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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华山往事,今朝

作者:苍龙纤月轩
就這样,林平之下山了,而令狐冲在山上。

  接下来的這段時間,李忘尘一边以齐物论来体会追魂夺命剑的意境,意图将這门剑法提升到更高境界,另一边则定期上山,每隔三日,为令狐冲送酒,送食,聊天,切磋。

  在前两次他沒有见到风清扬。

  两個人交接物资的时候,令狐冲說起风清扬来,“……风师叔祖不愿意见你,說你小子啊……”他摇头晃脑,模仿起风清扬的神态,“哼哼,实在心机太多,人太媚俗,难登那個,大雅之堂啊……”

  又好奇地问,“哎,李兄啊,你真是为了他而上山的么?”

  李忘尘点了点头,“沒错,我就是为他而来的啊,谁让他這么蠢,一钓鱼就上钩了。”

  他刚說完,就听到了远处传来一声清亮的声响,高山极顶遥远之巅的一处绝壁上,忽地绽放出一道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极亮极大的光来,惊得两人一起回头。

  但见那光芒自大地而起,一经发出便直冲九霄,简直欲与穹苍之上的日色争辉。

  光芒散去,那十七八丈高的绝壁便忽然咔一声,居然就這么断开了,上面的好大一截石块缓缓滑落,断面光滑无比,如剑斩刀削后的豆腐一般。

  轰隆隆,千万斤重的石块一下倾斜過去,带着呼啦啦的风声,直坠到茫茫云海包裹的深渊之中,许久之后才爆发出一声空空荡荡、极远极重的闷响,在山涧之中回荡不息。

  令狐冲脸色一变,李忘尘却笑着拍手鼓掌,“好剑法,小弟怕怕,這便去了。”

  到第三次,李忘尘再上山时,风清扬却愿意见他了。

  而且是向他道歉。

  “我错了,臭小子。”风清扬臭着一张脸也冷着一张脸,僵着一双眼也硬着一双眼,“你說的沒错,這家伙是個剑法天才,岳不群居然把他教成了這么個臭样,让我沒看出来,這也是個和你一般的混账,此其一也。我昨日削石斩峰,意在恐吓,你居然也不怕我,今天還敢到這裡来,我反而是怕了你了,此其二也。我心中渴望好徒儿,但却装模作样拿腔作势,差点错失這么個好传人,若非有你帮我,险些酿成大错,此其三也——如此一来,我是连错三次,错上加错,大错特错。”

  他說罢,抬手,躬身,深深向李忘尘行了一礼,二礼,三礼。

  李忘尘哈哈一笑,毫不在意,提起手中的盒子,“這是华山脚下小镇之中,号称数一数二的烧鸡,尝一尝?”

  风清扬愣了一愣,脸還是冷臭,眼還是僵硬,却伸出了手,“酒!”

  令狐冲左看了看风清扬,又看了看李忘尘,高声笑道,“自然有酒!”

  有酒,就成了朋友。

  不過李忘尘是不喝酒的,上次三人齐聚的时候他也沒有喝酒,但人不喝酒,有醉意即可。

  他只是蹲在一旁,看着两人喝酒吃肉,忽然问道,“风老前辈,却不知道你如何评价令狐兄的剑法天赋?”

  风清扬人虽老迈,酒力仍高,好几坛酒下肚,脸色只微红,“這小子……”

  指了指旁边的令狐冲,令狐冲喝到了极处,放浪形骸,正在倒立耍剑。风清扬看他這样子,虽是冷哼一声,却反而面带笑意。

  其实他正喜歡這样的一任自然、不拘泥于礼法的性子,只是不愿意說而已。

  李忘尘看得分明,暗叫一声傲娇别扭老头。

  风清扬开口道,“我传他夺命三仙连环剑、玉女剑十九式、六合剑法三门,料想我当年学时尚且用了半月,就给了他足足一個月時間。结果他学第一门用了三日,学第二门就只两日,学第三门时,我只教了一遍,他就演练了八成,這让我怎么教得下去?”

  令狐冲听到這裡,仍倒立着耍剑,刷刷刷几下,银光闪烁,如游龙如云涌,正好在风清扬說到什么剑法的时候,就耍出什么剑法,快而轻灵,变化莫测,看得李忘尘也暗暗心惊。

  到最后的六合剑法时,却收剑转头,“风师叔祖,对啊,你怎么只教了八成,接下来的二成呢?”

  风清扬一摆手,“不学了,已不用学了,這样的剑法学与不学都差不多。”他目光一闪,讳莫如深偏又意气风发,以一种好像有着极大秘密,却又恨不得世界上任何人知道這個秘密的态度大声道,“我明日传你——天下第一剑法!”

