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刘院长也是厚道人,看笑话归看笑话,還晓得拿個蛇皮袋帮钟毓把老母鸡严严实实的装起来。
看着装在袋子裡的老母鸡,钟毓顿时觉得安全感上升好几档,這样拿回家就方便多了。
估计是头一回见医生下班带老母鸡的,离开医院时收获了不少注目礼。
虽然有些让人哭笑不得,但钟毓還是顽强的带着老母鸡回家了。
老母鸡虽好,想吃进嘴裡却不大容易,第一步杀鸡她就做不到。
钟毓虽說是解剖室裡来去自如,手术台上当之无愧的外科圣手,可她就是不敢杀鸡。
這会儿的菜市场可不提供杀鸡褪毛的周到服务。
左右邻居又沒有熟稔到好意思开口請人帮忙的地步,沒得法子,還是要打电话找她妈求助。
周琴对女儿那真是有求必应,一接到电话就提前下班带着儿子過来了。
他们娘俩比钟毓到家的還早,钟毓回来时還是宋从春开的门。
宋从春一看到她姐带回来的老母鸡馋的流口水,他是当之无愧的吃鸡狂魔。
“姐,你這医师当的油水挺多啊,要不我以后也去学医?”
钟毓提那么重的东西回来早就累成狗了,她先喝口水润润喉。
一听倒霉弟弟說油水多,本能反应就是,這老母鸡确实挺肥的。
晃走脑子裡乱七八糟的想法,吹着风扇,她仿佛重新活過来般慢悠悠的說道
“你要是不怕上解剖课那就去学呗,以后我罩着你。”
宋从春一脑补出大体老师血淋淋的场景就起鸡皮疙瘩,立刻认怂道
“算了算了,我還是不勉强自己了。”
周琴提溜着老母鸡看,脸上笑意满满,嘴裡称赞道
“這老母鸡养的好啊,看這屁股肥的,身上油肯定不少,我摸着感觉還有鸡蛋,這要是继续养着,你后面吃鸡蛋不用愁了。”
一听周琴這么說,钟毓连忙摆手。
“我忙起来自己都沒饭吃,哪有空养鸡啊,家裡又沒有院子,养了鸡還不得脏死,鸡蛋我還是买着吃省事!”
周琴也就那随口么一說,跟她继续商量道
“晚上我红烧半边鸡,剩下半边给你处理好放冰箱冷冻,你有空自己炖汤,炖汤你会的吧?”
钟毓点点头,旁的不会,炖汤的技能她十几岁就get到了。
“半边鸡会不会不够从春吃啊,要不全做了给他吃個够?”
宋从春很是无奈,忍不住出声抗议道
“亲姐,我是能吃了点,但我肚子又不是无底洞,你看這老母鸡多肥,你跟妈肯定吃不了多少,咱仨能把這半边解决掉就不错了。”
钟毓很多生活琐碎确实不精通,被弟弟這么說,她也不還口。
马大爷還给她带了不少小黄瓜,水灵灵的看着就可口。
這個时候的几乎沒有食品安全問題,黄瓜哪怕不洗吃起来也沒啥大問題。
周琴和宋从春一起逮着鸡给杀了,鸡血用小碗装着,放点盐等它凝固成块跟鸡肉一起煮着吃。
钟毓啃着黄瓜远远的看着,好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妈,我這样总打电话喊你過来帮忙,我宋叔会不会不高兴啊?”
周琴闻言沒有任何异样,她一脸平静的說道
“他有什么资格不高兴的,都是为人父母的,他能为儿女殚精竭虑,我就不能帮你洗洗涮涮了?”
钟毓瞥了一眼弟弟的脸色,茶言茶语的說道
“倒也不能這么說,我毕竟是個外人,你总是留在我這過夜顾不上家裡,宋叔不高兴也正常。”
周琴哪晓得女儿的小心思,嗤之以鼻道
“他又不是小孩子,哪用得着我天天照顾着,更何况我這辈子只需要对生我的和我生的负责,生我的已经死了,我管好我生的就行,其余的管不了那么多。”
周琴說的坦然,脸上也沒有丝毫落寞的情神情,只是单纯的叙述事实而已。
宋从春也听的一脸平静,仿佛這個话题与他沒有丝毫关系。
现在他想的很简单,家裡人各偿所愿各得其所就成,其余的都不重要。
“妈,這裡要是沒什么要我做的,我就去写作业了。”
周琴摆摆手,“沒啥事了,你忙你的去。”
宋从春洗個手,然后连忙跑去客厅写暑假作业,钟毓继续陪着她妈。
周琴现在更愿意来這裡陪女儿,看不到宋炳坤她的情绪反而更好,年纪大了也渐渐想通了,日子终究是自己過的,离了谁都不要紧。
钟毓這裡有了妈妈掌勺,她可以安心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等饭吃了。
原本宋从春是在客厅写作业的,他姐一来就直接打开电视,一边啃着冰棍一边看电视,丝毫不理会她苦命的弟弟在奋笔疾书。
宋从春幽怨的眼神都快把她看穿了,钟毓愣是丝毫不在意。
谁的地盘谁做主,宋从春只有认怂的份。
他灰溜溜的搬着课本回他睡的小书房去写,直到周琴喊开饭他才出来。
钟毓端着饭碗,吃着喷香的鸡肉无比满足。
宋从春不仅能吃,還有個会吃的金舌头,一尝這味道就夸赞道
“這鸡肉味道不一般,這鲜香味儿绝了,连鸡骨头裡都透着鲜,鸡中极品!”
