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当今活得太久了 作者:百柏桦 得知儿子从小就身体羸弱,甚至很可能会活不過弱冠之年,而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皇室时,英国公池晋心中充满阴霾。 当年西凉掠边,是他出征打退了西凉,结果皇帝就是這样对待他這個有功之臣。 如果不是這次阿光找到高人治好身子,他的儿子就死了啊! 大儿子死了,那小儿子呢? 皇帝心中是不是想着要让他英国公府绝脉? 英国公池晋用最大的恶意揣测齐成帝,甚至想到了一些事。 “阿光,你让为父瞒着你外出的消息,是不是怀疑我們府中一直有皇帝的耳目?”池晋沉声问道。 先前一直不知儿子身体裡被大长公主种了蛊,也就沒往這方面想,一旦知道内情,池晋就敏锐了。 池齐光眸色一凉,挽唇冷笑,“若阿爹您是皇帝,纵容大长公主下了蛊,您会不会害怕我們知道真相?会不会害怕我們找到大夫诊治出我身体裡有蛊?如果我有一天突然好了,怕是皇帝就要睡不安稳了。” 英国公府中有皇帝的耳目,是必然的事,做不到君臣相得,自然是君臣相疑,埋几個耳目,才符合多疑之人的行事。 特别是皇帝。 池晋当下又问,“那你可有疑心之人?” 池齐光明白他的言外之意,摇摇头,“府裡贴身伺候主子的下人,都是池家的世仆,皇帝想要收买他们绝无可能,顶多就是在不起眼的地方埋下几個耳目,這些人主要就是监视我們的举动,动了他们,就会让皇帝起疑,所以他们不能动。” 池晋沉吟着,凝神静思,過了半响之后,蓦地开口,“阿光,三年之后又该如何?” 除了池齐光,崔氏和池嘉世俱是一怔,怎么突然就說起三年后的事了? 池齐光眸色一深,“给我治病的高人說,我身体裡的蛊,叫做吸血蛊,每日都会吸我的精血为生,這么多年来,要不是有昂贵的药材吊着命,早就死了,然而即便是有药材吊命,依然活不過弱冠之年。” 然后崔氏和池嘉世就明白了,两人面色一变,面上浮现了怒意和忧心。 池齐光如今十七,距离弱冠之年還有三年,如果三年之后,在皇帝和大长公主眼中本该死去的池齐光活得好好的,英国公府该如何? 池齐光不死,就說明他解了蛊,多疑的皇帝会怎么想,又会不会想其他法子再对付他,亦或是直接先下手为强对付英国公府? “老爷,阿光可是我們的儿子!”崔氏很认真的看着池晋。 她绝不会看着儿子死去,要杀她儿子,那就先杀了她。 池晋抚了抚她的手,神色很郑重,“为夫不知便罢了,知道内情后,怎么会再眼睁睁看着阿光陷入危险?” 池晋凝神静思良久,慢吞吞的开口,“当今活得時間太长了。” 崔氏和池嘉世心头一凛,池齐光的唇边却绽放一抹笑容。 池晋望着大儿子,“阿光觉得当今哪位皇子可堪重用?” 既然圣上要他儿子死,那說不得要先让圣上去死一死了,让皇子登基为帝,便是池晋沉思良久之后的决断。 “大皇子李阳。”池齐光断然开口,“既嫡且长,名义大分在這裡,是绝好的克继大位之人。” 池晋顿时皱起了眉,“你這次会遭人暗算,就是方家那個小姑娘下的手,你還要支持大皇子” 要知道方家可是大皇子的母家,谁知道是不是大皇子指使的? 要不是儿子還在外未归,池晋早就让方蓁蓁自食恶果了,区区一個承恩侯嫡女,也敢朝他儿下手,活腻歪了。 池齐光眸底冷光闪烁,“阿爹,大皇子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選擇,至于方家,此时不动它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池晋拧眉想了好一会儿,认可了他的選擇,“既然你决意如此,那我們英国公府一脉就扶持大皇子上位。” 池晋依然有些想不明白儿子的選擇,但他相信儿子,既然他這样說,那就大皇子吧。 池齐光眸底隐藏着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暗光,“阿爹,既然我身体已然大好,此事就交由我来谋划吧。” 池晋一直知道大儿子聪慧多谋,如果不是身体羸弱不得多思,他早就为大儿子請封世子之位了。 “好,阿爹会把府中的势力交给你。”然而他依然有些不放心,面色略显迟疑,“阿光,时不我待。” 想要保住阿光的性命,他们只有三年的時間,也就是說,三年之内大齐必要换個人做皇帝。 池齐光勾唇笑了笑,“阿爹請放心,孩儿不会拿自己性命玩笑。” 池晋吐了一口气,“那便好,阿爹只有你和阿世两個孩子,做父母的,都是盼着孩子康寿安宁。” 池齐光深深的看了一眼池晋,這個男人能为了他做出這种如同谋逆的决断,說心裡沒有波澜,是假的。 “阿爹,孩儿会好好孝顺您和娘亲的。”這将会是他一生的承诺。 “還有我,還有我,我也会好好孝顺爹和娘。”一旁的池嘉世不甘寂寞,跳出来附和。 惹得池晋和崔氏一笑。 相比朝堂之事,崔氏更看重儿子的身子,她见父子二人說完了正事,遂着急的问道:“光儿,给你治病的高人帮你治好了蛊,那他有沒有交代你要好好补补身子?” 想到儿子這么多年来被吸了這么多的精血,崔氏生怕他伤了根本,更怕的是他就算治好也会有碍寿数。 池齐光朝她安抚一笑,“阿娘不必担心,给我治病的高人說吸血蛊把我的精血吸了,当她杀了那只蛊虫,蛊虫曾经吸過的精血就会反哺我自身,說我只要不是出意外,长命百岁亦可期。” 大长公主绝对不会想到,她给他下的蛊,会在今日成就了他,他不仅身体康健,寿数增长,還在湘族司倌的帮助下,拥有了内力。 崔氏大喜,“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崔氏心细,欣喜過后,就想到了一個問題,“光儿,既然你身体裡的蛊杀死了,那该如何瞒過皇帝和大长公主?” 儿子往日都是一副面色苍白的样子,再看如今,红润得哪裡像有病,单看面色說他身体羸弱,這不是当其他人眼瞎兼傻子么? 池齐光又怎么会想不到這方面,他轻笑一声,“阿娘且放心,那位高人给我一点容颜之物,抹上便会脸色苍白,跟真正的病人一样。” 就算是想探他脉,他也有所准备,這么大的破绽,他怎么会留下? 不說崔氏,就是池晋,都松了一口气。 池齐光捧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阿娘,那位与我一同遭人暗算的纪大姑娘如今如何了?” 池晋先一步回答,“這位纪大姑娘也是個有趣之人,被定亲的夫家上门退亲之后,就回了祖地,据說通過了他们纪氏老祖宗设下的考验,已经成为纪氏新一任族长了。” “什么?!”池齐光手一抖,茶杯差点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