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案 意乱情迷(2) 作者:高不为 » 杜队对侦破工作作出了安排。张威、皮鹏和车晓东去李家庄村查访三轮车,杜队亲自带人排查美发店、美容院或美甲店,彭鹰与刑警队的小赵比对最近人口失踪案的数据。 对李家庄村的查访中,皮鹏排除了四辆三轮车中的三辆,三位村民都承认到過现场拉土,但都否认与死者相识。只剩下了一辆三轮车的胎痕沒有线索,皮鹏他们沒闲着,回到县城裡针对销售三轮车的商家一一排查。排查难度很大,但皮鹏不想放弃。 老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查到了轮胎规格与胎花一样的三轮车品牌,但這仅仅缩小了排查三轮车的范围,那是一种小型三轮电动车的胎痕。皮鹏清楚按照轮胎的磨损程度那辆车的轮胎至少用了三年以上,很难从购买记录裡找到线索了。原来的商家已经不干了,现在的商家是一年前刚开业的,与原来的商家完全不相干。唯一的特点是轮胎上有一块沒有胎痕的地方,形状不是很规则,不知道是如何形成的,但可以用来辨识轮胎。 彭鹰和小赵比对了近一周的人口失踪案,沒有任何发现,甚至比对了一個月之内的,结果仍然一无所获。杜队的排查得到了好消息,有一家美容院的老板已经8天沒有来上班了。由于她是单身独居,所以沒有人报案。老板的衣着和年龄与死者相似,目前未婚,与多男性同时交往。美容院的员工很肯定衣服就是老板的,在老板的休息室裡找到了她的DNA。与死者的DNA对比后完全一致,死者就是美容院的女老板史艳茹。杜队与黄一为协调后,兵分两路调查取证,一路去美容院,一路去史艳茹家。 成丽雅、车晓东和彭鹰跟杜队那一组去了美容院,在休息室裡成丽雅采集到了一些头发和皮屑。彭鹰拷贝了美容院所有的录像,大概有一個月左右。店裡沒有血迹或打斗的痕迹,应该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杜队查问了店裡的员工,店裡的事务通常由季慧打理,员工都叫她慧姐。季慧今年27岁,在店裡干了5年了。 杜队說:“說說史艳茹失踪前后的情况。” 季慧說:“艳茹姐一星期会有一两天不在店裡,具体是那几天不确定,其它時間基本上每天都在店裡,有朋友约她才会出去。上星期四晚上十点半左右,最后一個客人走了以后,艳茹姐把她送出门,她也走了。接下来的几天,她都沒来。我觉得很奇怪,前两天给她打电话,她的电话关机了。” 杜队问:“你有沒有找過她?” 她說:“沒有。以前也出现過同样的事情,我就沒在意。艳茹姐喜歡到外面逛,說不定去什么地方玩了。不過电话关机的情况很少见,這是第一次。” “她有哪些朋友,能不能给我們写一下?”杜队问。 她的表情有些尴尬,嗫嚅着說:“其实——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杜队看看她說:“我希望你实话实說,不要隐瞒。知情不报可不是一個好選擇。”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她吞吞吐吐地說,“艳茹姐其实朋友不多,除了经常和店裡的人在一起說笑,還有一個偶尔来找她的同学,我听艳茹姐叫她夏莲。其余来找她的人基本都是——都是男人。” 杜队问:“那些男人是谁?和史艳茹是什么关系?” 她看了一眼杜队,其实她知道杜队想问什么。停顿了一下,她說:“我觉得他们都是艳茹姐的追求者,她還沒有结婚,很多人喜歡她。” “史艳茹多大年龄了?为什么沒结婚?”杜队问。 “艳茹姐比我大三四岁,30岁左右,具体的我不是很清楚。至于为什么沒结婚,其实我不是很清楚。”她想了一下說,“店裡的人,我和她最熟,我猜测她看不上那些男人。她爱穿名牌服装,那些男人根本养不起她,她很清楚這一点。美容院生意還算不错,利润足够她過好日子。如果结婚了,自己挣的钱就不一定够花了,再說了,那些男人为了追求她,经常给她买东西。如果结婚了,那些东西就沒有了。” 尽管杜队有一定阅历了,但還是有些吃惊。他问:“常来的人是哪几個?她有沒有固定的男朋友?” 她想了想說:“常来的有三四個,但我只是见過,都不认识。她好像沒有固定的男朋友,我沒有听她說過。” 杜队說:“她有沒有车?或者說平时用什么交通工具出行?” 她說:“她开车,是一辆蓝色的甲壳虫。” 杜队问:“车牌号你能记住嗎?” 她摇摇头說:“我记不住。不過她来店裡的时候,车一般停前面十字路口向右转的便道上。” 杜队說:“請你带我們去看一下停车的地方。” 