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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番外7

作者:未知
拉索尔回房躺在床上, 定定地看着天花板, 回想着在禁闭室时所发生的一切。 黑暗中有人问他:“你想获得永生嗎?” 拉索尔一愣, 以为是哪一個的恶作剧, 沒好气地道, “能活着, 谁想死啊!” “呵呵呵, 很好,那你愿意付出你的灵魂嗎?” 拉索尔也不是真的傻的,他翻了個白眼道, “灵魂?拜托,我要是付出了灵魂,我還能活嗎?你真是把我当成傻子了?” 黑暗中的另一把声音明显是被拉索尔這番话给噎住了, 久久沒有回答。 拉索尔就以为人家退缩了, 耸耸肩,就闭上眼睛不再多管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那一把声音再次响起:“你不想要永生嗎?” 拉索尔直接闭着眼睛嗤笑, 道, “我說了, 能活着谁想去死呢?但你也不要把我当成傻子了, 什么付出灵魂啊, 付出什么的,不好意思,我還真沒想要去死, 你可以省省了。” 真把他当成二百五去忽悠呢, 啥永生啊,這世上就再也沒有這個玩意。 那声音這次并沒有在意拉索尔說的话,反而是笑了笑道,“你会渴望的,会希望得到答案的!” 拉索尔皱眉,這人的声音听着怎么這么不舒服呢? 真是让他难受的不得了! 本来禁闭室裡应该是恒温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拉索尔就是觉得冷,冷的他整個人都发颤了,就這样,整整三天,他都在這种冷飕飕的感觉中度過,直到最后出来。 现在躺在床上了,拉索尔才发现不对劲:禁闭室他不是第一次去,为什么這一次与以往完全不一样了呢?而且,切尔奇家族什么时候出现了這么一号人物?竟然可以在禁闭室中与他对话? 越想越觉得蹊跷,拉索尔便告诉了程睿,程睿看着他,皱眉道,“行了,我会告诉爸爸妈妈的,你好好休息。” 程睿說完就出了拉索尔的房间,去找亚伦跟程歆葶,告知两人拉索尔這三天在禁闭室的遭遇。 程歆葶听了也是皱着眉头道,“這個人到底是谁啊?” 禁闭室在切尔奇家族都多少年了,从来都沒有這样的事情发生過,亚伦也是完全沒有头绪。 等到年底,雪花纷飞的时节,切尔奇庄园又来了一位客人,是亚伦的至交好友——撒卡·瓦德尔。 瓦德尔家族和切尔奇家族一直都是世交,撒卡和亚伦也是年纪差不多的好友,只不過亚伦基本都待在实验室,专心研究自己的东西,而撒卡呢,就是一個天生爱冒险的人,总是四处探险。 不過,他也是为数不多希望寻找永生之法的人之一。 要是以往,撒卡過来,亚伦并不会多想,他虽然是专心研究实验,但也不是笨蛋,這個当口,在拉索尔关禁闭沒多久,遇到了一個问他想不想永生的人,随后撒卡就過来采访了,這实在由不得他不多想。 程歆葶也觉得撒卡這次過来,另有目的,只不過沒有想到到底是什么。 直到他当着几個孩子的面說起了落布尔山谷的不死之谜,還有那永生之法的时候,亚伦和程歆葶才知道他到底为了什么而来。 亚伦看着撒卡,神色淡淡,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這次来到底为了什么?” 撒卡也沒有隐瞒,他看了看玛丽,又看了看拉索尔,道,“我就是为了那一副地圖的。” 切尔奇家族曾经有人去研究過落布尔山谷,绘制過一副特殊的地圖,留在家族的藏书阁中,亚伦是知道的。 对于這一副地圖,他倒也沒有什么,只是撒卡想要,明显是打算去那裡。 作为好友,他不希望对方受到伤害,便叹气道,“你這又是何必呢?你明知道,哪裡根本沒有什么永生之法,都是骗人的。” 只有满满的死气,为了清除那一片死气,這些年来,他想了不少的法子,显然,撒卡是真的相信了那裡有所谓的永生之法。 撒卡笑笑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還真是要去试试看,不然,总是不甘心。” 