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不会抛弃你了,别怕。 作者:一袭风雪 姜岐一走,向禅转身进了中间那個房间。 房间裡被他設置了個小阵法,不论白天黑夜房间裡都暗的伸手不见五指。 一关门,便有什么东西扑過来。 那东西身上发出咯吱咯吱骨头作响的声音,桀桀怪笑着。 伴随着腥臭味,肩膀被咬住,从他肩膀上狠狠撕下一块肉来。 向禅闷哼一声。 额头出了汗,他强撑着无奈道:“父亲,都說了多少遍了,不要咬肩膀,肩膀上肉少。” 那东西也不知听沒听见,咀嚼着从向禅身上撕下来的肉,嘴裡腥臭的口水不断流出来。 “父亲,方才姜娘子问我你的事情了,我沒告诉她,你不会怪我吧?” “我已经准备好灵石了,再有六日,父亲你就能变回原来的模样恢复神志了……” 等父亲恢复神志,他也就沒必要去求褚大哥。 他不告诉姜岐,是因为他怕姜岐知道他父亲是什么后会让他杀了父亲。 吃完后,那东西嘴裡的口水明明都快泛滥成河了,却沒有再扑過去,而是往最深处的黑暗角落走去。 每当這個时候,向禅脸上就会露出笑容。 這不是怪物,這就是父亲。 如果不是父亲,那么为何明明口水泛滥却只咬他一口,沒有意识神志的怪物是不存在克制的。 這就是父亲。 “荀声!阿声!” 姜岐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向禅起身打开院门,看到一脸焦急的姜岐。 “姜娘子,怎么了?” “荀声他不见了!” 日夜交替。 “找到了嗎?” 向禅摇头。 姜岐一脸焦急之色,這段時間带荀声去過的地方她都找過,找了整整一夜,都沒有找到。 “那他会跑哪裡去?难不成,是被褚家人带走了?” 向禅突然想到什么,喃喃道:“应该不是……” 姜岐听出向禅语气有些不对。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昨日……” 原来,是因为前几日姜岐试探着拜托向禅帮她打掉孩子的事,向禅知道姜岐有多喜歡褚离,自然觉得姜岐不会打掉肚子裡的孩子。 而如今却让他帮忙,唯一的原因只能是荀声。 他這些日子看着姜岐为了灵石起早贪黑,看起来越来越憔悴,觉得姜岐太過心善竟然为了荀声不要和褚离的孩子,一边觉得荀声這個包袱对姜岐来說实在太重,沒忍住便把這件事对荀声說了, 向禅面露愧疚:“抱歉,此事是我之過。” 姜岐听向禅這么一說,顿时也想到方才陈留宇說不能带荀声走,她同意了。 当时她见荀声沒什么反应,還有些失落,還有刚才,她让荀声在家等她的时候,荀声也并不像之前那样亦步亦趋,现在想来…… “找了整整一夜,你也累了,便去歇息罢,你放心,我会继续找的。” 姜岐摇头,她如何睡得着? 她心中亦是愧疚,她不该当着荀声的面答应陈留宇的,荀声如今的半妖模样若被哪個修士瞧见,觉得新奇,带回去怎么办? 岂不是又要重蹈小說裡的悲剧? 见姜岐执意,向禅沒再劝,“我去城外瞧瞧。” 姜岐又想起一件小事,有时候她带荀声去看看有沒有什么适合她的任务,每次看着那些打妖兽的任务都会在心裡感叹一句若是她有灵根就好了,妖兽换的灵石可比其他任务挣钱,也许荀声注意到…… 但這念头只是一闪而過。 “我跟你一起。” 两人出了城,往霄云林方向走。 “荀声应该不会出城,這霄云林可不是他能来的地方,便是外围也不是他能待的,不若我們再回城找找吧。” 沒等到姜岐回应,向禅看過去,却见姜岐直直地盯着一個地方。 