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看上变态的悲哀
何凌妃脸色犹如冬天裡的霜雪,此时见到许颜真,眼中居然有些愧疚,低声道:“二位为天宝阁鞠躬尽瘁,我却督导不力,以至于手下出了這等……孽障,与其将来人人都道我天宝阁女侍**下流,還不如现在就杀了她,向两位赔罪。”她嘴上虽然如是說,却并沒有直接下手,而是看了看许颜真。
林镜也不理她,张开眼见到许颜真,顿时绽出笑容,柔声道:“阿真,你忙完了?”
许颜真只得走到他身边,呐呐道:“這是怎么回事?”
何凌妃面色发燥,一脚踢在姜鱼身上,冷冷道:“不知羞耻的东西,還不快向林夫人告罪?”
姜鱼慢慢的抬起头,好好一张脸蛋,哭得梨花带雨。她看了一眼林镜,后者仿佛根本就沒看到她,只含情脉脉的握住许颜真的手,半似撒娇半似玩笑道:“我一醒来都沒看到你,反而差点在别人手裡失掉清白。居然连声安慰都沒有?”
许颜真暗道:“你這种死变态還需要人安慰?”她脸上却只是讪讪一笑。
姜鱼看他两人和乐融融,一時間心如刀绞。她只觉得自己的一片痴心又可怜又可笑。她低着头。先是一点低低的哽咽,就好像困兽在绝望的哀嚎。渐渐的,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到最后,整個房间都回荡着她的尖笑声,让人不寒而栗。
何凌妃厉声道:“姜鱼!”
姜鱼止住笑,惨白着脸,直勾勾的望着许颜真,道:“凭什么?你凭什么?”她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上前两步。冷冷道,“不過是個炼气期的低阶修士,你凭什么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能得到他的心?凭什么大家都围着你夸奖你,连姓向的那個古怪老头都对你青眼有加?是因为你长了张天生会勾引男人的脸么?”
葱恩实在无法忍受,忍不住冲进来叫道:“姜鱼!别說了。”
姜鱼冷冷的瞥了她一眼,道:“葱恩,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嫉妒?有的人天生就這么好命,修为低不要紧,只要生得好。走到哪裡都群星拱月,自有无数的好男人为她掏心挖肺,就连你最心爱的流光大人都亲手抱着她,托付给朱先生叮嘱他须得好生照看。我若是你。与情敌朝夕相处,還被要求服侍于她,早就一头撞死了。亏你這個傻姑娘還帮她說话。活该你的流光大人永远瞧不上你。”
葱恩气得小脸憋得通红,她自以为藏得挺好的心思。原来人人都知道。不仅如此,還被姜鱼這般不留情面的抖了出来。身子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泪珠在眼眶中滚来滚去,却又說不出话来。她环顾了一眼众人,一跺脚,转身哭着跑了出去。
何凌妃不得不反手给了姜鱼一個响亮的巴掌,冷冷道:“葱恩好心救你,你却恩将仇报,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姜鱼恨恨的抹去唇边的鲜血,冷笑道:“恩将仇报?我不過是把实话說出来了,怎么,难道這世上說实话也有错么?再說,葱恩将她推過来,哪裡是想救我,分明就是想看我的笑话。上次也是,這次也是!她那点心思,你以为我不知道?”
在门外的黄蹙也忍不住叫道:“姜鱼,你出了事,大家都照顾着你的心思,你发脾气大家也都谦让着你,让葱恩去找阿真過来,是我的主意。葱恩与她一向交好,又說她为人心地善良,宽厚大度,若是求求情,或许能让何管事饶你一命。你……你怎么能這样血口喷人?”
姜鱼哈哈大笑起来:“我血口喷人?哈哈。我血口喷人?”半晌,她才收了笑声,将怨毒的眼神望向许颜真,指着她恨恨道,“当我险些遭人凌辱的时候,就是這個心地善良的阿真,对我见死不救!”她厌恶的看了她们,冷笑道,“别跟我装什么姐妹情深,当我被那個混蛋拖进房间的时候,你们這些好姐妹们在哪裡?葱恩在哪裡?你黄蹙又在哪裡?”
