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二话：缄默无声的少女，被践踏的绣球花
其实也称不上潜入吧，他们只是普通的进入了這所已经的学校而已。
毕竟前一天，除了风祭清司给的模棱两可、他们也不是很能理解的线索以外，根本沒有任何结果。
而且虽然說已经有不少学生受伤，但受的都是一些轻伤，最严重的也就是脚踝脱臼而已。
尽管這样也不能忽视——于是第二天，SSP就带着送松户森所制作的特殊磁场探测仪在夜裡再次进入了這所学校。
“风祭先生說的沒错，這個学校确实笼罩着一种特殊的磁场。”松户森看着仪器的显示，說道。
“一定要這么晚来嗎？”早见善太跟在后面說道。
“总觉得气氛有点渗人啊。”
“只有晚上才能够找到更多的线索，校园怪谈一般都是发生在晚上吧。”梦野奈绪美說道，“我們SSP绝对不会因为這点困难而退缩的！”
“台阶台阶，注意台阶，据說這所教学楼都是12层台阶。”早见善太提醒道。
“啊！”梦野奈绪美在台阶上最后一层的时候，如同被什么绊倒了一半，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遭了，我刚刚数的是13层台阶……”
說着，她爬了起来。
“除了一楼，一楼本来就有13层台阶，应该是设计需要。”松户森道。
“還真是让人不安的数字。”早见善太摇了摇头道。
SSP就這样利用着仪器，在這所教学楼搜索探查着，从台阶到音乐教室，却都沒有发现什么异常。
“那么接下来就是……”
三人一同站在了女厕所门口。
“真的要进去嗎？”早见善太看着厕所门口的女性标志，說道。
“這個時間应该沒人了，而且仪器显示這裡的特殊磁场更加强烈！”松户森道。
“但是如果被发现的话，我們会被当成变态吧？”早见善太道。
“算了，让我进去吧。”梦野奈绪美示意松户森和早见善太待在门口，紧接着就走进了厕所。
松户森和早见善太对视了一眼，决定等在门口。
片刻后。
“啊！”
裡面传来了两重尖叫声。
＊
十分钟后。
一间教室裡。
少女披着梦野奈绪美的外套，似乎因为寒冷不自觉的瑟瑟发抖着，而SSP的三人围着坐在了课桌的边上。
因为开灯的话会被巡查人员看到，因此他们在這间教室裡也打着自带的灯。
“你不是……风祭先生的学生嗎？是叫芽郁吧？”梦野奈绪美看着眼前的少女，关心地问道，“发生什么了？”
芽郁身上的衣服都非常潮湿，似乎是被人泼了桶水，然后锁在了厕所裡。
因为形象太過狼狈，以至于梦野奈绪美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完全被吓到了——很显然，芽郁也被吓到了。
才导致当时厕所裡发出了二重尖叫。
“风祭先生才不是我的老师。”芽郁反驳道。
“诶？”梦野奈绪美沒想到她的重点是這個，愣了愣。
“风祭先生比那些老师好多了。”少女只是低声說道。
虽然不是师生关系，但是芽郁显然很信赖风祭清司。
但這些都不是重点。
“为什么這么晚了你還在学校？而且還……”梦野奈绪美关切地问道。
“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嗎……這种事情很常见对吧。”芽郁這次面对他们时，不像第一眼的时候那么怯懦了，却還是看起来有些阴沉，說道，
“被人关进了厕所裡，泼了桶水，然后反锁了起来。”
确实是非常明显的校园霸凌事件。
“抱歉。”尽管沒有做错什么，但梦野奈绪美還是說道，“已经很晚了，要不然我們送你回去吧。”
虽然调查還是需要的，但是可以改天再来，很显然眼前的女生更需要帮助。
“无所谓回不回去……反正奶奶也已经进了医院，也用不着我回去做饭了。”芽郁低着头說道。