周琴也不住的点头,“這家裡散养用五谷杂粮喂养的鸡,可跟咱们平时在菜市场买的不一样,你奶家倒是养了不少這样的鸡,可惜咱家人一口都吃不着。”
宋炳坤的老娘也是大奇葩,总觉得宋炳坤身为厂长,家裡肯定不缺吃不缺喝。
每次到儿子家来,不把家裡搜刮干净她都不愿走。
但儿孙要是想吃她的东西,她那张嘴能把人骂的满头包。
宋从春不乐意的說道
“我奶家的东西吃了能成仙,我可不敢吃。”
周琴也不眼馋老太太那三瓜俩枣,所以才說的轻描淡写。
娘仨正吃的高兴呢,客厅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钟毓立刻吐掉嘴裡的鸡骨头,站起身跑去接电话,她神情肃穆,一副随时待命的冷然模样。
這种状态的钟毓是周琴和宋从春所沒有见過的,周琴也搁下筷子紧张的跟了過去。
接起电话钟毓声音沉稳的說道
“你好!我是钟毓,請问你是哪位?”
电话那头的宋炳坤闻言一愣,不知怎么回事,這扑面而来的陌生感,让他感觉自己仿佛找错人了。
缓了一会儿,做好心裡建设,他才不好意思的开口說道
“阿毓啊,我是你宋叔,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钟毓耐心听着他說,周琴从她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也不知道电话那头是什么人,直到她开口說话。
“宋叔,沒打扰到我,我們正吃饭呢,您還沒回去吃饭嗎?”
宋炳坤有些局促的說道
“我回去了,但发现你妈不在家,家裡沒有人做饭。”
钟毓在心裡冷笑,声音冷冰冰的說道
“哦~美婷姐不是放暑假在嗎,我记得她厨艺很好,做点家常菜是肯定沒有問題的。”
宋炳坤被她說的语塞,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钟毓转而又变了腔调,故作可怜的說道
“宋叔也知道,我之所以放弃更好的前途回海市发展,就是为了陪在我妈和从春身边,我除了他们沒有其他亲人,不像美婷姐万事都有宋叔操心,我要求不高,只想我妈能偶尔陪我住几天而已。”
說到這裡,她声音哽咽起来,听在宋炳坤耳朵裡有些难为情。
周琴目瞪口呆的看着女儿装模作样,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做了。
拿捏好分寸,钟毓继续說道
“对你们来說我妈就是给你们洗衣做饭的,但对我却是不一样的,我想着,你们要是真离了我妈饭都吃不上嘴,不如我出钱给你们請個保姆吧。”
宋炳坤被她這话臊的老脸通红,连忙拒绝道
“不用的,我們這样的人家,哪能用保姆呢,不能這样的。”
钟毓不以为然的說道
“這有什么关系呢,我出钱买我妈一個自由!
說句不好听的,宋叔比我妈大好几岁,将来你要是先走了,美婷姐他们能管我妈?
从春還小,等他成家立业顶事還早着呢,最后我妈還不是得靠我?
现在出钱跟以后出钱有什么两样?
你总得体谅体谅我妈不是,老夫妻俩谁先死谁享福!這世上谁离了谁不都一样過。”
钟毓說话的语气软绵绵的,可這软刀子扎人的才深呢。
宋炳坤直接失语,不知该如何反驳她的论调。
她說的话有错嗎?以实际情况出发,宋炳坤要是不在了,宋伯涛和宋美婷能善待周琴母子?
不争房产把母子俩赶出家门都是好的了,要說赡养照顾简直就是痴人說梦。
钟毓也不着急,她耐心的等着电话那头的回复。
宋从春在一旁认真听着,他并沒有因为他姐为难他爸就不高兴,反而兴致勃勃的端着饭碗上前,边啃鸡腿边吃瓜,一副与我无关的架势。
钟毓见不得他那悠闲自在的模样,直接伸手抢了他鸡腿吃。
什么叫猝不及防?這就是了!
宋从春刚把鸡腿搁碗裡呢,他姐這动作太快了,刚才他就应该多啃几口的。
周琴原本沉重的心情,因着一双儿女的打闹反倒释然了。
她抬手接過电话,示意女儿先离开。
钟毓耸耸肩,她并未有气愤或是失望的情绪产生。
她妈妈为人处世的原则她早有深刻了解。
今天不過是开胃菜,她要是真想搅散這個家早就出手了。
周琴当作不知晓两人先前的谈话,她若无其事的說道
“你又怎么了?我到阿毓這边帮她杀鸡呢,病人家属送了只老母鸡,她一個沒做過家务活的年轻小姑娘哪会处理,直接喊我来帮忙了。”
宋炳坤听到周琴声音竟有种逃出升天的感觉。
他第一次觉得老婆絮叨家常事這般动听。
他声音放松的說道
“是该多帮衬帮衬,阿毓是個好孩子。”
周琴当作什么都沒发生,她得意的說道
“可不是嘛,她要不好从春也不会那么向着她,姐弟俩能互相照应,以后臭小子靠姐姐的地方多着呢。”
她這也是旁敲侧击的告诉宋炳坤,小儿子的未来除了钟毓沒人能搭把手。
宋炳坤有时候是拧巴,却也不是個傻子。
正是因为小儿子天资聪颖他才全力为大儿子铺路。
如今想想,他要是先走了,小儿子未长成岂不也前途渺茫?
不管他承不承认,钟毓都是母子俩最好的依靠,他怎么都不能切断小儿子的路啊。
宋炳坤犹豫再三,還是吞吞吐吐的问道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琴好笑不已,“明天就回去了,难不成還留到過年?”
有了她這话,宋炳坤顿时觉得踏实不少。
“那行!你明天早点回来,就說到這裡吧,我先回家下点面條吃。”
周琴嗯了一声,知道他情绪已经稳定,也沒有必要再說什么了。
挂掉电话娘仨继续吃饭,有些事不必說透,他们心裡都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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