帮二奶奶离开萧府,這真不是人呆的地儿。 见二奶奶坐好,大太太這才开口說道: “叫媳妇来沒别的事,刚刚听翠平回来說起二奶奶份例的事情,我才打发人叫萧安過来询问了,府裡今年新收的茶叶、胭脂等确实還沒运回来,所以晚了给二奶奶送去,這不,我的也沒发下来呢,如果媳妇真的短了,急用,我上月的還沒用完,媳妇先拿去用着,等来了新货,让萧安马上派人给媳妇送過去,媳妇先将就着用,别为了這点子事闹得内宅不宁,让人耻笑了去,不知道的還以为我亏待了媳妇。” 說着,命宝珠去将她上月還剩下的茶和燕窝包了,一会儿好让二奶奶带回去。 梦溪忙起身回道: “大太太多心了,媳妇也是才知道這事儿的,都是知夏、知冬两個丫鬟年轻不懂事,惊着了大太太,好在大太太您大人太量,不会和两個不知事的丫鬟一般子见识,媳妇刚刚嫁入萧府,老太君,大太太疼都還来不及,哪能就亏待了去,媳妇已经将知夏、知冬给带了過来,這就让她们进来给大太太請罪,至于那些东西,媳妇现在還有用的,等缺了时再来大太太這取也不迟。” 說着,命知秋去喊了在门外候着的知夏知冬。 “不懂事的婢子,因为這么点事就惊动了大太太亲自過问,幸亏大太太大人大量,不跟你们一般见识,還不快给大太太請罪!” 梦溪见知夏知冬进来,怕两人再别扭惹事,被大太太罚,忙冲二人說道,知秋也忙使眼色。 知夏、知冬在外面候了半天,也听了些屋裡的事儿,暗悔自己鲁莽,让二奶奶受罪,听了二奶奶這话,忙上前跪下给大太太請罪,大太太此时倒也沒话說了。 她沒想到二奶奶会這样就认了,二奶奶自嫁进来,该有的份例一样也沒给,原以为她会借這次事闹起来,闹到老太君那才好,這样就可以借机說她对婆婆无礼,才进府就闹得内宅不宁,狠狠地惩罚她,打掉她的脸面,這次也确实是大太太和萧安做的扣,各院主母的东西還真就都压着,沒往下发,就等二奶奶去闹,梦溪就這么认了,让她原本想好的說辞都用不上了,有种打出去的拳沒处使力的感觉,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处理了。 郁闷地坐在那,看着跪在地上的两個丫鬟,想命人罚了,又想起二奶奶刚刚的话,她要是真罚了,那還真就不如两個不懂事小丫头了。 好一会儿,大太太才淡淡地說: “起来吧,這次念你们刚入府不懂规距,就饶了你们,如果以后再敢闹事,让人耻笑了你们奶奶,别怨這府裡留不得你们” 知夏、知秋忙谢了,起身出去候着二奶奶。 大太太又和梦溪說了会儿话,便道自己乏了,让她退下,至于给她准备的东西,只不過是說辞而已,二奶奶說不要,她根本就沒再提這碴。 梦溪起身告辞退了出来,她不知道的是,只因她這不争的一念之间,险险地躲過了一劫。 大太太望着二奶奶的背影,眼裡闪過一丝阴狠,既然你大度,那就让你大度個够,看你能撑到几时。 梦溪回到萧湘院,已到了晚饭的時間,知春過来回报說:二爷去了李姨娘的菊园,命人回话說,晚饭不用二奶奶伺候了,梦溪听了,点点头,只是差丫鬟给送過去一碗厨房已备好的膳粥,說是给二爷补身子的。 梦溪回到东厢胡乱地吃了晚饭,命人收拾了,便将知秋叫进了卧室,待知秋坐下后,问道: “我們现在還有多少银子?” “還有三十二两,上次二奶奶的赏赐当了六百零二两,兑药铺补进去了四百两,加上二奶奶当时给的一百两定金,一共還剩三百零二两,药铺装修,准备开业的东西,买奴才,都得花钱,奴婢怕二奶奶有個应急用,奴婢就留下了個零头,剩下的都给奴婢的哥哥拿走了,二奶奶要急用,奴婢再去向哥哥要” “通共那么点东饰物,怎么当了這么多银子?我的头面也不過当了七、八百两” “二奶奶還說,這世家就是和常人沒法比,只大老爷随便赏给二奶奶的那個玉佩就当了四百多两,就快赶上二奶奶那些头面了,其他的倒還罢了,想是老太君赏的那個玉镯更值银子,不過奴婢见银子够用了,就将老太君赏的东西留下了” 知秋一边說,眼睛一边蓝娃娃地看着二奶奶,让梦溪感到這丫头弄不好,都想把她给当了换银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