反正有切尔奇家族的人,他相信自己所想的办法一定可以成功的。 亚伦无奈,便去了藏书阁,把地圖拿了出来给撒卡,道,“你别以为有了地圖就真的能够万事大吉了,我不怕告诉你,這個地圖也就是比你什么都不知道地去瞎撞好一点,事实上,它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地圖,還真的沒有什么的。 撒卡知道,不過他想的并不是這個地圖,而是切尔奇家族的人。 拉索尔看了一眼那一副地圖,微微挑眉,沒想到,竟然是跟那禁咒放在一起的那一副地圖。 随后撒卡又跟他们說起了落布尔山谷中的花草,据传闻,那裡有一片不会凋谢的梦落之花,蓝色的,紫色的,宛如海洋,也宛如天河,总之就是非常的漂亮。 玛丽听了,不由得感叹道,“永远不会凋谢的花啊,還真是神奇啊!” 刘珂笑笑,“再神奇,那也是在落布尔山谷,那裡可是死亡之渊。” 玛丽点头,“确实,太危险了。” 拉索尔看着他们两人一說一和的样子,心裡发堵,冷冷地哼了一声,十分不屑地看着刘珂道,“要是我的话,为了心爱的女孩,就算是死亡之渊也会去闯一闯,只为她喜歡的梦落之花!” 刘珂:…… 玛丽:…… 亚伦和程歆葶看着這個儿子,实在蠢得他们都沒眼看了,嘴角抽搐。卡德尔和程睿更是满头黑线,额头青筋直跳,恨不得给這個蠢弟弟一巴掌。 還为了心爱的女孩? 卡德尔真是想摇醒他:弟弟诶,哪個是你心爱的女孩啊?還有啊,人家玛丽也沒有說喜歡那种中看不中用的花啊! 花而已嘛,什么样的花不行啊,還非得去作死走一趟那么危险的地方,采摘那种所谓永不凋谢的花?简直就是脑子有坑! 反正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拉索尔,其他人都沒有觉得他的话是认真的。 所以,等撒卡离开了两個月,過了年,春天還沒完全到时,拉索尔說要去落布尔山谷什么的,着实是让程歆葶和亚伦等人吃了一惊。 “你好好的,干嘛要跑去哪裡?难道你不知道那裡是什么地方嗎?有去无回,就算回来了,也有可能变成一個废人!你难道不明白嗎?” 拉索尔却梗着脖子道,“我明白,但我就是要去那裡,我要去找梦落之花!” 程歆葶:…… 亚伦气得够呛,玛丽却一脸莫名地說道,“可是城裡也有梦落之花啊!” 拉索尔愣住:“啊?” 刘珂這时候笑着开口道,“上回我带玛丽进城去花圃看的。” 花圃,是佩裡城最有名的花店,裡面什么花都有,那所谓永不凋谢的梦落之花当然也有了。 只不過,看到了之后,玛丽非常失望。 所谓的梦落之花,就是牵牛花的一种,所谓的永不凋谢,只不過是用一种特殊的植物营养液就可以做到,非常简单的一個科学原理。 所以现在,她听到拉索尔想要去摘梦落之花什么的,在她的眼裡简直就是闲的,沒事找事。 拉索尔還真的沒有去過花圃,所以并不知道城裡竟然有正宗的梦落之花。 程睿实在见不得他犯蠢,道,“好了,你别折腾有的沒的了。那什么梦落之花,不過是因为颜色特殊,所以才被起了一個好听的名字,实际上到处都有。至于什么永不凋谢,那不過是骗人的,稍微用点手段就可以做到了。你别折腾了,老老实实地读完大学,乖乖地在家裡待着不好嗎?” 拉索尔被家人這么一說也觉得有些汗颜了,摸了摸鼻子不太好意思地点点头,算是消停下来了。 可沒過两天,拉索尔就又說要去落布尔山谷了,這一次他也不說为了梦落之花什么的,只說他想去见识见识。 一而再,再而三地,亚伦和程歆葶终于是发现了拉索尔的不对劲。 以前不管他怎么折腾,总是讲道理的,也能够明白家人的顾虑担忧。 可這一次,他就好像变了一個人似的,怎么都說不通,非要去,非要去。那固执的样子,看得程歆葶心都开始发寒了。 她有些颤抖地问拉索尔,“你真的要去?” 拉索尔点点头,“是,妈妈,我真的很想去见识一下真正的落布尔山谷是什么样的。” 程歆葶完全沒有听他說什么,只是看着他黝黑的眼睛,突然心口一疼,眼眶就红了。她沒有搭理拉索尔,反而是抬手打出了一道银色的净化之气,直接扑向拉索尔的胸口。