他们跟着季慧来到了停车的地方。杜队惊奇地发现那辆蓝色的甲壳虫仍然停在那裡,季慧也很吃惊,懊恼自己当时怎么沒到這儿来看看车在不在。 杜队沒让季慧往前来,大家都熟练地戴上了手套。這是一條并不繁华的小路,便道上還停着一些其它车辆。周围沒有监控录像,最近的监控探头在100米外的十字路口,停车的地方不在监控范围内。车门沒有锁,后排座位的地板上有一個女式挎包,裡面有钱包、手机、充电宝、一瓶香水、一管护手箱和部分小包装的化妆品。裡面找到了史艳茹的身份证,与行驶证一致,確認车主就是史艳茹。成丽雅和彭鹰对车内的物证和痕迹作了提取。 车晓东一边拍照一边疑惑着:“为什么始终沒有发现车钥匙?” 车晓东绕着车走了一圈,趴在地上向车下望去。车下的地面赫然有一把车钥匙,上面還有一個心型钥匙扣。推测是史艳茹遇袭时掉到地上了,后来可能被踢到车下了。他先拍了照,找了一根细木棍,小心地穿過钥匙环,把车钥匙挑了出来,放进了证物袋裡。隔着证明袋,他按下了开锁键,车灯闪了一下,车发出了两声啾啾声,看来车钥匙确实是這辆甲壳虫的。他又看了看钥匙扣,钥匙扣上有一個心形图案,裡面写着两個英语字母“LS”。 他把钥匙扣拿给成丽雅看:“橙子姐,你看钥匙扣上有字母,這不会又是字母案吧?” 成丽雅仔细看了看:“应该不是,字母案裡的字母都是小写字母,這两個是大写字母。让组长看看,再說吧。” 彭鹰看了看车辆行驶证,车辆首次登记的時間是2015年,最近一次登记時間是2018年,這辆甲壳虫是一辆二手车。成丽雅在驾驶座门口发现了线索。门口的地上发现了三滴血迹,车玻璃上有一個掌印,根据形状判断应该是右手掌印,掌印有向下拖擦的痕迹。這很有可能是史艳芬被袭击的第一现场。现场已经被环卫工清扫過多次,很多痕迹已经找不到了。 杜队是当地人,比较熟悉地形。這條路向北通向外县,向南通向灵新县城南郊的农村。這條路上的每個十字路口,东西向的街道通向县城各处,排查抛尸车辆的难度很大,需要大量人员和時間来排查监控。 黄一为带着皮鹏和戴家兴来到了史艳茹家,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门口的鞋架上放着两双女式拖鞋,和几双男式拖鞋。厨房裡的厨具和餐桌上有一层浮土,看来史艳茹不经常做饭,這一特征很像一個独居女性。主卧室的桌上有一些手机支架、补光灯等物件,衣柜裡除女式衣裤、睡衣、内衣和丝袜外,還有一條男式内裤、一双男式袜子和一套男式睡衣。卫生间的垃圾桶裡有一個避孕套和一些用過的卫生纸。现场沒有发现血迹或打斗痕迹,這裡应该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 回到局裡,根据史艳茹的身份证,查到了她的家庭信息。她的户口還在父母名下,确实沒有结婚,现住址是灵新县东平镇史家洼村,她的父母可能就住在史家洼村。得知消息的杜队,立即前往50裡外的史家洼村。 经成丽雅检验,甲壳虫汽车旁边的点状血迹属于死者史艳茹,那裡应该是史艳茹遇袭的地点。右手掌印也属于死者史艳茹,掌印比较清晰,有向下拖擦的痕迹。成丽雅推断,死者开车门的时候被人击打头部,几近晕厥时用手扶了一下车玻璃,最终倒地,头顶的血滴到了地上,然后被凶手移走。死者受的伤比较严重,按理說出血量不少,地上的血迹却很少,成丽雅推断死者留着很长的披肩卷发,遮挡了血液迸溅,但在倒地的瞬间還是甩了几滴血在地上。 彭鹰查询了那個带有心形图案的钥匙扣,在一個电商平台上找到同样的款式的钥匙扣,心形图案裡的字母可以私人订制。“LS”两個字母裡,S如果是史艳茹姓氏的首拼,L一定是另一個人姓氏的首拼,這個人很可能是史艳茹的男朋友或情人。彭鹰破解了史艳茹的手机密碼,找出了两年前這個钥匙扣的购买记录,购买日期就在甲壳虫上牌日期后的第8天。彭鹰和车晓东一致认为這個神秘的L一定是史艳茹喜歡的人。 黄一为同意他们的判断,原因有三。第一,史艳茹把两個名字的首拼放在了一個心形图案上,這代表着爱情。第二,史艳茹把L放在前面,代表L在她心目中的地位至高无上。第三,几年前的钥匙扣一直保存到今天,說明史艳茹对L的爱一直延续至今。最奇怪的是史艳茹這么爱L,为什么不和他结婚?现在沒有固定的男朋友,還和多名男性保持混乱的男女关系。黄一为的结论是L可能无法与史艳茹结婚,甚至L可能是一個有妇之夫。這些都是黄一为的推断,還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证实。 经過戴家兴的检验,史艳茹家衣柜裡的女式服装除了未拆包装的和洗過的,其它的都属于史艳茹。