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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杂七杂八那些事儿

作者:今朝醉也
钟毓去办公室,记录好术后相关文字工作后,又去了佟画所在的病房。

  她做手术有一周時間了,已经可以拆线出院了。

  季红和佟顺一看到钟医师過来就很激动。

  這夫妻俩对女儿术后的照料堪称精细至极。

  哪怕有一丝可能危害到切口愈合的事,他们都不会让佟画做。

  佟画的恢复情况也很好,她刚被爸妈搀扶着去住院部的小公园散步回来。

  這会儿正精神奕奕的吃东西,一听钟毓說可以拆线回家了,她也激动不已。

  钟毓先给自己的手消毒,然后弯腰凑近给她拆线,佟画兴奋的說道

  “钟医师,幸亏现在就要拆线了,不然我在医院得憋死,我爸妈实在是太小心翼翼了,什么都不让我干。”

  钟毓戴着口罩目光专注,她手上的动作迅速且细致入微,佟画沒有感到任何不适。

  等左眼睑处线全部拆除,钟毓才抽空回道

  “沒有你爸妈這么用心的照顾,你眼睛又怎么会恢复的這么好,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钟毓与她說话的语气亲昵,虽对季红沒有太多好感,对佟画却是印象不错。

  而已经拆线的左眼虽還沒有睁开,但眼睑处看不出明显的瘢痕,仿佛从未做過手术一样,光這一点就让季红激动不已,她很期待女儿睁开双眼的样子。

  佟顺也是同样如此,他不介意别人怎么說他,却心疼女儿這些年的遭遇,他迫切的希望女儿变的更好。

  在夫妻俩目光殷切的注视下,双眼的拆线工作圆满完成。

  钟毓示意佟画睁开眼睛,原本還叽叽喳喳的小姑娘紧张的连呼吸都快忘了。

  她的眼睛被纱布包裹了一周,刚接触光,還有些不适应。

  待到眼睛完全睁开,看着镜子裡与常人无异的眼睛,她惊呆了……

  钟毓拿着病历单边填写,边平静的說道

  “患者睑裂闭合正常,上睑缘遮盖上方角膜1~2mm,睑缘弧度对称,无暴露性角膜炎,无结膜脱垂,完全治愈。”

  季红看着颜值上升好几個档次的女儿,激动的捂嘴哭。

  同病房的病人家属也都议论纷纷。

  “這小姑娘眼睛好了真漂亮!”

  “她进医院住院的时候我看见過她睑,哪有现在這么俊啊。”

  “钟医师医术真高明,這简直就是回炉再造啊!”

  钟毓各种各样的言论听多了,也就不大放在心上了。

  佟顺激动過后抹了一把脸让自己平静下来,与外貌相比,他在乎眼睛的实用功能,他在佟画眼前挥着手,急切的问道

  “画画,你看的清楚不?還有眼皮碍事嗎?”

  佟画被他這么大声喊着,终于回過神来,她颤抖着摸向自己的眼睛,沒有碍事多余的眼皮了。她声音哽咽着說道

  “我不碍事的,眼睛看的很清楚,状态是前所未有的好!”

  佟顺听她這么說,這才彻底放心,又稀罕不够的继续盯着女儿看。

  钟毓理解他们的心情,笑着說道

  “佟画的眼睛沒什么問題了,但還是要注意用眼卫生,過半年来复查一下,你们随时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季红忙不迭的点头,现在钟毓的话就是圣旨。

  “万分感谢钟医师,我們家拿不出贵重礼物来感谢您,請您不要介意,要不是您提醒,我們画画這辈子就這么耽误了……”

  一想到女儿那样的际遇,季红就心痛如绞。

  钟毓不在意的摆摆手,“這都是身为医者的责任,佟画最幸运的是有你们這对愿意全力为她医治的父母,我的功劳微乎其微,真不用太在意,我手上還有其他事要处理,就先走了。”

  季红殷勤的把钟毓送到门口,她這人虽然底线低,却也是记恩的人。

  钟医师這裡她沒有回报的机会,但這份恩情她会铭记于心。

  晚上钟毓有小夜班,就在医院食堂吃了点晚餐。

  一直忙到九点多才回家,一进屋就看见周琴坐在餐桌那拨弄着计算器写写画画。

  钟毓边换鞋边奇怪的问道:“妈,你忙什么呢?厂裡最近很忙啊?”

  周琴头都不抬,她语速极快的說道

  “你先别问,我算好账跟你說,厨房有给你留的玉米和西瓜,你饿了就先吃点。”

  钟毓耸耸肩,周同志忙起工作来也是挺拼的。

  她又去从春房间看了看,小伙子正在书桌前奋笔疾书。

  “晚上還在写作业嗎?”