可是那道净化之气刚到达拉索尔胸口前时,黑色的雾气一起,噗呲的一声,净化之气就被消融的无影无踪了。 拉索尔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程歆葶,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真的下狠手来這么对待自己。 “妈妈?” 程歆葶却眼红着落泪,苦涩地看着他,“拉索尔,好孩子,你告诉我,你都干了什么?” 拉索尔摇摇头,一脸茫然,“妈妈,我什么都沒有做啊!” 程歆葶却不信,她红着眼看着拉索尔的眼睛,道,“你如果什么都沒干,那撒卡为什么会找你?那你为什么会修炼這种死亡之气?” 拉索尔懵了,“死亡之气?” 程歆葶点头,“沒错。你就是修炼的死亡之气。” 拉索尔想起来了,“是禁咒!” 程歆葶皱眉,“禁咒?” 亚伦在一旁听着也皱眉了,“我知道了,是那本生死咒。” 程歆葶叹气,又暗自松了口气,对拉索尔道,“沒关系,好孩子,沒有关系的,反正你也只是误打误撞所以才修炼了死气,妈妈可以帮你净化干净,所以,你不要去什么落布尔山谷了,乖乖地待在家裡,好嗎?” 卡德尔和程睿也看着拉索尔道,“沒错,你先留在家裡,净化干净了這些死气再說。” 程睿道,“這次,你不要再瞎折腾了,听话!” 拉索尔還是有神智在的,也知道家人是真的为了他好,所以,他也就暂时听话地留在家裡,每天都由程歆葶和程睿两人帮着净化他身体裡的死气。 就這样,所有人都以为拉索尔会乖乖地待在家裡时,這一天他却不见了,吓得所有人都跑出去找他。 最后還是程睿說道,“拉索尔肯定是去了落布尔山谷,我去找他!” 玛丽看着程睿直接就走了,皱着眉头看着又生气,又难過的程歆葶和亚伦等人。 她转头对刘珂道,“我們也去吧,光是二哥一個人,我不放心他。” 刘珂点点头,“嗯,也好,我們一起去,好歹有個照应。” 见他们要一起去,卡德尔也不放心,便索性一起走了,留下亚伦和程歆葶,莉亚等人在家。 玛丽的体质是三個人中最好的,因此哪怕是翻山越岭,她也速度快得很,就是卡德尔和刘珂跟着够呛,总是气喘吁吁的,生怕拖后腿。 不過再怎么,他们也赶到了落布尔山谷,那一副切尔奇家族的地圖是山谷中的地圖,所以他们也拿着找小路想要下去,然后還沒等他们找到小路,就看到了拉索尔和程睿。 只见程睿正扯着拉索尔要走,拉索尔却死活不走,還一個劲地嚷嚷,“我知道为什么撒卡大叔要来我們家找地圖了,他根本就不是为了下去,他是为了寻找永生之法,那永生之法就是在這下面,我要去看一看!” 凭什么明明是切尔奇家族的东西,却被一個外人拿去用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程睿都气死了,“你知不知道,什么永生之法都是骗人的,要真是有永生之法,那我們怎么来的?你忘了大陆演变史了嗎?曾经的永生,已经不复存在了!你醒醒吧,别做梦了,好嗎?” “不!既然曾经存在過,那就证明一定有,我为什么不能去寻找?而且只要找到,我們一家人,所有人都可以永生了,這不是很好嗎?” 程睿:呵呵!好?好個屁!简直是中毒了!這种哄小孩的话竟然也相信,真不知道他读了這么多书,到底是读到哪裡去了! “你跟不跟我回去?” 拉索尔梗着脖子道,“不,我不回去!” 程睿脸色一冷,抬手就想将他打晕,沒想到拉索尔早就有所防备,兄弟俩拉扯之间,拉索尔一個不注意就要往下掉,程睿大吃一惊,赶紧扯住他的手,死死地拉住他。 卡德尔,刘珂,玛丽一看也吓了一跳,慌忙跑過去帮忙,可是拉索尔却毫不领情,直接掰开程睿的手,整個人就這么往下掉,掉进了落布尔山谷的深渊之中。 程睿脸色大变,“拉索尔!” 卡德尔,刘珂,玛丽一看也懵了,但還沒反应呢,程睿就直接也跳了进去。卡德尔脸色一变,“阿睿!” “二哥!” “程睿!” 三人喊着跑過去想要拉住程睿,可是却晚了,只看到他掉落深渊的身影,沒過多久,又看到了拉索尔被一道银色的白光送了上来,只是他整個人都笼罩着黑气,完全看不到原来的面目。 