“等等，你们還记得嗎，那個风祭，說她被盯上了。”早见善太想到了什么，說道。
“诶？”芽郁猛然抬起了头，“风祭先生說了什么？”
“好像說是通過风水面相之类的，觉得你可能是怪谈事件的下一個受害者。”松户森解释道。
芽郁有些震惊地喃喃着，“风祭先生怎么可能知道……”她和這些怪谈事件有关。
梦野奈绪美看着少女的反应，疑惑地道，“你知道些什么嗎？”
“风祭先生为什么会知道啊……！”少女抓了抓头发，神色慌张了起来。
“關於怪谈的真相，你是知情人嗎？”早见善太立刻追问道。
“……我当然知道了，因为這些都是我造成的。”芽郁抬起头，看向了他们，說道。
万一被查到的话……還是，自己先坦白吧。
“什么？”梦野奈绪美意外道。
“因为，因为我讨厌那些人，在我的储物柜裡放蟑螂，烧我的头发，在我的鞋子裡放图钉，给我的椅子涂胶水，所以我想报复回去……！”芽郁說道，可言辞之间似乎也在慌乱。
“所以說這些怪谈都是人为的嗎？”早见善太道。
“不对，這种现象人类是沒办法造成的。”松户森說道。
“当然不是，是我請求了神明大人，神明大人回应了我。”芽郁說道。
其实是一個奇怪的穿着黑白衣服的男人教她如何让神明大人听到自己的声音的……但是這個就沒有必要說了。
“神明大人？”梦野奈绪美說道，“神明大人真的可能存在嗎？”
“总之，就是神明大人回应了我。”芽郁似乎也不在意其中的疑点，然后恳求他们說道，
“可以請你们不要告诉风祭先生嗎，我也沒有做的很過分，甚至不到他们对我做的十分之一，拜托你们了，請千万不要让风祭先生知道！”
他们也沒想到是這种发展，尴尬的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少女口中的话语的真实性尚且也沒有确定。
也不知道那個什么神明她是哪裡知道的，有沒有神社方便他们调查。
“這個……”梦野奈绪美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有些犹豫的說着。
“求求你们了，绝对不要让风祭先生知道，我不想让风祭先生也讨厌我。”
芽郁以为梦野奈绪美是想拒绝她，激动的握住了梦野奈绪美的双手，
“這個世界上，除了奶奶，只有风祭先生還关心我了，我不想被风祭先生讨厌……！”
“呜……对不起，一开始用那种态度和你们說话真的很抱歉，請千万不要告诉风祭先生……”
梦野奈绪美看着眼前的女生說着說着就哭了出来，立刻有些慌张的安抚道，
“好，我答应不会說出去的，但是你也不能继续這样做下去了哦，那种来历不明的力量，滥用的话，說不定会伤害到自己的。”
“我……我尽量，尽量不会再用了。你真的不会告诉风祭先生嗎？”
“不会告诉的不会告诉的。”梦野奈绪美重复保证着。
“一定一定不会說的嗎？”
“一定。”梦野奈绪美点着头，似乎终于稍微安抚了少女，不禁问道，“风祭先生对你来說是很重要的人嗎。”
“嗯。”芽郁擦着脸上的泪水，說道，“之前我被围堵之后，是风祭先生阻止了那些人，后来還教了我该怎么样才能避免放学后被围堵。”
“风祭先生是非常温柔的人，還会因为担心我的安全来接我放学，帮我复原被撕掉的课本。在老师叫家长的时候，风祭先生也会替奶奶出面。”
沒有人知道她在那段黑暗的时光中如何度過，如果不是因为奶奶還在，她早就想结束這一切了。
是风祭先生对她伸出了手。
奶奶昨天因为病情加重，现在已经住进了医院，医生說，奶奶随时可能离开。
如果被风祭先生讨厌的话，如果唯一关心她的两個人同时离开她的话。
她会失去继续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勇气的。
＊
