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妃记6 作者:未知 正当刘芳和墨书在讨论着那册子的东西的时候, 外头有了人行礼的声音。 墨书道, “這是内务府送份例過来了, 也是司膳房送午膳過来。” 刘芳懵逼, “這册子不是已经写了东西嗎?怎么還送啊?” 墨书嘴角抽搐, 有些沒好气地道, “主子, 這是记录的册子,真正的东西還沒入库呢,另外, 下個月的份例還沒送来的。” 现在是四月中旬了,按照墨书說的,送来的份例是五月份的? 那也就是說, 宫裡的份例是先发了再用? 也是哈, 要是不先发,像比她位份還低的廖氏, 姚氏可怎么办啊? 刘芳還真的挺好奇廖氏, 姚氏她们的册子上到底是有多少东西, 反正她這裡是挺多的。 多的她都觉得花不完。 墨书也沒有多跟刘芳掰扯, 九品以下的嫔妃, 身边就她這么一個宫女伺候, 平时倒還好,洒扫自然有宫裡的粗使宫女做,也不需要她操心, 但今儿是刚入宫, 最是忙乱的时候。作为主子的刘芳,其实也要忙的,不過在内务府的人跟前,還有司膳房的人面前,她就不好太過放低身份了,不然,且有的闹腾呢。 這些刘芳自然是懂的。宫规上有么,所以,她也不需要特意出去,把册子交给墨书,让她去交接清点一番,再接了司膳房的膳食,這就可以了。 其实有皇后在,现今的宫中的這些人,還是老实本分的居多。毕竟多少年了都沒有什么勾心斗角的事儿发生,也就是宫人自己私底下为了在主子面前露脸,发生的一些竞争,倒也還好。谁让這后宫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只有几個主子,主子少了,自然也沒啥可争的。 以至于现在的内务府的人都有些佛系,宫裡的宫人们做事也是一板一眼的多。 這倒是让整個环境特别的简单了。 克扣什么的,完全不存在的,以次充好之类的更是不会有。 因而,墨书很快就把东西清点完了,看着他们把东西入库——库房就在西厢房。反正留着东厢房就行了,西厢房作为库房也是可以的。就刘芳一個人住,加上墨书,也才两個人,哪裡住得了這么多屋子。 司膳房送来的膳食是按照份例来的,另外送上了一個小册子,裡面是刘芳每個月的份例。多少肉,多少菜,种类多少,数量多少,上面都有。另外就是這些材料可以做成什么样的菜品,也列了出来,点心什么的同样都一一细致地写明了。只要她勾选了,每天让墨书把第二天的菜单送到司膳房,司膳房就会按照菜单做好送過来,非常方便。 刘芳看着這個册子,真是非常佩服皇后,這样细致的菜单,份例册子,可以最大程度保证了后宫嫔妃们的饮食起居不会被克扣,苛待,也就无所谓的奴大欺主了。从而也能看出来,皇后对于她们這些嫔妃是保留着善意的。至少现在人家是愿意对她们好的。 這就足够了。 刘芳并沒有想着做什么宠妃,进宫来虽然不是她所愿,但她也不会瞎折腾,老老实实地過日子就行了。 其他的,能不掺和就不掺和。 刘芳勾选了晚膳,以及明天的菜单,交给墨书,然后就啥也不管了,看着墨书打赏了他们,受了他们的礼,然后就跟墨书一起吃饭。 当然,一個在正房這裡吃,一個是在耳房那裡吃,吃完了,食盒放在门口,自然有司膳房的小宫女過来拿走。這些都不需要刘芳多管,她跟墨书赶紧到西厢房去整理那些送来的东西,衣服什么的该這個季节穿的就拿到正房去,墨书晚点熨烫好了,再挂在衣柜裡。 别以为古代就沒有衣架啊,其实早就有了,只不過是很笨重的而已,但晋朝的衣架是竹制的,跟后世的已经很接近了。挂在衣柜中,一点也不占地方,挺好。 琐碎的事情忙了半下午,直到晚膳前才整理好。 其实东西真的不少,光是各种布匹皮毛什么的就堆了半個屋子,另外還有其他的用具,用品啥的,也堆了半個屋子,就這样,看着满满当当的库房,刘芳一下子觉得值了! 