顺着目光看去,便看到一個浑身鲜血淋漓的血人拖着庞大的妖兽身躯慢吞吞走着,血人整個右臂不自然的垂拉着,左手拉着妖兽的角,双腿颤抖,每一步都那么的吃力。 “是荀声。” 然而這句话姜岐并沒有听到,她已经跑至荀声面前。 垂着头满身是血的小少年察觉到去路被人挡着,抬起头,看到姜岐,荀声双眼微亮,伸出颤抖的手,扯住姜岐衣袖,他双眼通红,露出哀求之色。 哪怕他沒說话,姜岐也能轻易读出他未尽之语。 他在說,不要抛弃他。 他可以吃的很少,甚至可以不吃,可以打妖兽,可以挣很多很多灵石,他也不需要灵草养身体,他很有用,所以,可不可以不要抛弃他…… 鼻尖倏地一下酸了。 姜岐猛地抱住荀声,声音哽咽。 “我不会抛弃你了,别怕。” 被姜岐紧紧抱住的荀声整個人猛然僵住,他想說他浑身是血,很脏,不要抱他。 可是好温暖。 如同蜗牛从壳中探出柔软的触角,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回抱住,嘴角上勾,露出一個浅淡却无比自然的笑容。 稍远的地方,向禅看着荀声脸上的笑容神情恍惚。 “我儿子可真厉害!十四岁就已炼气巅峰,来日前途必不可限量!” “儿子别怕,這個任务只是在寒渊外围,肯定不会出事,筑基丹有价无市,你卡在炼气巅峰整整一年了,這颗筑基丹,我势在必得!” 后来,父亲果然完成任务,换来筑基丹。 他一举筑基,高兴向父亲宣布喜讯。 “不愧是我儿,嘶……這才九月的天怎的這般冷?” “冷,好冷……儿子,你挨我近些……儿子,我想吃肉,热腾腾的肉……儿子……” 后来,已经完全沒有人样,只一架骷髅包裹着薄薄一层皮的父亲,张开腥臭的口水直流的嘴,狠狠咬在他的脖颈。 “父亲,别抛弃我!” “向道长!” 叫喊的声音将他思绪拉回,向禅抬手抹了下眼睛。 “抱歉,刚才想别的事情去了。” “沒事。”姜岐只当什么也沒看到,她已经问過数次,既然向禅不愿說,她也沒必要讨這個嫌。 “可否用下向道长的储物袋,妖兽太大,我无法搬动。” 话音落,妖兽的尸体便已消失。 “我先带你们回家,再给荀声看伤。” 向禅欲上前扶荀声,却被荀声不着痕迹的躲开,姜岐见状,无奈道:“還是我扶罢。” 向禅落后一步,看着前方姜岐和荀声的背影欲言又止。 幸好荀声并不重。 快到家的时候,向禅還是沒忍住,說出忧虑之事:“他本就体弱需要大量珍稀灵草续命,现在又受如此重伤,只怕……” 哪怕姜岐再努力,都不可能供的起荀声。 “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除了大量灵草吊命,還有個一劳永逸的办法,那就是化灵果。” 向禅一愣,“你說什么?” 以为向禅不知道化灵果,毕竟化灵果這东西鸡肋又少见,正欲解释,却看到院子裡站着四個人,脸上皆带着不耐烦。 来者不善。 “你们是谁?”随即猜测道:“褚家派来接我的人?” “算你有眼!” 其中一人冷哼出声,眉眼尽是高傲轻蔑之色,“行了,跟我們走罢,为着這么個凡人還把我派過来,也不知族长怎么想的!” “别這么說,她肚子裡可有那個人的种……” “那又怎么样?难不成你们還真以为凭這個孩子可以让褚离就范?” 听到這话,姜岐微微一笑,袖笼下的手捏碎传音符,面上眼眸流转,似有琉璃蕴藏,透亮惊人。 “說来稀奇,昨日有個自称是上位世界来的修士,說是依夫君的吩咐来接我去与他相聚,你们說,我到底是跟他走,還是跟你们走比较好呢?” 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