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可别让人耻笑了 作者:百柏桦 纪伏寿睡了一個时辰,起来洗漱之后,才问春燕,“少爷呢?” 春燕一脸怜惜的样子,“少爷扎马步扎了一個时辰,這会儿已经躺地上了。” 纪伏寿不置可否,想她当年练功,什么苦沒吃過,這样就叫苦叫累,日后如何撑起纪氏? 纪伏寿走出屋子,打眼就见纪思博躺在树下,走进一看,听到了小小的鼾声。 纪伏寿:“......” 她踢了踢纪思博,“起来!” “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 纪思博睁开眼坐起来的时候,還睡眼惺忪。 “欠债的来了。”纪伏寿沒好气的道。 這下子纪思博瞬间清醒了,昂着头,咧着嘴万般讨好,“姑姑,好姑姑,侄儿刚才扎马步扎了一個时辰,绝对沒有躲懒,也沒有动過,你告诉我好不好?” 等他学会了,他就能去赌坊赢六千三百两回来還钱了。 “灰头盖脸的,赶紧回你院子裡洗漱,换身衣裳再過来。”纪伏寿嫌弃的退开好几步。 這就是答应的意思了,纪思博听得分明,笑得更灿烂,连连应诺,抖着腿回自己院子。 约莫二刻钟之后,他神清气爽的再次站到纪伏寿面前,舔着脸看她。 纪伏寿把三本书递给他,“学会了這三本书,你就能跟我一样,在一息之内把简单的算术算出来了。” 纪思博如获至宝,以为是什么秘籍,等他看到书名的时候,倒抽了一口气,“周髀算经?九章算术?孙子算经?” 纪伏寿露出一抹微笑,笑得纪思博心裡发毛,“好好学,给你七天的時間,七天之后,你要先還我一千两。” 纪思博捧着三本书,如同一抹幽魂般,都不晓得自己怎么回到院子的,只知道坐在明间时,看着面前三本书,陡然发出一声悲呼:他最烦读书了,更不用說看到就头大的算术! 纪伏寿看着侄儿魂不守舍的走了,微挑了一下眉,有六千三百两鞭策着他,就不信他学不会。 這段日子以来,她已经观察過這個侄儿了,孝顺、聪慧、机敏,就是太懒了! 孝顺,就意味着他绝对不会去找他爹娘求助,不会让他爹娘因为六千三百两烦心。 這孩子的不学无术,不是笨,而是懒,懒到把字认全了就懒得再读书了,偏偏他爹娘又宠着他,就這也不拿着鞭子鞭策他读书做学问。 得,宠儿子宠成這样的,她是第一次见。 当然,懒成這样的,她同样也是头一次见。 沒关系,有她這個老祖宗在,什么懒筋,都得拔了。 她什么样的人沒见過,纪思博那样的,只要找对了法子,不用她催促,他自己就会学。 倒是纪琼枝...... 纪伏寿蹙了蹙眉,這孩子比纪思博更难调教呢。 “姑姑,你来啦。”纪琼枝见到纪伏寿进来,站起身相迎。 “在做针线?”纪伏寿看了一眼刚刚被纪琼枝放在篓子裡的鞋底。 纪琼枝红了红脸,“是,正在做给李家夫人的鞋。” 李家,是纪琼枝定亲的人家,月余之前纪伏寿出了那件事,当天就遭到杨家的退亲,周氏和纪琼枝忐忑不安,以为纪琼枝会被纪伏寿牵连,李家也会碍于纪伏寿的名声上门退亲,结果李家确实是派了人上门,却不是来退亲的,而是来安抚纪琼枝的。 李家夫人让自己身边的麽麽带来了一只玉镯,顿时让纪琼枝感激不已,這不,趁机就问了那個麽麽,要了李家老爷和夫人鞋子的尺寸,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做他们的鞋子呢。 “嫁衣开始做了嗎?”纪伏寿低头轻缀一口茶,问道。 “阿娘打算去找一個手艺好的绣娘,指导我做嫁衣。” 因纪伏寿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脸色,回答這话的时候,纪琼枝就有些惴惴,生怕姑姑会因为嫁衣這等敏感字眼而想起杨家退亲的事。 “李家夫人让麽麽送来给你的玉镯呢?拿出来给姑姑看看。”纪伏寿不置可否,转而问起另一件事。 纪琼枝有些不解,還是听话的让婢女秋荷去妆奁拿玉镯過来。 纪伏寿挑剔的看着黑木匣子,用来做匣子的木头普通的很,匣子也沒有雕刻花纹,等她打开盖子,看到裡面的玉镯时,眯了眯眼。 “李家夫人的娘家,不是富贾嗎?” 纪伏寿的语气淡淡,让人听不出她的情绪。 纪琼枝一愣,以为姑姑嫌弃李家夫人的娘家,赶紧解释,“虽然李家夫人的娘家是富贾,不過他们家的少爷也考上秀才了,称得上一句诗书之家......” “阿枝,便是你阿弟读书不多,也說不出李家夫人娘家是诗书之家這句话来。” 纪伏寿非常不客气的打断了纪琼枝的话,“钟鸣鼎食之家,诗书簪缨之族,你可還晓得這话何意?” 她看着纪琼枝的眼神,很失望。 她并不是瞧不起商贾之家,可一個商贾之家出了一個秀才,就敢脸大的称呼自己为诗书之家了? 可别让人耻笑了。 “阿枝,你身为纪氏嫡女,何至于如此卑躬屈膝?你的骄傲呢?河东纪氏传承数百年,是真正的簪缨世族,你却心急火燎的为你未来婆婆的娘家提升名声。李家夫人知道你這翻拳拳爱护之心嗎?” 最后一句话,当真是充斥着无尽的讽意。 纪琼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双手不断的绞着手中的帕子。 纪伏寿把黑木匣子放在桌子上,点了点裡头的玉镯,“我纪氏什么珍宝沒见過,就這种连水头都沒有的玉镯,也不過价值十几两银子,這就是李家对你的看重了?值当你收在妆奁最裡头那层,宝贵着?” 纪琼枝的脸色更显青白,眸底已经积聚了泪花,摇着头,“不是這样的,李家对我還是很看重的,他们家不介意我們纪家的事,還上门安抚我......” 所以這就是你把自己放到尘埃裡的缘故? 纪伏寿這一瞬间觉得自己心肝脾肺肾都有些疼,這要是個臭小子,她就直接抽一顿了。 纪氏的姑娘要宠,要疼,可以教,不能打。 默念了好几句,纪伏寿才勉强按捺住心底的怒火,“阿枝,你是不是很瞧不起纪氏?” 纪琼枝的泪珠,一下子戛然而止,呆呆愣愣的看着冷着脸的纪伏寿,诺诺不敢言。 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