  宋从春摇摇头,他要解的這道题,刚有点思路,正是关键时刻,容不得分神,他含糊的解释道

  “我正在自学初一课程,在做题呢,你先别吵我。”

  钟毓失笑,感情他们家就她最清闲呢。

  她识趣的退出去把门关上,然后去厨房拿了块西瓜啃。

  等她一块西瓜下肚,周会计這边也终于忙好了。

  她把账本合上,兴致勃勃的說道

  “我今天去永安商场看柜台了。”

  钟毓有些诧异,“不是說過段時間辞职卖服装嘛,怎么突然這么着急。”

  随着钟毓逐渐强大起来后,母女俩相处的方式也悄悄发生了改变。

  周琴不再我行我素只手遮天,遇事也愿意跟女儿商量着来了。

  周琴不会把厂裡遇到的糟心事說给女儿听,只是轻描淡写的說道

  “反正我迟早要辞职的,倒不如多花点心思在生意上了,卓总夫妻俩诚意十足,给我留的那個柜台位置在商场二楼的正中心,离上下楼梯不远,人来人往客流量很多,我相信只要我用心,生意肯定能做红火。”

  以前周琴总觉得做生意不大体面,可在女儿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她的认知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她认为只要是通過自己能力挣的钱就沒什么好丢人的,穷困潦倒让老人孩子過苦日子才丢人呢。

  钟毓眉头微挑,脸上露出微笑来,妈妈的积极性会這么高是她沒预料到的。

  周琴接着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他们把那么好的位置给了我,我总感觉欠他们人情了,咱们要是去外面租门面,哪有這么省事啊。”

  钟毓赞同的点头,她无所谓道:“对卓家来說,我拿了他们东西,用心给他女儿做手术就算两清了,就算是欠人情,那也是我来還,你不用有压力。”

  周琴倒不是好处她拿,让女儿承担责任的人。

  她是有自知之明的,觉得以自己的能耐,现在還真给不了人家什么。

  反正卖衣服的专柜都有了,钟毓倒也不反对妈妈提前辞职准备相关事宜。

  “妈,你手头上的本钱有多少?我這裡最多能给你腾出一万来,后面我自己還要用钱。”

  钟毓一次能拿出這么多钱来周琴很是惊喜,她笑着說道

  “我這裡差不多有八千块钱,這么些年也不敢随意花,工资少开销大,也存不了多少,货源我打算亲自去织州跟那些老板谈,那边的老板沒少到我們纺织厂进货,我直接找厂家批发然后再零售,应该是有很多利润赚的。”

  钟毓一愣,她還真忘了這一茬。

  她妈妈纺织厂就是生产服装原料的啊,那认识的服装厂商肯定不少。

  “那感情好,你自己去谈比我帮你找更好,你对布料的了解比我多,一件衣服的成本价你估摸着都能看出来,服装厂的老板糊弄不了你。”

  周琴对這方面的事相当自信,“那可不,以前纺织厂生意好,哪個岗位我都帮過忙,想糊弄我是不可能的。”

  钟毓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她沉吟片刻道

  “那這事就這么定下了,事不宜迟你干脆請一個星期假亲自出去跑一趟,现在从春也懂事了,他跟我住一起你也不用太担心,实在不行我就把他带去医院。”

  周琴觉得這样也行,她是急性子,那么好的专柜位置,很快就能给她腾出来,白白空着太浪费,倒不如早点把這摊子支起来。

  “要不等宋伯涛的婚礼结束后去吧,宋炳坤特意找我說了這事,婚姻不在仁义在,到底是从春亲哥,我要是不露面,外面人会說难听话。”

  钟毓讽刺道:“你要是去了,那难听的话就得搁你身上了,宋家的那些人,嘴巴都跟刀子似的。”

  周琴哪会不晓得女儿心疼她呢,她不在意的說道

  “以前我忍他们是要顾全大局,要考虑你宋叔的感受,想着他们毕竟跟从春有血缘关系,现在我還有什么好顾忌的?谁敢在我跟前找事别怪我道娘骂爹,你妈我也不是省油的灯!”