  天下第一剑法!

  這名字让令狐冲愣了一愣,扑通一下,竟就這么跌倒下来。眼看着就要脸着地,忽然伸手一撑地面,身子一扭,又立刻弹起。

  這一系列动作潇洒灵动,落地,转身,惊喜地对李忘尘說道,“天下第一剑法?”

  单手抬起,刷刷几下,刺在空处,发出嗖嗖风声,“天下第一,天下第一——真是天下第一么!?”

  似乎更相信李忘尘的判断,而非风清扬的自吹自擂。

  风清扬本来期待着令狐冲感激自己,這下一看怎么好像令狐冲更看中李忘尘了,赶忙吹胡子瞪眼,转過头看向李忘尘說,“你答应過我,不能偷学!”

  李忘尘道,“好,那我不学。”

  令狐冲愣了一愣,忽然意兴阑珊,把长剑一丢,看向风清扬道,“那我也不学了!”

  直接开摆。

  风清扬怒视李忘尘,李忘尘无辜地摊开手,对令狐冲說,“我发過誓,你就别勉强风前辈了。”

  令狐冲坚持道,“我自然不勉强他,他也别想勉强我学。”

  這话說到了尽处绝处,李忘尘也只有苦笑摇头,却也深感令狐冲义气深重。

  风清扬只好长叹一声,“你们真是……”他看了看两人,咬牙道,“這样,令狐小子学全部的,李小子只学总纲剑理,不学剑诀部分,也不算违背了誓言。”

  李忘尘挑挑眉,令狐冲则嘟囔着捡起了剑,“好吧……”风清扬正缓了口气,他又道,“真小气。”

  风清扬怒叫一声,身子一闪,两人只觉得面门一阵风扫過,他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令狐冲不明所以,“哎,风师叔祖呢?”

  李忘尘想了一想,似乎明白了什么,忽然伸出双手,捂在了耳朵上,然后对着令狐冲点点头,“快!”

  令狐冲更加疑惑了,但他现在已经全然相信李忘尘,還是马上抬手捂住耳朵——這個动作刚完成,远处的天空上就闪烁出一道电光,紧接着一阵天惊地动的震撼。

  华山众多绝巅,今日便又少了一座。

  接下来是第四次见面,第五次见面,第六次见面……转眼间一個月過去,风清扬果然向两人传授起独孤九剑,這门剑法比此前的三门剑法复杂千百倍有余,李忘尘和令狐冲都需要许多时日才能学精学尽。

  【已开始学习黄金级剑法‘独孤九剑’(总纲),学习进度百分之一】

  【效果:加深天下剑法理解,看出对手招式破绽】

  【若愿意付出八枚白银级令牌,可依次补充破剑式等八式】

  三個人相处日久,彼此之间认识也渐渐深了。

  令狐冲本来觉得李忘尘年少武功高,明明年岁比自己小了一半,但却比自己還要成熟得多,十分佩服。可在相处之中,才发现他也不過是個小孩子,也有一些爱吹牛、爱撒泼的性子,却更显真诚。

  李忘尘本来觉得令狐冲還是原作中那個江湖糊涂蛋儿,被一众大佬推来捏去的打手,可這個令狐冲似乎是因为成了提前华山掌门的原因,为人处世虽還是那般,但却自有一股宗师的气派。

  风清扬则发现,李忘尘這明明奸猾又心机的小子,其实并不像想象中那样是個城府深的混账,事实上他对很多事情的看法,居然也很对自己的胃口。

  至于李忘尘和令狐冲两個人,也渐渐看明白了,风清扬人虽老了,志气未短,心中仍有一腔热血,梦想着鲜衣怒马行走江湖。只是他当年做過的事情太荒唐太可笑,因一心娶老婆而害了剑宗同僚,对他這样骄傲的人而言何其羞恼,自此才有了不入江湖的誓言。

  有一天夜晚,李忘尘和令狐冲還看见风清扬哭了。

  那是孤月高悬、晚雾朦胧、寒风凛冽的一夜,三人谈到了此事,风清扬大度地表示毫不在意,两人就越說越起劲了,都把這种事情当做笑料,大谈特谈起来。

  說着說着,风清扬面色不变,忽然摇了摇头,转過身去,轻轻用袖子揩拭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石头上。

  這還是李忘尘先发现的,他用手肘顶了顶令狐冲,两個人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寂静无比。

  過了许久许久,风清扬才說,“见笑了。”

  回過头来,仍然是那個潇洒雅致,背脊如剑直的白发老人。

  老人站起身子,远眺夜穹,遍揽繁星,长叹一声,“我有此糊涂行事,便遁入山林三十年,也实在活该……嘿嘿,三十年,人生能有多少個三十年啊。”

  令狐冲道,“风师叔祖,以您一身武艺,现在下山,建功立业、成名江湖,也并不晚!”

