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桃花山·唐寅
陈年看着后宅中的两個女人,微微蹙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本身就是人的缘故,即使是有阳气洪炉的排斥,這两人身上鼠妖的气息逸散的也很慢。
這么半天了,两女身上鼠妖的气息仍残存了大部分。
眼看前院的呼救和惨叫声越来越稀疏,鼠群大有要回流的趋势。
陈年手中指诀一引,直接将两人身上的妖气给压制下去。
妖气消失,两人瞬间就被鼠潮淹沒。
随着最后两個妖孽被鼠群吞噬,人群逐渐开始沉寂下来。
院中,独独剩下几個孩子,在院落的一角睡的香甜。
“头儿,现在怎么办?”
巡夜队的几個人相互看了一眼,对着领队问道。
领队看着眼前的景象一阵沉默,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对付那野猪大小的鼠妖,他们或许敢冲上去比划两下。
但面对這么多的红着眼的老鼠,他们完全不敢轻举妄动。
老鼠一旦不怕人,就会变得极为难缠!
先前接连不断的惨叫,就是例子!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突然听到半空中飘来一阵唱词:
“桃花坞裡桃花庵~~桃花庵裡桃花仙~~”
随即一股淡雅的清甜花香飘来,冲淡了鼠群聚集的骚腥气。
与此同时,从鼠妖上腭穿出的桃枝就像活了一样。
唱词每唱一句,那桃枝就长上一大截。
十句唱罢,那桃枝已经从小小的一枝,变成了一棵桃树!
桃树上,肉眼可见的开出一朵朵娇艳欲滴的桃花。
随风一吹,桃花片片飘落。
满天飞舞的花瓣在清风的吹拂下,形成了一個美丽的花旋。
下一刻,那美丽的花旋就化身成了绞肉机,无情的收割着老鼠的性命。
那娇嫩无比的花瓣,如同一把把利刃,将卷入其中的老鼠绞了個粉碎!
花旋在清风吹拂之下满地游走,漫天花瓣伴随着血雨落下,美不胜收。
所過之处,花瓣遮盖着肉泥,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桃花落尽,词仍在唱,树仍在长,变化仍在继续。
一根根粗壮的树根从地下探出,精准无误的托起几個孩童。
随后地面一阵抖动,那厚厚的一层花瓣和肉泥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块块厚实的青石地砖。
随着空气中的花香愈来愈浓,那唱词之声也愈来愈近。
唱词结束,那桃树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人影。
来人一袭淡青色对襟道袍,身背月白色的长袋。手持一根长着桃花的桃木杖。
虽然背对众人,但還是被眼尖的认出,此人正是先前寻许大官人的术士。
陈年仰头看着那满树的桃花和五個诱人的蟠桃,对斩妖吞孽咒愈发满意了。
道门正法,果然不是如此不便之物。
他伸手一招,将桃子取下,亲手递到几個刚刚睡醒的孩子面前。
虽然自這几個孩子进了张府的后宅他就施了幻术,但也算被他利用。
一人一颗桃子,就当做一种补偿。
安抚了孩子,陈年转身对着人群說道:
“许大官人拜邪神妖仙,供奉以童男童女,现在自食其果,为妖孽所害。如今妖孽已除,今夜我要在此守夜,你们带着孩子散了吧。”
說罢,他也不理众人,自顾自的转身回到树下,闭目坐下。
看着陈年這生人勿近的模样,本来有心搭话的众人顿时熄了心思。
偶尔有一两個沒眼力见儿的,刚想开口,就被旁边的伸手制止。
众人沉默一会儿,见陈年确实沒有說话的意思,便带着孩子散去。
看着人群离去,陈年在背后补了一句:
“我這一树桃花有辟邪之能,你们若是有心,今夜過后,可来折枝种下,自有灵验。”
待人群走远,陈年站起身来,环顾四周,朗声說道:
“桃花山,唐寅,见過诸位。”
“术士,你過分了。”
黑暗中传来了一声回应,来人并未现身,看样子并不想与陈年正面冲突。
陈年轻轻一笑,有意无意的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瞥了一眼,摇摇头道:
“非也非也,唐某初来乍到,便遭這鼠妖盗了钱财,不得不向诸位打個招呼。”
目光扫過,让黑暗中隐藏的邪祟一惊,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它们是循着惊魂锣而来,待人群散尽才敢靠近。
敢此时出来问罪,便是料定眼前這术士能够如此轻松除掉鼠妖,多半是借了惊魂锣的威。
陈年突如其来的一眼,着实把它吓了一跳,见目光沒有在它身上停留,這邪祟才稍稍心安。
陈年此时也有些头疼,他做出這這番姿态其实也有些无奈,并非完全是为了装逼。
周围這些窥视的目光本来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他以气禁之术将张府内外隔绝,内裡发生的一切,原本会被控制在一個范围之内。
事后就算有人把事情联系到他身上,那也是明日之事。
但他千算万算,也沒算到還有惊魂锣這個东西。
這個玩意儿一响,张府瞬间就成了整個新丰县的焦点!
想低调都难!
除非驱邪院的KPI他不要了,直接让桃枝把那鼠妖给完全吞了!
但那样跟免費加班有什么区别?现在可是半夜三更,接近凌晨,正儿八经的加班時間!
他陈某一生,最恨免費加班。
不過這番姿态的效果看样子還不错,陈年给出一番還算能解释通的缘由后,周围窥视的目光顿时少了至少三分之二。
仅仅一個无法证实的理由,便有這么多妖魔邪祟退走。
陈年眉尖一挑,看样子本地修行者多是无利不起早之辈,很少主动斩妖除魔,否则這些妖魔邪祟也不会是說走就走。
可惜它们从沒想過,自己就是“利”字本身。
不過如此正好,如今收尾之事尚沒有眉目,不便大肆打杀。
以“利”字为由上门找茬,倒不怕把其他妖魔给吓跑了。
见大部分妖魔邪祟退走后,陈年目光一一扫過剩余的几個邪祟,冷声說道:
“诸位可還有事?若无他事,恕唐某不奉陪了!”
如果上次還能說是错觉,那這次,就是明晃晃的示威!
几個邪祟见状心中虽有不满,但也不再纠缠,這帮术士无利不起早,沒必要跟眼前之人产生冲突。
周围妖魔退走之后,陈年還是不放心,他手中印诀一变,上空的桃木牌翻转,一道灵光再次将整個张府与外界隔绝。
做完這些,他手中桃杖在地上轻轻一顿,一根树根破土而出。
树根上,正是快被榨干的鼠妖!
他心念一动,一卷青色古卷凭空化现。
“鼠妖窦文,本是林谷祅异,属太甲门;后自诩保家之仙,行鬼神之事,入了太戊门;不载祠典,妄兴祅孽,诳惑人民,又入了国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