卡德尔赶紧打出一道绿色的光芒,拖着拉索尔上来,玛丽直接上手抱着拉索尔,只感觉手中抱着的人浑身的骨头都仿佛化成水一般,脸上也被腐蚀的面目全非,全是腐肉。 刘珂赶紧抬手掐诀,护住拉索尔的心脉,转头看着红着眼的卡德尔,“還要下去找嗎?” 找?怎么找?還需要找嗎?从拉索尔的样子就知道,程睿是拼着最后的一口气,将他送上来的。要是他還能活着,他能不上来嗎? 卡德尔红着眼死死地看着黑黝黝的落布尔深渊,看着被黑气笼罩着的拉索尔,恨不得掐死他算了。 为什么?明明好好的,为什么就非要這么折腾? 卡德尔永远都想不通。 他想到程睿的音容笑貌,就恨得不行!全都是因为拉索尔! ………… 拉索尔被送回去了,玛丽因为抱過他,所以也沾染了死气,不過很少,程歆葶给她三两下就净化了,得知程睿因为救拉索尔死了,她整個人都木木的,完全沒有了往日的从容与淡然。 亚伦的头发也瞬间白了一半,可是看着满是黑气的拉索尔,他们還是打起了精神来,将拉索尔身上的死气一点一点地拔除掉。 刘珂虽然只是有些小手段,但他修炼五行诀,可以帮助程歆葶恢复元气,净化之气,便也继续留在了山庄中。 拉索尔救回来了,死气虽然沒能完全拔除,但也清除了大半,只是他的脸毁了,腿了也残了,只能坐在轮椅上度日,甚至因为程睿的死,卡德尔這個大哥再也沒有给他一個笑脸,哪怕是程歆葶也无法毫无介怀地继续纵容关心他。 在切尔奇庄园中,拉索尔救像一個格格不入的旁观者,他好像不再是這裡的人了,也不再是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家人。 拉索尔一开始還愧疚,毕竟程睿确实是因为他而死的,可時間一长,他就不忿了! 他又不是故意害死程睿的,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理解他?所有人都在责怪他? 他适应不了! 尤其是玛丽再也沒有给他一個好脸,对着他永远都是冷冰冰的,仿佛曾经的那些打闹,欢乐是一场梦一样。 可是作为一直旁观了所有的刘珂而言,拉索尔就是活该! 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明明他的家人都很好,也都很纵容他,可他就偏偏是被宠坏了,永远都不懂得体谅别人,迁就别人。 因为他的自以为是,所以让程睿死了,而且是死无全尸,任谁也无法轻易地对他說原谅。 别說原谅了,哪怕平静地面对他,都是一种折磨。 卡德尔如此,程歆葶如此,亚伦也是如此,哪怕玛丽同样如此。 想想啊,自己的亲人被自己的亲人给害死了,哪怕他不是故意的,哪怕他只是一时的任性导致的结果,可這样的痛苦,谁能平静地接受? 反正刘珂觉得,卡德尔他们還愿意为拉索尔身上的死气奔波已经足够爱他了,对他冷脸什么的,不是很正常的么? 就是可惜了,整個切尔奇庄园都似乎安静了下来,再也沒有往日的和睦欢乐。 刘珂看着玛丽日渐憔悴的脸,有些心疼,他看着玛丽道,“你不能這样下去,不然,到时候程姨又得多照顾一個你了,你不希望她這么累的吧?” 玛丽红着眼,声音有些哽咽地道,“二哥其实跟我沒有多少来往,可他真的很好,很好。” 会记得买蛋糕给自己吃,就算是妈妈不让她多吃甜食,二哥也会偷偷地买一些少糖的点心回来给她解馋。 其实家裡有這么多人照顾她,莉亚阿姨也会做点心,她哪裡就真的是少了一口点心了? 不過是疼爱她,什么时候都不会忘了给她带好吃的,好玩儿的,习惯成自然而已。 就像他一直跟在拉索尔身后收拾烂摊子一样,這么多年了,他也习惯了。 作为哥哥,反而是程睿更为他们操心一些,卡德尔還真的很少关注這些,基本上就是看他们有沒有好好学习,有沒有被人欺负,不会像程睿想的那么细。 可就是這样的一個人,最后却被自己的弟弟给坑死了。 玛丽真是想起来就恨不得咬死拉索尔! 他凭什么就可以任意妄为到害死二哥?!這個混蛋! 刘珂看玛丽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叹了口气道,“算了,别想這么多了,现在你最重要的是好好照顾自己,也好好照顾程姨。” 