墨书找了针线出来,又挑了几匹柔软的棉布,道,“還是要给主子您多做几身裡/衣/裡/裤,不然,都不够换的。” 刘芳這才看了那些衣服,发现全都是正经的礼服,宫装,也就点点头,“是要做,不過今儿晚了,明天再說吧。今天你也够累的,先歇一歇,明天不用那么早起来伺候。” 墨书听着刘芳的话,心裡一暖,抿抿唇道,“无妨,主子,奴婢已经习惯了。” 相比在司绣房裡沒日沒夜地做衣服,她這已经是轻松了,享福了。 刘芳微微一笑,道,“你也知道的,我出身不高,以后大概位份也是有限,那些荣宠什么的,就压根跟我沒关系的,你我有缘,主仆一场,我也希望你能多伺候我些时候。衣服什么时候不能做?总归明儿我是沒事的,就听我的,今天早点歇息,明天睡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起。” 今天已经谢恩了,自然就不需要再折腾了。她位份又低,蔚宁宫又沒有主位,她也不需要請安什么的,自然就不需要這么紧张。明天想睡多晚就睡多晚,完全不用着急啊! 墨书见刘芳一脸坚持,不好继续反驳,便点头行礼道,“谢主子体恤。” 刘芳笑笑,摆摆手,便先出门了,回了正房暖阁坐着。不多会,司膳房送了晚膳過来,刘芳吃了以后,洗漱后,烘干头发就歇息了。 今天還真是累坏了,一躺下她就睡着了。 墨书则睡在外头的榻上,随时伺候着。她虽然也累,但還是沒能马上睡着。 這一次选秀,她也是运气。本来到那個小镇上,大多有想法的,会钻营的宫女都推脱了,剩下的就是像她這样,半点人脉也沒有,更不懂如何钻营的便被带着去了。 一开始她被分到刘芳身边时,想着的也是伺候好了這位秀女,等她落选了,她也就能得一份打赏,回宫之后,该如何,還是如何。可沒想到,最后刘芳竟然被留下了,還真就被皇上选中,实在是意外之喜。 虽然她现在的品级依旧沒变,而且每天的事情也不少,但她知道,還是不一样的。 就好比,她现在只要伺候好刘芳就行,她并不是一個难伺候的主子,等忙過這一阵了,哪怕是无宠呢,跟在主子身边的她,還是不一样的。 至少以后出宫去還有一份依靠不是? 刘芳的家人就是墨书的依靠啊,哪怕去刘家做教养嬷嬷,也是一個不错的出路,总比回乡之后,嫁给那些鳏夫做人后娘的强吧? 反正在墨书看来,她不需要自家主子多出息,只要安安稳稳地過日子,等到她年纪可以放出宫了,也就可以了。 其他的,還真不是很重要。 ………… 毓宁宫中 正殿裡,常氏看着那些首饰,眉头微皱,总觉得不合意,但她也不是傻子,更不是一开始参加选秀的时候了。经過這段時間的学习,她也知道,她的位份也只能戴這些首饰,再想戴其他的珍贵的首饰,那就是僭越之罪了。 她进宫来是为了当宠妃的,是要成为皇上心尖上的人儿的,不是为了找死的。所以,她纵然觉得处处都有不合意,但也沒有多折腾什么。 反正来日方长,现在皇后還怀孕了,她有的是時間筹谋。 而在偏殿宁安斋中,廖氏看着屋裡的东西,真是手都在颤抖:她竟然真的留下来了,真的被皇上选中了,成为皇上的妃子。她也是尊贵的人儿了,从此之后,她再也不需要大冬天地去挖野菜,泡着冰冷的水洗刷一家人的衣物了。 真好!她总算是過上了梦寐以求的富贵日子!实在是太好了! 她抚着自己那张少有的柔美脸庞,笑了笑,她要好好爱护自己的這张脸,一定要保住自己的這一份得之不易的富贵荣华。 ………… 康宁宫中 正殿内,裴氏翻了翻库房记录册,微微颔首,对墨婷道,“安置好了就罢了,宫中规矩如何,以后便如何,你下去安排吧。” “喏。” 昭仪是正四品,一宫主位,伺候的人自然不少,除了一路跟着的墨婷以外,内务府還送来了一個大宫女青玉,四個小宫女,另外還有一個侍监管事,两個小侍监。 