  這话倒是一点不假,她小时候還真沒几個人敢欺负她妈。

  “行吧,你真要去就带着我跟从春一起,毕竟兄弟姐妹一场,我也不在乎那点礼钱。”

  周琴笑着点头答应,他们娘仨大大方方的去喝喜酒,看谁敢有意见。

  說来也巧,原本宋伯涛结婚這天,钟毓排班表上是有门诊的。

  结果汤嘉仁家裡有点事,直接找她调换了。

  到了结婚正日子那天,娘仨在家裡吃了早饭,周琴洗了衣服,钟毓洗了碗,从春把家裡地拖干净,然后他们才不慌不忙的往宋家赶。

  宋家房子在那一片算是大的了,宋炳坤又特意借了楼下邻居的院子摆席招待客人,掌勺直接喊的纺织厂食堂的方大厨。

  楼下院子闹哄哄的,到处都贴着喜字,周琴带着儿女去打礼账的地方先送了礼钱。

  她跟宋炳坤离婚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看她送礼還都有些奇怪,倒也沒有人多嘴问一句。

  送了礼,娘仨想去喜房看看,来了总是要凑個热闹的,去喜房沾沾喜气也是好的。

  哪知周琴前脚刚踏进宋伯涛的喜房,一盘瓜子迎面就砸了過来。

  连她身旁的钟毓跟从春都遭了殃,宋从春气愤的喊道

  “阿奶,你這是干什么?我妈怎么得罪你了?這么多人你一点脸面不给她留。”

  宋老太太的吊梢眼刻薄的看向周琴,她嘴角還有沒吃完的瓜子沫,唾液横飞的叫嚷道

  “给她留個屁的脸面,我大孙结婚,她個做继母的不帮着招待客人不說,還穿着的這么花枝招展的到处招摇,真当自己是客人了?”

  說完她又看向宋从春,满脸厌恶的继续骂道

  “還有你個小鳖崽子,你哥结婚你不跟着结亲跑腿儿,還跟在這毒妇后边儿闲逛,我看你也是黑心烂肝儿的!”

  宋从春知道老太太不喜歡他,他也从不在意這些人。

  但他从沒被人這么辱骂過,偏对方還是自己长辈,即便气的身体发抖也不能做什么。

  周琴是自己受辱可以忍受,但当她面骂她儿子,那就是戳她肺管子。

  她怒极反笑,冷嗖嗖的說道

  “让我們娘俩给宋伯涛当牛做马是吧?好啊,我今天就做给你看!”

  說完她拿起新房的家居用品就往地上砸,只要是能拿动的,通通都给砸了,连新置办的梳妆台镜子都被她一板凳砸了。

  周琴砸东西的时候,有宋家亲戚上来拉扯阻拦,钟毓和宋从春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立刻上前护着。

  沒有他俩帮衬着,這喜房也不会砸這么彻底。

  屋裡巨大动静把招呼客人的宋炳坤也引了過来,他进房一看這满地狼藉,惊的目瞪口呆。

  痛心疾首的吼道

  “周琴,你這是干什么啊?今天是伯涛结婚的大喜日子,你有什么不能忍的?非要搞的這么难看?”

  周琴砸累了,正气喘吁吁的掐腰站那,闻言嘲讽道

  “你得问问你老娘刚才說什么话了,我都跟你离婚了,看在孩子的面上我送礼来喝喜酒,這老东西倒好,一进来就给我难堪,真当我是软柿子好捏啊?”

  宋老太太早就吓的脸色发白了,一听周琴說离婚了,她嗷的一声扑向宋炳坤,揪着他的衣领撒泼问道

  “老三,你给我說清楚,你什么时候离婚的?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瞒着我?你都這么大年纪了,离婚了往后谁伺候你?”

  宋炳坤脑袋嗡的一下跟炸了一样,他用力推开老太太,崩溃的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

  实在控制不住情绪,对着宋老太太怒吼道

  “你一大把年纪能不能别多管闲事?有的吃你就吃,有的穿你就穿,我离婚又不影响你什么,我得不到你半個子儿,你也少管我們家事行不行?”

  這讨人嫌的老太太差点被气晕過去,被三儿子当众一吼,干脆就撒泼打滚的在房裡闹。

  周琴淡定的拍拍手上的灰尘,拉着儿女就往外走。

  這席面怕是吃不成了,送的礼钱就当是砸坏东西的赔偿了,烂摊子让宋炳坤自己头疼收拾去吧。

  宋美婷站在房门口目睹了事情发展的全過程,看见周琴要走,她也不敢說什么,自觉的站到一边。

  宋美婷本以为她爸离婚,他们家日子就会回到以前。

  岂料這日子過的一天不如一天,家裡乱糟糟的沒人收拾不說,她爸還开始酗酒,到处乌烟瘴气的,她自己都懒得回来。

  宋炳坤发泄完怒火又摆平老太太后,转身却发现,周琴早就不在了。

  他失魂落魄的站着,整個人仿佛沒了主心骨一般了无生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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