每天都要给拉索尔拔除死气,又加上丧子之痛,程歆葶的状况真的不是太好。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亚伦叔叔倒是整天想着法子去研究人工的光明之力,可直到现在也還沒有研究成功,每次都差一点,差一点,让他都快疯掉了。 而已经被毁容,又残疾的拉索尔却坐在轮椅上,在走廊拐角的位置冷笑,冷冷地看着坐在台阶上的玛丽和刘珂。 现在所有的人都判定他有罪! 他不服! 程睿是爸妈的儿子,难道他就不是?程睿是玛丽的哥哥,难道他就不是? 他自认为对玛丽也很好,为什么现在却所有人都怪他?明明就是程睿自己多事,要不是他,自己怎么可能变成现在這個样子? 都是他的错!他死就死了,为什么還要让他来承受這样的难過!他不服! 拉索尔眼神阴冷地看着這個家,呵,既然都恨他,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了! “你恨嗎?” 当然恨! “呵呵!很好,那你就让這個世上的光明全都泯灭吧!” 好! ………… 程歆葶就算心痛得快要崩溃了,也還是打起精神来给拉索尔拔除死气。因为她知道,要是任由這些死气留在拉索尔的体内,他就真的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了。 推开房门,拉开窗帘,任由阳光照射进来,程歆葶转身看着坐在轮椅上,低着头的拉索尔。 对這個小儿子,她从小就沒有過多的管束,她总是觉得,孩子就不应该被约束天性,任由他自己自由地成长,他才会长成他自己想要的样子。 可她真的从来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的孩子,竟然会变成這個样子。 不是他毁容残疾了,而是他变得阴暗了,再也不是曾经那個满是阳光,清澈干净的他了。 程歆葶苦涩地一笑,她纵然拥有净化之气,也只能净化身体,净化不了人心。 這個孩子到底是从什么时候改变的?她完全不知道。 程睿…… 一想起這個从来温柔待人,从来沒让她操心過的孩子,程歆葶就心痛得无法呼吸。 她真的是恨啊!她不恨拉索尔,她只恨自己,当初就不应该让阿睿去的! 程歆葶過了好一会,才缓和下激动的心绪,走到拉索尔身前,伸手继续为他拔除死气。 然而,拉索尔却突然抬头,看着程歆葶道,“妈妈,您恨我嗎?” 那黝黑的眼睛定定地看着程歆葶,程歆葶苦涩地道,“恨你?不,我只是恨我自己。作为母亲,那天,应该是我去找你的。” 拉索尔笑了,“要是母亲来找我,是不是就不会管我了?” 程歆葶红着眼,“不,我会管的,我会抱着你一起跳下去。” 拉索尔一怔,看着红着眼眶的程歆葶,“妈妈,你知道了?” 程歆葶苦涩一笑,“原本是不知道的,可你這么一问,一說,我就知道了。” 拉索尔早就修炼死气了,所以他才要去落布尔山谷,所以他才要去寻找什么永生之法,只是他沒想到的是,修炼的死气和落布尔山谷的死气竟然是两回事。因此他才会变成现在這個样子。 “呵呵,妈妈,你会一直一直爱我的,对嗎?” 拉索尔伸手拉住了程歆葶晶莹的手,程歆葶笑着落泪,“对,孩子,你是我的孩子,所以,我会永远爱你的。” 說罢,她就這么看着拉索尔身上的黑气渐渐顺着她的手进入她的身体,渐渐蔓延她的全身。 “拉索尔,你永远都是我的孩子……” 所以,我永远不会让你再继续犯错的。 拉索尔阴冷地笑了,看着程歆葶完全沒有反抗的模样,微微皱眉,不对,她为什么不反抗? “拉索尔!”卡德尔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你疯了!快放开妈妈!” 拉索尔却根本不理卡德尔,反而加快速度吸收了程歆葶体内的所有净化之气以及元气,程歆葶很快整個人就干瘪下去了,对卡德尔摇摇头,微微扯开嘴角笑了笑,“好孩子,记得,照顾好你父亲,還有玛丽。” “不!妈妈!” 卡德尔红着眼摇头,他对着拉索尔就一巴掌拍了過去,隐隐蕴含着绿色的木灵之力,汹涌地扑向拉索尔! 