  风清扬呵斥道,“胡說,我铸下大错,立下誓言,怎可违背!”

  李忘尘道,“他一定很后悔。”

  风清扬脸色一变。

  李忘尘又道,“但后悔也要坚持,他就是這样一個人。”

  风清扬脸色又缓和,笑道,“沒错,我就是這样一個人。”

  他指了指李忘尘,“你懂我。”他說着說着,又摇了摇头,“更何况,我也并非空度时光,我這三十年来,一直都在等一個人,她……”

  咦,有八卦?

  李忘尘竖起耳朵,风清扬却忽然闭口不言,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音乐。

  原来是令狐冲眼见气氛沉闷,忽然灵机一动,又拿起了树枝,敲打起笑傲江湖来了,李忘尘无语地看着他,他却浑然不觉。

  “什么鬼曲子。”

  风清扬听着听着,一踢石子,打在他的脑袋上,令狐冲哎呦一声。

  他已伸手一抬,掏出一根玉萧,傲然道,“听我的。”

  放在嘴边,但见风起远山,吹得他衣袂飘飘,发丝轻扬,悠悠扬扬的箫声远去,竟赫然是笑傲江湖的曲调,渐渐充斥在山林之间。

  李忘尘听着箫声,渐渐有了困意,仰面一躺,抬头观星。

  令狐冲笑嘻嘻地凑了上来,拿着一坛子酒,“喝一点嘛。”

  李忘尘摆手,“不喝,不喝。”他痴痴一笑,“人未饮,心大醉矣。”

  令狐冲大笑道,“好、好、好,好一個人未饮,心大醉……”高高举起坛子,咕噜咕噜,畅饮好大一口,“我陪李兄大醉!”

  李忘尘点点头,闭上了眼,心神沉醉于风清扬的箫声之中,沉沉到了梦中去。

  笑傲江湖,真是笑傲江湖啊,不知什么时候,我已有這样多的好朋友了,洒脱好酒热情大方的令狐冲,扭捏自尊敏感重义的林平之,稳重幽默随时都最可靠的李寻欢,喜歡装逼但又有错就认担当十足的风清扬……

  還有那個李莫愁,脾气不好但又好关心我,好关心我但又很会生气,很会生气但生气的时候好美的李莫愁……

  在這個很长很长的夜晚,李忘尘想到了很多人。

  他最后想:不知道,李莫愁在大宋怎么样了?

  他忽然好想好想李莫愁。

  ……

  在這段時間,李忘尘也翻开了辟邪剑谱看一看——重申一遍,他只是好奇而已,并沒有别的什么意思。

  辟邪剑谱上,除了著名的“欲练此功,必先自宫”之外,還记载了当年的渡元和尚,后来的林远图的自述。

  但這些自述,都是林远图的视角。受限于個人经历,林平之其实看不太懂,而到了熟知原作的李忘尘手中,就一下子明白了一些谜团。

  他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葵花宝典的来源,居然是九阳神功!

  葵花既然向阳,日月神教又是明教的后继,這联系說来神奇,但在這個世界居然成立。

  难怪沒有日月神教十大长老攻打华山的旧事。

  ——不過,既然华山未曾拥有葵花宝典的秘籍,那又如何会划分为剑气二宗,以至于相互厮杀呢?

  李忘尘心中好奇,而最能解惑的人,莫過于亲身参与剑气二宗分裂的风清扬了。

  风清扬一听這事儿,先一拍掌,“你是问对了人了。”

  然后就是破口大骂气宗的卑鄙无耻小人行径老奸巨猾龌龊可恨下作狡诈阴险至极不三不四蝇营狗苟……大约骂了有半個时辰,从气宗的祖宗岳肃开始,一直骂道当代的岳不群,到了令狐冲甚至都還不解气,多骂了他几句天天酗酒心无大志之类的。

  令狐冲在听到骂岳不群的时候,已经苦笑着走开,他既不愿意烦扰风师叔祖,又不愿意听师傅的坏话。

  不過他這么一走,李忘尘倒是来劲了,跟着风清扬一起痛骂。

  两個人骂了一会儿,风清扬奇怪道,“你骂什么?你和气宗有仇?”