黄蹙通红着脸道:“我們与你修为相当,以我們几個人的力量又怎能打得過那個金丹修士!葱恩第一時間就去找严夫人了帮忙,当时场面乱的很,我們都自顾不暇。难道你以为就只有你一個受委屈么?阿真姑娘容貌出色,修为却比你還低一個阶位,你让她出手救你,這不是要她的命嗎?就是现在,你明知道人家夫妻情深,却還做出這种下作事来,难不成還都是我們的错?”
姜鱼指着许颜真,冷笑道:“我是下贱,我是不要脸,如果我有她的美貌,有她的运气,我难道愿意這样自轻自贱,送上门去给人倒贴,還被扔出来?我不過是一個筑基期的女修士,你知道,当初我拼命攒分数,想要兑换法宝时,朱先生說的什么嗎?他說‘你的姿色和修为,也就是一個鼎炉,打到顶八十万枚下品灵石的价格,法宝還是别想了。’”
她哈哈大笑了起来,凄声道,“八十万枚下品灵石,值我一條命,我认了。這么多年来,在海上兢兢业业的搏命求存,我认了。可她呢?不過是炼气期的女修士,她又是炼丹宗师,又有這样一等一专情的夫婿。還能被向大师亲自教导,与何管事平起平坐?凭什么!”
何凌妃冷冷喝道:“好了。别吵了。黄蹙,你们都给我推下去。”她看了一眼姜鱼。忽然叹了口气道,“姜鱼,這四個孩子当中,严姝最爱的就是你。今日若不是看在严姝的脸上,我根本就不会让你活到现在。我本来想,若是林夫人念在你沒有犯下大错,或许会为你說情,我也好顺理成章放你一條活路。沒想到你却這般不识好歹。”
她颓然望向许颜真道:“你放心,今天這事。天宝阁一定会给二位一個交代。”說着,她便要抓住姜鱼的头发,转身便要走。
忽然听许颜真轻声道:“且慢。”
何凌妃立即止住脚步,姜鱼却仿佛沒有听到似的還要往外走。
许颜真道:“我要是你,我就会留下来,或许還能有活命的机会。”
姜鱼不屑的回头道:“收起你那套假惺惺!让你求情,我還不如去死。”
何凌妃神色歉意,正要开口,忽然见许颜真微微摇了摇头。后者继续冷冷的望向姜鱼道:“让我求情。你就要去死了?那人拖你进去的时候,你怎么不想到死?性命何等宝贵,用来做意气之争,那才是真正的亵渎生命?”
姜鱼恨恨道:“你管得着嗎?”
许颜真淡淡道:“你要死。我根本不会拦着你。但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說清楚,你以为一個长相如我的低阶女修士,是靠着什么才能完好无损的走到今天?”
姜鱼微微侧過脸来。讥笑道:“脸蛋,身体。這本钱可不小。”
许颜真阴沉着脸道:“我被带入合欢宗的时候,刚刚十二岁。在合欢宗。入门弟子都要经過仙缘镜的测试,這东西会照出你未来十年的容貌。你以为,一個手无寸铁的小女孩是怎样在合欢宗裡生存下来的?”