面对這种情况，SSP也只能承诺保密，从芽郁那裡得知了神社的位置后，便直接去探查神社了。
很奇怪的是，神社分明直接建在学校后山，却沒有什么明显的特殊磁场波动，而是只有靠近才能探查得到，仿佛被什么隐藏了一般。
不過，也不算是什么都沒有找到。
他们在破旧的神社中，找到了一卷残破的记载。
【山神德卢比茨，因被遗忘而化作作恶的大妖，后被一位持剑的勇士封印于此。】
也沒办法，他们只能先一步离开了。
＊
奶奶因为病重，状态肉眼可见的差了。
从小和奶奶相依为命的芽郁去了医院看望奶奶，然而其实连住院费用对她们来說也非常困难。
芽郁安慰着奶奶說沒事的，她兼职也能赚一些费用，心裡是在不安的想着，不知這個时候請求风祭先生的话，会不会被当成麻烦讨厌。
可是她现在沒有能其他求助的人了。
奶奶住了院，但她一直很惦记院子裡种的绣球花。
芽郁于是在第二天早上，就把绣球花转移到了盆栽裡，带到了学校，打算放学去探望奶奶的时候给奶奶带過去。
不出意外的，又在储物柜裡发现了一堆垃圾。
她习以为常地清扫掉，也习惯了周围沒有任何人会和自己說话。
坐在座位上之前，她确定了一下座位沒有被动什么手脚，小心翼翼地将绣球花放在了桌子的脚边。
下课的时候，她趴在桌子上急切的等待着放学，想尽早将绣球花交给奶奶。
几個同班的女生走了過来，似乎生怕他沒听见一样，在她面前谈着天。
“听說伊织得到了這次上台表演的名额，好厉害啊。”
“相田老师也非常看好伊织呢！”
“也沒有那么厉害啦，我只是侥幸获得了這個名额而已，如果芽郁沒有受伤也能参赛的话，說不定這次的名额就是她的了呢。”
“伊织太自谦就是骄傲了，你跳的那么好，不管某人参不参加，名额都只可能是你的。”
“是啊是啊，還想着和你争名额的人，也太沒有自知之明了。”
芽郁抬起了目光，阴冷的注视着她们。
在自己鞋子裡放图钉的人是谁，她分明是知道的，可是却因为沒有证据……
【“你为了那次演出训练了那么久，花费了那么多精力，现在全部化为乌有了。”】
【“罪魁祸首却在你面前得意洋洋，要就這么算了嗎？”】
似乎某個声音在引诱着她。
故意在她面前聊這天的几個人似乎完全沒有因为她的目光而收敛的意思，反而轻蔑地撇了她一眼，說道，
“真的以为自己的脚沒受伤就有机会了嗎？你应该感谢這次受伤才对，避免你不死心结果丢脸。”
【“看着她们拿着本应属于你的名额，在台上大放光彩。而自己只能独自的躲在阴暗的角落裡，无人关注。”】
【“你真的甘心嗎？”】
她不甘心。
她想报复她们。
可是……如果被风祭先生知道的话……
“呃啊……！”受伤還沒有痊愈的脚被恶意地踩了上去，芽郁发出了痛呼的声音。
“你的目光真恶心。”在她面前谈论的女生說道，“是在嫉妒嗎？就像阴沟裡的老鼠一样。”
另一個女生在她踩的差不多了的时候，才假惺惺地制止道，“算了吧，芽郁可能只是沒被选上，心裡不平衡吧，就稍微体谅她一点吧。”
“伊织你就是脾气太好了！”那個女生收回了脚，却瞥见了她桌脚边的绣球花。
“這是什么？丑死了。”
那個女生顺带踢了一脚绣球花。
盆栽碎了。
“你做什么！”芽郁愤怒地起身，用力地推了一把那個女生，才立刻蹲了下来，将土壤堆起，抢救着绣球花。
被她推开的女生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似乎意外她居然会反抗，如同被挑衅了尊严一般的恼怒了起来。
她上前了两步，抬脚踩在了蓝色的绣球花上，還用力碾磨了一下。
芽郁看着绣球花在自己眼前被践踏，愣住了。
女生抬起脚，漂亮的花朵被践踏的零零碎碎。
【“奶奶想看的绣球花也沒有了啊。”】声音在她耳边轻描淡写地陈述提醒着這個事实，似乎還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