然而這时的拉索尔却突然站了起来,扯了程歆葶一把,推向了卡德尔,卡德尔只能收回手,慌忙保住了已经奄奄一息,宛如枯木老人一般的程歆葶。 “妈妈!” 這时候玛丽和刘珂也跑了過来,亚伦紧随其后,“歆葶!不!” 玛丽和亚伦扑向程歆葶,拉索尔却趁机从窗户跳了下去,转眼就不见了踪迹。 程歆葶死了! 莉亚最后一個知道的,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躺在木棺中的夫人,红着眼恸哭不已! 玛丽木着脸跪在灵堂前,亚伦的头发彻底变成雪白,脸上也骤然多了皱纹,整個人仿佛一夜之间就苍老了。 卡德尔疯了一样地带着切尔奇家族的其他人四处寻找拉索尔,发誓要杀了他为母亲,弟弟报仇! 可是不管他怎么找,都沒有找到拉索尔,他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沒有了踪迹。 等程歆葶下葬了,葬礼结束之后,玛丽就搬走了,搬到学校裡去,再也沒有回来過,莉亚也跟着她进城,只不過還是会时不时地回庄园一趟,看一看一直待在实验室沒有出来的亚伦。 直到亚伦研究出了人工的光明之力,玛丽才回来,告诉亚伦,她要结婚了。 亚伦愣了愣,看着已经长得比他想象中還要高挑漂亮的玛丽道,“好,好孩子,你的婚礼,爸爸会安排的。” 玛丽看着已经不复当初俊美年轻的养父,心裡难受的不行,她道,“我要嫁给刘珂,我想和他开一家餐馆……” 亚伦红着眼点头,“好好好……” 不管如何,玛丽嫁给了刘珂,两人在城裡找了一個小小的铺面,开了一家特色餐馆,然后凭着不错的手艺,慢慢的生意越来越红火,随后买下了中心街的一处洋楼,再然后又生了好几個孩子…… 只是每次夜深人静的时候,玛丽总会问刘珂,“你說,他還活着嗎?” “活着。我能感觉到。” 是啊。 原本玛丽是不知道整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等她搬到学校裡住之后,查了很多资料,终于发现了真相。 撒卡·瓦德尔是她的父亲!那個去過落布尔山谷,并且活着走出来的人! 他就是吸血鬼后裔,同时,他也是一直寻找着永生之法的人。 而拉索尔,不過是他想拖下水的一個棋子。 玛丽每次想起這些,她就恨不得当初杀了那個混蛋。 什么借地圖,一切都是假的。他就是为了来切尔奇庄园捣乱的,他就是为了养母身上的净化之气! 玛丽发誓,她终其一生,一定要杀了這個混蛋!不管是为了她的生母,她自己,還是为了养母,撒卡都必须去死! (玛丽番外结束) ………… 最终番外 刘芳记录好了基因数据,摘下眼镜,退后两步,揉了揉鼻梁,闭着眼睛缓了缓,這才拿起记录本翻看起来。 其实,所谓的后裔失去能力的原因,真的很简单。 用科学的方式解释就是:基因重组。 沒错。 曾经的那些什么吸血鬼啊,修真者啊,都可以通過灵气来改变各自的基因,但后来,也许是征战太多,又或者是天道改变了,总之就是,天地间的灵气瞬间被收回地底下,地表再也沒有那些能够改变人体基因的灵气,自然而然的,這些人就丧失了所有的能力。 而为了适应生存,這些原本已经被改造過的族群,体内的基因自动重组,然后就变成這样了。 吸血鬼不怕太阳了,不需要吸血了,可以光明正大的做人了,除了小虎牙還会冒出来,牙齿锋利以外,力气大,速度快,說真的,跟普通人沒什么区别了。 妖修也可以想变成原来的样子就变成原来的样子,但并不需要修炼了,后代一出生就能够慢慢变成人…… 反正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是因为适者生存這四個字罢了。 至于所谓的寿命比普通人长,那也只是暂时的,经過這么多年研究,刘芳早就发现了,随着時間過去,后裔们只会越来越像普通人靠拢。 或许短時間看不出来什么,可长久下去,终有一天,這個世界上的后裔们会彻底变成普通人的。 而這個时候,他们就再也不需要经历难以预测的幼年蜕化期,也不需要纠结漫长人生,该如何去度過了。 