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請安
“是啊!宝玉身边的丫鬟,别人我不敢說,可這袭人的为人我是清楚的,她绝不是能做出偷盗事情的人,這中间怕不是有什么误会,况且奶奶您现在管着家,府裡有人手脚不干净,于您這面上也无光啊!”
平儿是王熙凤的陪嫁丫头,虽然如今被贾琏收了房,但是她很得王熙凤的看重,两人关系密切,是王熙凤的左膀右臂,她很了解王熙凤,一向喜歡揽事逞能,尤其涉及到她自身利益的事情,更是绝不会轻易撒手。
果然平儿的言语說进了王熙凤的心裡。
她现在管着家,下人裡有人手脚不干净,被太太抓住了,连问都沒问她就直接处置了,岂不是說她掌家无能?
更何况這其中疑点重重,怕不是偷盗這么简单。
王熙凤思索良久,吩咐平儿:“快点给我梳妆,我去太太那看看,想必太太不会瞒着我的。”
“哎!”
平儿答应一声,手脚麻利的给王熙凤更衣梳妆。
不多时,王熙凤收拾整齐后,主仆两人就直奔荣禧堂而去,谁知两人却扑了一個空,问了房内丫鬟才知道,王夫人去了老太太的荣庆堂請安了。
“這么早就去請安了?”
主仆两人心中更加感觉不妙,连忙转道又去了荣庆堂。
荣禧堂内不光贾母和王夫人在,還有邢夫人竟然也早早的過来了,眼睛裡满是幸灾乐祸,显然也是听见了消息早早過来,借着請安的名头看热闹。
王熙凤心思百转,面上却不显露分毫,先给三人請安。
“给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請安。”
贾母点点头:“家无常礼,快起来吧!你能這么早来請安也是有孝心了。”
王夫人看着王熙凤,经過一夜的调整,她的心情已经好了许多,起码脸上显得不那么阴沉了。
“凤丫头你来得正好,昨天的事想必你也是听說了,宝玉身边的几個丫头手脚不干净,被我撵去了庄子上,我想在挑几個好的给宝玉送過去,你一会儿回去送一份丫头的名单给我。”
不等王熙凤应下,贾母却又开口說道:“倒是不用凤丫头忙活了,這事我已经吩咐鸳鸯去办了,就在這荣庆堂好好挑几個好的也就行了。”
“那怎么行,老太太身边的人都是用惯了的,怎么好给了宝玉,還是让我在别处挑几個吧。”王夫人一脸恭敬的說道。
王熙凤瞬间心中暗暗叫苦,现在很明显,老太太和太太都要借着這個时机往宝兄弟身边送人。
她来的真不是时候,事情打听不了不說,還把自己拉进了两边的争锋裡。
邢夫人甩了甩手中帕子,捂着嘴笑着說:“弟妹,老太太這也是看重宝玉,你就别推辞了,宝玉年纪轻,可得几個得用的人在身边伺候。”
她是喜歡看二房的笑话的,她這個弟妹自从女儿当了娘娘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对她也只是表面功夫。
现在宝玉那出了事,她虽然不知其中内情,但是不妨碍她看二房笑话,站在老太太的阵线给她找不痛快。
王夫人看了邢夫人一眼,目光沉沉,随后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嫂子說的对,老太太身边的人自然都是好的,只是老太太身边也离不了人,還是我让凤丫头另外选几個吧。”
贾母耷拉着眼皮:“老二家的你就别推辞了,我给宝玉的人一会儿你也一起看看吧。”
话已至此,王夫人无话可說,只能低垂眉眼应声:“是”。
室内气氛沉了下来,王熙凤略微感到有些不自在,连忙换上了一個难過的表情:“說起来都是怪我的不是,让几個下人钻了空子,也让宝兄弟受了委屈。”
王夫人缓和了语气,实在不想再提起這件事了,连忙安慰王熙凤,给這件事画上一個句号:“這并不怪你,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们看你年纪轻,阳奉阴违,表面上奉承讨好,暗地裡做些阴私事体也不奇怪,你以后多加小心就是了。”
“谢谢老太太,太太宽宏大量。”
见太太沒有责怪的意思,在看了眼老太太也是如此,王熙凤心中不仅暗暗松了口气,看来這件事情是和自己沒关系了,不然老太太和太太要是存心见怪的话,她怎么着也要受一番训斥,甚至管家权也要被收回去了。
几人默契的将事情翻篇,屋裡面气氛瞬间回升,邢夫人虽然有意在嘲笑王夫人几句,但是看老太太的意思,显然是不愿意再提起這事了,只能暗暗骂老太太偏心。
主子们默契不提,這件事在府中下人中流传一阵也就過去了。
而被送到庄子上的四人,到底是活了下来,她们伤的虽重,但毕竟有鸳鸯和平儿两個好姐妹,暗中给她们請了大夫疗伤,虽然留了后遗症,但终究是留下了一條命,匆匆的被庄头在庄子上找了四個沒有媳妇儿的男人嫁了,她们心中美好人生的幻想只能逼被迫结束,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逼着自己面对现实。
這件事让府内下人看到了王夫人的铁血手腕,知道了這二太太虽然瞧着和善,但是犯到她手裡,她可是绝不容情的。
想到此,下人们对王夫人就更加敬畏了几分,王熙凤也借着這股东风整顿了下人一番,高压铁腕治下,众人行事也收敛了不少,少了這些人作妖,一時間府内竟然清净了不少。
可惜清静下来沒几天的贾府,很快又因为贾宝玉再起波澜。
宝玉先是因为和金钏调笑,被贾政行了家法,身上受了苦楚;后面又因为和袭人白日宣淫被王夫人抓到了现行,精神被狠狠吓到了,身心受创的他,也顾不上被打发到庄子的袭人等人,直接病得起不了身,终日缠绵床榻。让贾母和王夫人心疼坏了,就连一向维持着严父形象的贾政也是每天愁眉苦脸、哀叹连连。
整個贾府裡面现在可谓是阴云密布,下人们小心谨慎的服侍,生怕触了主子们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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