裴氏拿了一卷宫规翻看,還沒有想歇息的意思。 今儿忙乱归忙乱,但宫中依旧井井有條,可见皇后管理后宫的能力。再者,常家的那一位竟然也熬過了学习宫规的苛刻,還真是让她有些意外。 她对晋宣帝還是有些了解的,毕竟父亲时常跟她說起,她也知道父亲的意思,就是为了让她能够进宫来,为家族博一份前程的。 不過,暂时不需要着急,且看看再說。毕竟,再如何,她也要与晋宣帝见面后,真正了解了這個人再筹谋。 ………… 偏殿康平斋中,姚氏看着那一堆堆的东西,都有点傻眼了:原来,做皇帝的小老婆,這么好的啊,吃喝不尽了都。 不過想到明天還得起早去给主位娘娘請安,姚氏就有点生无可恋了。 她想睡懒觉怎么办? 啊!实在不想起床啊! 可是這是沒办法的事儿,宫规如此,她就必须要遵守。 想到此,姚氏赶紧喊墨竹過来伺候她洗漱,歇息。早点睡,明儿才能早点起啊! ………… 凤栖宫暖阁中 皇后穿着常服,用发带松松的绑着长发,靠在榻上的软枕上,听着慎刑司的掌司說刚进宫的各個嫔妃的动态。 几個低位的就不需要多管了,再怎么折腾也有限,她主要关注的還是常氏,裴氏两人。 說起来,未出阁前她也是见過這两人的。能被皇家选中,容貌自然是不俗的,虽然比之她而言,還略逊一筹,但也称得上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了。最重要的是,她们各自身后所代表的势力,都不容小觑。 不過,皇后也明白,皇上是最看重规矩的。包括太后的承恩公府,她的娘家承恩候府,两家既然都已是后族,那就不能再掌实权了。倒不是皇上不信重,而是为了日后的朝堂所虑,這必须是有所取舍的。 况且,现今的朝堂上,已经多少年了,還是铁板一块,這对于皇上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与其用承恩公,承恩候来打破僵局,留下显而易见的隐患,還不如重新打乱现如今的朝堂势力,分而化之,這样才能逐一攻破,彻底收拢皇权。 只是,這個過程不可操之過急,免得引起天下动荡,這才有了充盈后宫,举行选秀的事儿。 皇后是早就有所准备,从定下了要成为晋宣帝皇后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对于后宫嫔妃,她是无所谓谁得宠,谁不得宠的。反正她不靠這個活着。 晋宣帝就算有再多的嫔妃,他也不会罔顾她這個一国之母的脸面,总归他是会敬重自己的,這就足够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后宫扎紧了,不能由得常氏,裴氏两人折腾,最起码,要保持后宫平和,皇嗣兴旺。 慎刑司的掌司缓缓地低声道,“常昭仪倒是对份例有所不满,裴昭仪却并无异样,只是现在她還在读宫规典籍……” 皇后微微挑眉,读宫规典籍?呵,這個裴氏還真是野心够大的。 罢了,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時間让她知道,什么是尊卑规矩。 “盯着宫中各处,常氏,裴氏便罢了,其他的几位,位份虽然低,但也不可苛待,若让本宫知道了,你可知道后果?” 慎刑司掌司恭敬行礼道,“臣下明白,娘娘放心。” “嗯,去吧。” “臣下告退。” 皇后看着不远处的凤凰宫灯,淡淡一笑,宫裡還真是要热闹了。 “娘娘,陛下今儿歇在了乾元宫。” “嗯,知道了,让司寝嬷嬷记下便是了。冬屏,看着用印。” “喏。” “天不早了,也该是歇息了。”皇后扶着冬雪的手起身,进了寝殿躺下歇息。 一夜安眠,第二天,又是晴空万裡的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