  李忘尘說,“我哄你开心啊。”

  风清扬愣了一愣,笑骂一声,才說,“当年华山剑宗气宗分离,却是你所想的,有外力影响。须知华山的起源,实则是大宋的全真教七子郝大通祖师,但說实话,郝大通祖师的武功嘛……”

  他說到這儿,也摇了摇头,瘪瘪嘴,做了個不太咋地的表情。

  其实别說是郝大通一人了,就算是全真七子复生,以天罡北斗镇围攻风清扬,他也未必惧怕。這人虽然是他的祖师,却不被风清扬看在眼裡。

  风清扬继续道,“所以华山的武功,虽来自于郝大通祖师,实则在几百年的发展之中,却寻到了另外一位比郝大通祖师更早就隐居在华山的前辈高人的秘籍,他的武功比郝大通祖师高了十倍百倍不止,也被奉为华山派祖师,其传下来的武功被后进子弟岳肃、蔡子峰两人所得,两人见识有限,各自只看到了其中的部分,所悟得的武功居然背道而驰,便斥责对方走了邪路,這才有了剑、气之分。”

  這倒是和原作差不多,只是引发分歧的不是葵花宝典,而是什么前辈高人的秘籍……

  李忘尘道,“不知這位前辈是?”

  风清扬高声道,“這位前辈姓陈——当年华山還未入得大明手中时,此地为大宋领土,而就是這位陈抟老祖,与宋太祖在华山下棋而胜,令宋太祖将整座华山输给了他!”

  李忘尘震了一震,心中暗惊。

  陈抟老祖,按說该是和张三丰、王重阳地位一般的人物了,他竟然也在這個世界上存在?他一下猛地又想起了小李飞刀的来源“齐物论”,那也是昔年大贤庄周的手稿,同样是歷史人物……

  在這個世界,一個一個歷史人物,似乎也并未因各类武俠人物的出现,而丧失掉自己的光芒,甚至可能還要比那些武俠人物更加了不起!

  說完了這些八卦,风清扬却又想到了什么,颓然道,“其实……其实要說气宗全然是一些王八蛋,却也未必。起码有一個人,的确是不错的,非常不错,特别不错。”

  李忘尘哦了一声,心道以风清扬的嘴硬程度,居然肯承认一個人不错,那這個人肯定是真的不错了,“不知道他是谁?”

  风清扬道,“当年华山最盛时门下弟子多达七百余人,但传到饮雨大师的时候,弟子就只有七個了。這個饮雨大师我刚才提過,她是個待人苛刻,冷漠无情的混账,择徒极严,将师门的荣誉看得极重……不過在气宗历代混账裡面,算好的了。”

  李忘尘心想這個名字怎么沒听過,“就是她?”

  风清扬摇头,“当然不是她,而是她的弟子‘枯梅大师’。”

  李忘尘觉得這個名字好像有点熟了,“這是……”

  风清扬继续讲述当年的故事。

  在枯梅大师少女时候,她为了要投入华山门下,曾在华山之颠冒着凛冽大雪长跪了四天四夜,等到饮雨大师答应那时,她全身都已被埋在雪中,几乎返魂无术。

  那时她才十三岁。

  七年后,饮雨大师远赴南海,枯梅留守华山,江湖上的“太阴四剑”为了报昔年一掌之仇,大举来犯,扬言要火焚玉女峰,尽歼华山派。

  当时剑宗无人帮助,枯梅大师的六位师兄弟姐妹逃走,唯她独战四人,身受轻重伤三十九处,還是浴血苦战不懈,到最后太阴四剑竟沒有一人能活着下山。

  自此一役后,武林中人都将枯梅大师称为“铁仙姑”。

  又五年后,大唐西方罗刹教长老“冷面罗刹”不知从何处知晓,华山深藏了陈抟老祖所传的武功,特意送来战书,要和饮雨大师决战,饮雨若败了,华山派使得投为罗刹帮的门下。

  這一役事关华山派成败存亡,但饮雨大师却偏偏在此时走火入魔,华山既不能避而不战,枯梅就只有代师出战。

  她也知道自己绝非冷面罗刹敌手,去时已抱定必死之心,要和冷面罗刹同归于尽。

  冷面罗刹自然也根本沒有将這小辈放在眼裡,便让她出题目划道儿,枯梅大师竟以大火燃起一锅沸油,从容将手探入油中,带着笑說:“只要冷面罗刹也敢這么做,华山就认败服输。”

  冷面罗刹立即变色,跺脚而去,从此足迹再未踏入大明一步,但枯梅大师的一只左手,也已被沸油烧成焦骨。

  這也就是“枯梅”两字的由来。

  自此一役后,“铁仙姑”枯梅大师更是名动江湖,是以二十九时便已接掌华山门户,气宗自此气势大盛,压了剑宗一筹。

  甚至更早左冷禅三十年,完成了“五岳合并”的壮举,成为初代五岳剑派的总盟主。

  李忘尘听着听着,脑子裡忽然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

  枯梅大师,枯梅大师!