姜鱼哼了一声:“這么小就能把上男人了,不愧是合欢宗的妖女。”
许颜真也不气恼,反而微笑起来:“你也太小看合欢宗的妖女了,你觉得如果换成是你,会容忍一個我這样长相的师妹在宗门裡顺利成长么?我在合欢宗,每一天都提心吊胆,很长一段時間,我都不敢用真面目示人。每天都是用泥沙尘土把脸弄脏,小心翼翼的远离人群。”
姜鱼终于转過脸来,冷冷道:“你好歹攀上了颗大树。”
何凌妃厉声道:“姜鱼!你不要仗着我看着你长大就……”
姜鱼早已豁出去了,只淡淡道:“我反正都已经要死了,有什么欠你们的,也一并還了就是。”
林镜忽然轻轻笑了起来,他调整了個姿势,似是在内心深处觉得当颗大树很享受。
许颜真也不和她继续纠缠下去,只冷笑道:“大树?你要這么认为,我也沒办法。我只想告诉你,你遇到的那种情况,我也遇到過,甚至比你還要惨烈。你身边好歹還有同伴,還有天宝阁做后台。我呢?我只有自己。就像你說的,一個炼气期的低阶修士,偏偏生了一张祸水脸。你知道嗎,我之所以到今天還能在這裡与你侃侃而谈,就是因为当初在最紧急的时候,我从沒有放弃過挣扎和尝试。遇到危险,我从来沒有指望過别人,一切都靠自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别人无法做到就心生怨恨,這种事我做不到,也做不出来。”
姜鱼啐了一口道:“少在這裡惺惺作态,你不就是想要对比我,才凸显出你的清高自重,你的自尊自爱,你的了不起么?”她转身便要傲然离开。
忽然听到许颜真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道:“你以为你是怎么从那人手裡逃脱的?你当真以为他都把裤带解开了,在最紧要的关头忽然良心发现放過你的么?”
姜鱼浑身巨震,只听背后那少女面无表情的冷冷道:“是的,我看到你后第一時間躲了起来。因为我知道以武力强取,只会是毫无意义的牺牲。就在你绝望晕厥的时候,我被一头十三级的海蛇族发现了。与你不同的是,我利用了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把那头海蛇变成了我的契约兽,就是靠它,才吓走了那個裤子都解到一半的金丹修士。”
姜鱼眼眶裡都是泪水,怒道:“你骗人!”
林镜含笑道:“我的阿真确实挺喜歡骗人,但這個时候,她根本沒必要骗人,尤其是对一個快要死的人。”
姜鱼脸色惨白,咬牙道:“我不信。你說的,我一個字都不信。你若是真的這么好心,为什么当初不留下来跟我說清楚?”
许颜真冷笑道:“海蛇族来袭,我不過是一個仰仗天宝阁垂怜的炼气修士,莫名其妙多了一头契约兽,還是来犯蓬莱的罪魁祸首。我吃饱了撑了,才会想要苦守在你身边,就为了等着你醒来向你示恩,然后让严夫人逮個正着,有理也說不清。做好事沒人知道不要紧,被人冤枉倒打一耙我可受不了。与其被你以莫须有的罪名指责,還不如和你說個清楚。反正你要死了,信也好,不信也罢,对我来說都沒有区别,只求個问心无愧罢了。”
她看了一眼林镜,淡淡道:“况且,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你愿意自甘堕落是你的事,沒人逼着你。你做出的選擇,我也沒资格对你指手画脚,反正自己种下的苦果自己吞。至于我有沒有资格拥有那些你沒有的,你也說了不算。今天這事,我一点都不觉得你可恨。說到底,你也就是個只会怨天尤人自爱自怜的可怜虫罢了。想与我作对手?你還不配。”
她话音刚落,林镜就“啪啪啪”的鼓起掌来,笑道:“不愧是我的阿真。你放心,她這种货色,我见得多了。就是脱光了钻进我的被子,我也会把她踢下来。”
他佯作柔弱无力的搂住少女的腰肢,将她拉到自己怀中坐下,一面亲昵的在许颜真颈项背后低头吻了吻,似笑非笑道,“我可是身心如一的属于你哦,沒有让她占到半点便宜。我答应過你的,你若是想,我对别的女人根本不会看上一眼。不過是一群丑八怪而已,也配打我的主意?”
许颜真被林镜吻得浑身寒毛直竖,却不敢乱动。她忽然有点同情姜鱼了,看上林镜這种变态的人,也真是够……眼光独到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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