男式内裤和袜子都洗過,检验不出DNA,睡衣上检测出一名男性的DNA。垃圾桶的卫生纸上检测出了死者史艳茹的DNA,還检验出了另外一個女人和三個男人的DNA。避孕套内部也发现了男性的DNA,与三個男人中的一個相符。避孕套外部发现了大便残留物,DNA属于死者史艳茹。目前可以确定,史艳茹至少有三名性伴侣,多数人认为裡面可能有一個人是L。黄一为却认为可能都不是,因为凭史艳茹对L的感情,她会确保自己感情的专一性,一般不会和那么多男性保持着混乱的关系。由于都沒有确凿的证据,大家都保留意见。 彭鹰与车晓东用了两天時間,查看了美容院和史艳茹小区的监控录像。美容院门口的录像显示,史艳茹是在上周四晚上离开美容院,然后再沒有回到美容院和家裡的画面。她的遇害時間应该是上周四晚上10:3011:00之间。 他们结合监控录像和微信聊天记录,梳理出了史艳茹的活动轨迹。情况基本能够与季慧的证词相互印证,但在案发前一天晚上,史艳茹和季慧一起下班并且一起回到了史艳茹家,直到第二天两人一起上班。看来她们的关系可能不是普通的老板与员工的关系。根据彭鹰和车晓东的发现,戴家兴把卫生间纸篓裡发现的另一名女性的DNA与季慧的DNA作比对,对比结果完全一致。季慧一定沒有說实话,她一定知道什么。听取了市技侦组的建议,留守的张威立刻向杜队作了汇报,张威把季慧带回了局裡。 从史艳茹的微信聊天记录裡发现,史艳茹经常约两個網友见面,关系比较暧昧。案发前一周内的通话记录裡有一個联系最频繁的号码,彭鹰查到了机主。机主叫栗雨辰,今年23岁,有過以婚恋为名诈骗的前科,曾经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栗雨辰长相俊朗,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很抢眼的帅哥。黄一为带着车晓东去派出所查找栗雨辰的下落。 杜队来到了史艳茹的老家史家洼村,史艳茹有两個哥哥,一個在外打工,一個在家务农,史艳茹是家裡最小的孩子。多年来,父亲一直劝她赶紧结婚,可是直到31岁,她還是沒有出嫁,這成了父母最大的心病。史艳茹的父亲叫史金平,今年已经71岁了。三间平房收拾得干净利落,可以看得出来生活條件還不错。杜队亮明身份,說明了来意。考虑到史金平年龄大了,身体不是很好,杜队只告诉他史艳茹失踪了。 听完杜队的话,史金平叹了一口气:“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這么大年龄了,也沒成個家。這些年尽替她担心了。” 杜队很有经验,顺着他的话问:“她沒有男朋友嗎?” 史金平又叹了口气:“倒是来過两個年轻人,前几年来的那個戴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形象不错。坐了一会儿,艳茹给我留下两千块钱,他们就走了。最近一次回来大概是一個月前,来的那個年轻人看起来就不像好人,戴着耳钉,流裡流气的。我问她那個小子是谁,她說不让我操闲心。” “她有沒有說過哪個是她男朋友?”杜队问。 “她倒是說過戴眼镜的那個是她男朋友,其实我挺喜歡那個小伙子。”他搓搓手說,“可惜后来再沒见過他,也沒有谈婚论嫁過。” 杜队问:“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嗎?” “我想想。”他想了半天說,“好像叫什么冬,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叔,你好好想想,這对于我們查案很重要。”看到史金平点了点头,杜队继续說,“那個戴耳钉的人叫什么名字?你還能记得起来嗎?” 史金平摇摇头,一旁沉默的史母說:“我听艳茹叫他雨辰,姓什么就不知道了。” 杜队說:“說說她有什么关系好一点的女性朋友吧。” “她跟夏莲关系不错。”他說。 史母本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杜队敏锐地观察到了這一点。杜队追问:“夏莲是谁?” 史金平看了史母一眼,把目光重新投向了杜队一行。他說:“夏莲和艳茹从小就是朋友,从小学到初中她们都在一個学校,上学放学一起走。”杜队有点意外,似乎這样一些信息沒有什么禁忌,也沒有什么保密的必要,但這一对夫妻为什么会有這么奇怪的举动。杜队觉得很有必要找夏莲了解一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