或许,這就是世界的发展趋势吧,任何人力都无法阻止。 刘芳把记录本放进保险箱,锁好之后就换衣服下班了。 她并沒有感到失落,其实研究這個的时候,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兴许真正的原因只是很简单的。 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 她回头看了看实验室,或许她還结束這個课题了,都已经研究一百多年了,也该歇一歇了。换個领域研究,也许会更有趣。 不過,那些让后裔们的天赋能力早日发现的药剂,也還是有积极意义的,另外,不是還有《五行诀》嘛。 這一本看起来很鸡肋,实际上也挺有用的功法,還真是让刘芳充满了惊喜。 刘芳觉得,兴许之后研究《五行诀》会有另外的发现也不一定? 她笑了笑,坐上悬浮车回了家。 不管她多大,反正刘母就是规定了,必须要回家吃饭。 她倒也沒有催刘芳结婚的意思,不過看到木朗竟然结婚了,心裡還是老大不爽的。 刘芳:…… 是什么时候开始,母上大人竟然有撮合她和木朗的想法? 不過也无所谓了,刘母也就是唠叨两句,事实上她对木朗夫妻俩,包括他的孩子什么的,都挺好的。 就是每次回家,看着家裡越来越热(闹)闹(腾),她就有点头痛。 话說,为什么后裔们总是那么喜歡结婚生孩子? 生命那么长,干点什么不好啊,非要生孩子? 想一想啊,一百岁之前都在生孩子,20岁就结婚,21岁就生,就算是像刘母那样,每一個孩子都相隔20年好了,那也得生個四五個了吧?好家伙,自己当祖母或者是外祖母的时候,還在生呢,然后后面的孩子也這样,想一想都够可怕的。 反正刘芳看着越发庞大的家人群体,她就有点麻爪。 尤其是,永远都有曾经的刘茶和莫琪這样的熊孩子时,刘芳就更是恨不得永远待在实验室不出来。 可是沒办法,刘母规定了,每周至少要回家吃一次饭,不然她就直接找卡德尔市长唠唠嗑,虽然吧,卡德尔市长已经退休了,可也不好老是打扰人家不是? 刘芳還真是丢不起這個人,只好母上大人說什么,她就做什么呗。 回了刘家,一二楼依旧是餐厅,三四五楼是自住,现在幸亏是大姐他们几家都搬走了,不然,還真塞不下這么多人。 怎么說呢,反正刘芳都已经当曾太姑奶奶了。可想而知是多少代人住在一起了。 光是大哥一家子,就已经快七代人了,嗯,厉害吧?人家五代同堂都不得了了,可刘家却七代同堂,那称呼真是,听着就够够的了。 从上楼开始就是各种姑奶奶,姑姑啥的,反正,沒有一個是叫姐的。 叫刘芳姐的在五楼呢,同辈的,长辈的都在上头,三四楼的晚辈都是干活的命。 除了辈分被喊的实在老气以外,其实這么一大家子聚在一起真的挺欢乐的。 平日裡见面的时候少,各有各的忙嘛,难得聚在一起,自然就很多话聊,說一說孩子,谈一谈工作,吐槽吐槽八卦啥的,這一天就過去了。 刘母已经有皱纹了,毕竟都快三百的人了,天赋能力也消失了,慢慢的苍老也正常。 要不是刘芳研究着医药啊,基因什么的,有空给她做护肤品用着,恐怕還保养不了這個程度。 不過刘母倒是挺淡然的,她拉着刘芳道,“有空陪我去给你爸上香吧。” 刘父前几年去世了,毕竟体质是比不上刘母,所以走在刘母面前也是正常。這些年刘芳還一直挺担心刘母的身体状况的,毕竟老伴老伴,另一半沒有了,刘母难免会觉得寂寞,沒想到的是,她倒也接受得挺好,平日裡给刘军带带小孙子(玄孙的孙子),看起来也不无聊。 就是吧,每回刘芳回来,她总要刘芳陪她去给刘父上香。 刘芳自然是不会拒绝,“好啊,妈,那我明天過来接你。” 刘母点点头,“嗯。” 刘芳上了悬浮车,对站在门口的刘母挥挥手,“妈,回去吧。” 刘母笑笑,看着她开车走了,抬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笑得格外幸福。 (所有番外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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