  风清扬的双眼似乎能穿過时光,他悠悠然道,“枯梅這個人,我也是要骂她的。我不骂其他,唯独骂她将自己的一切付出给了华山派,既沒有体会到自己的青春年华,也沒有真正感受過自然万物的美好,糊涂得不行。但她既沒有以权谋私,也沒有任人唯亲,任何人都得佩服她。說实在的,我当年被剑宗那伙子混账培养起来,就是为了对付此人,可我纵然再是苦练剑法,還是屡屡败于她手,我明明早已经是剑宗第一高手,可不管挑战她多少次,最终還是不如她的‘清风十三式’……”

  “啊,我知道了,是楚留香。”

  李忘尘终于想起了枯梅是谁,兴奋道,“是……哎哟!”

  风清扬愤怒地敲了敲他的脑袋,“楚什么留香,我在和你谈正事!”

  李忘尘连忙正襟危坐。

  接下来,李忘尘才明白后续。

  当年的风清扬居然是剑宗苦心孤诣培养起来的天才,就为了打败一個枯梅。可饶是他天纵奇才,苦练神功,年少便已精通了剑宗数十门最精深的剑法,却還不是枯梅大师的对手,屡败屡战,始终不能为剑宗取得丝毫优势,一直被气宗压了一头。

  别說是剑宗了,就连其他四岳,连同日月神教,都不如当时如日中天的华山派。

  但是后来枯梅大师莫名其妙失踪,她一失踪,立即天下大乱。

  先是五岳剑派分裂,后来则是剑宗立刻找到机会,通知了风清扬要求夺权,风清扬因为被骗去娶妻而未去参战,双方便在华山之巅两败俱伤,死伤无数。

  而当时年少的岳不群和宁中则则在那一场战斗中装死避祸,后来生還下来,便继承了华山派。

  风清扬最后叹了口气,“人人都說我是因娶妻的事情而心灰意冷,实则這样的事情固然烦心。但同时一起困扰我三十年的還是那個女人,她是我一辈子的指望,我学剑本来就是为了打败她,我失败了多少次,可我還是矢志不渝,我還是励精图治,我觉得我已经一点一点接近她了,我觉得打败她是一件多有意思的事情啊。可她就這么失踪了,那剑宗压過气宗也好,气宗压過剑宗也罢,這其实都和我沒有了关系,他们都是混账,混账,天大的混账。”

  說到這裡,他长叹一声,露出一种又有些疑惑,又有些烦躁的表情,“她到底去了哪裡——枯梅,你這個老女人,你到底去了哪裡!!!!”

  說话之间,忽地长身而起。

  李忘尘感觉到一阵凌厉无比的剑光,从面前的老头身体裡面四散而出,他猛地后跳十丈之余,可剑光比他的身法更快了十倍,万幸這剑光沒有朝着他刺来。

  只听轰隆一声,李忘尘刚落地的时候,百丈外的一块绝壁,已再次被切了下来,深深砸落深远云海之中。

  李忘尘擦了一把汗,抬头一看,风清扬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

  而此时此刻,华山脚下的客栈裡,已经来了很多很多人。

  在這其中,有许久未见的林平之,他换了一身华服,趾高气昂,身旁跟着几個动作很齐整很有序的人。

  還有段天涯、归海一刀,以及上官海棠三人,秘密打扮,入了此地。

  也有一群身穿嵩山派服饰的人,结伴而来。

  当然,還有两個人来到了一家客栈。

  這两個人裡,坐着的那個是個老道姑,手持拂尘,左手戴着一截银丝手套,遮住了手掌全貌,面色冷漠疏离。

  而在她的身旁,则站着個妙龄少女,似乎是老道姑的孙女,她有一双极有灵气的大眼睛,却又斯斯文文,秀秀气气的样子。她一来到客栈,人虽然站着规矩,可眼睛却左看右看,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那样的好奇,可又好像胆子很小,害羞地站在原地,不敢做任何事情。

  最后是四個人进了城,一個喜歡摸鼻子,一個有四條眉毛,除此之外便是两個瞎子,一個喜歡笑,另一個也喜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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