芽郁站了起来，目光赤红。
可是践踏了她的绣球花的女生却抱臂道，“你现在向我道歉，我還能原谅你。”
她上前了一步。
那個女生似乎在等待着這個软包子服软道歉。
下一秒，芽郁揪起了那個女生的头发往课桌上砸。
黑暗似乎给了她力量，周围的人尖叫着似乎想拉开她，可却阻止不了她的动作。
那個女生尖叫着，几下就被砸的头破血流。
有学生跑出去叫了老师，片刻后，老师赶了過来，喝止了她。
“芽郁！你在做什么！”
来自长辈的权威，似乎让芽郁稍微清醒了一点，她看向了老师，松开了手。
老师见喝止有效，于是直起了身体，用着老师的权威說道，
“快向同学道歉！這样伤害同学像什么样子！等一下把你家长也叫来！”
叫家长……奶奶来不了，现在，也不能让风祭先生看到。
【“你看，他明明不知道前因后果，却认定是你的错，当你被欺负的时候，却沒有任何人站出来为你說话。”】
芽郁站在原地，仿佛灵魂都脱离了躯壳，她已经冰冷的不知道還能做些什么了。
可是，却還能轻轻楚楚的听到周围的人的话语，惊愕，指责，谩骂。
“沒想到她居然這样……”
“太可怕了，果然不能和這种人靠得太近……”
“是有暴力倾向吧，为了一朵花就……”
“老师，是芽郁先莫名其妙推了葵，葵不小心踩到了她的花，她就……”
“芽郁！快道歉！”
为什么呢。
为什么世界是這样的呢。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指责她呢。
教学楼的玻璃就在這一瞬间震碎了。
从后山处蔓延出来的巨大的震动，伴随着怪兽的长啸。
教室裡的众人开始慌张的往外逃窜。
芽郁转過了头，看向了后山。
那是神社的位置。
神明听到了她的声音，来替她报复了嗎？
＊
风祭清司這段時間基本上都沒怎么出门了，注意着雾崎的动向。
直觉告诉他，雾崎不可能這么安分，可是他也不知道雾崎什么时候背着他做了什么。
今天雾崎的心情似乎格外的不错，甚至他沒收了他的零食，都沒见他生气。
越是這样，就越是叫人怀疑。
＊
SSP内。
尽管昨天沒有调查出什么东西，但是回来之后，他们却翻阅到了相关的资料。
“找到了！”伴随着早见善太高兴的声音，梦野奈绪美立刻凑了過来。
他打开了电脑，說道，“《太平风土记》裡也记载了一些类似的资料，不過裡面记载的是德卢比茨是祸津神。”
松户森点着头，說道，“這就是传說随着歷史流传下来的差异性吧。”
“但是调查半天也沒有调查出什么特别的啊……”梦野奈绪美說道。
如果只是這些和之前记载的相似的资料，好像也沒有什么特别的。
“等等，這裡說，向祸津神德卢比茨许愿的人，如果愿望达成，会在许愿者身上收取同等代价。”早见善太发现了什么，立刻說道。
“也就是說，芽郁可能有危险！”梦野奈绪美很快意识到了問題所在。
“我們联系一下风祭先生吧？”
“我們沒有他的号码啊。”
“那我們先去找芽郁吧！”
“等等！我之前放的发信装置接收到信息了！芽郁的学校那边，不，是废弃的神社那边出现了怪兽！”
“怪异现象搜索小组（SSP），出动！”
“好！”“好！”
红凯听到了他们的话，迅速起身，率先一步拿走了夹克跑了出去。
“诶？”SSP三人看他又是跑的最快愣了愣。
＊
怪兽的身形巨大，哪怕很远的地方都看得到。
风祭清司很快意识到了怪兽出现的位置是芽郁的学校那边。
联系今天雾崎反常的表现，风祭清司就猜到這和雾崎绝对脱不开关系。
但是现在却不是质问雾崎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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