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妃记17 作者:未知 清晨, 一阵阵雀鸟相鸣的声音之中, 灿烂的阳光缓缓洒在整座宫城中。 乾元宫中, 多久都沒有過如此安静的时候, 来往走动的宫人都尽量放轻脚步。后殿的练武场上, 晋宣帝身穿一身白底绣金龙的箭袖常服, 手持长剑, 腾挪翻飞之间,寒光凛凛,气势如虹。 张福站在一旁侯着, 身旁還侍立着一群宫人捧着棉帕等物。 晋宣帝练了一套剑法,收剑停手,侍立一旁的宫人赶紧上前来, 接過长剑收好, 再递了棉帕给他擦脸。 晋宣帝一边擦脸一边对张福道,“先去凤栖宫中与皇后說明, 刘氏昨夜侍寝有功, 今儿就容她晚些再去請安吧。” 张福恭敬应下, “喏。皇上, 這刘小仪, 是否该叫起了?” 今儿一大早的, 张福都差点吓到了,昨夜皇上留下刘氏留宿乾元宫也就罢了。清早起来,皇上竟然還不让人吵醒那一位刘小仪。這样的事情, 张福自幼伺候晋宣帝, 从未见過。 何时皇上竟然也不在乎规矩了? 這实在是让他觉得太惊奇了! 同时,他心裡還有些担忧,生怕皇上因此而沉迷于女色之中,那就真是大大的不妥了。 晋宣帝听了张福的话,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自幼严于律己,恪守礼法规矩,可如今,却因贪恋一时欢愉,就打破了往日的坚持,确实是不该。 看来,他還需要多多修炼本心才是。 “叫起吧。”晋宣帝忍下耳朵的红热,神色淡淡地对张福道,“另,赏赐刘氏十本棋谱,暖玉棋一套,你再去库房挑选几样她位份内能用的上的东西,一并赏赐下去。” 他擦了脸,把棉帕扔到托盘上,一边走进寝殿后的浴室,一边道,“哦,对了,再加上一些金银,她位份低,想必也是缺钱财的。” 晋宣帝的记忆力很好,說句過目不忘也不为過。他還记得,刘芳的生平记录,這是当初选秀,最终确定名单时,尚宫局送上来的。当然,现在這一份记录,就留在了宗人府内存档了。 今日是难得的沐休,晋宣帝還是一大早起来了。他第一次抱着一個人睡了一夜,還是打破了他一向的习惯,留宿在配殿中。說实话,醒来的那一刻,他是懵的。 可当他看到怀裡躺着的刘氏时,他心裡又突然涌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怜惜? 晋宣帝坐在浴池中,回想着,大概是吧,還有一点点的难以言說的满足,愉悦。 他喜歡刘氏的坦率,不過,這种喜歡,還并不足以让他彻底打破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 同时,他也暗自警惕着,怪不得历来的君主都会沉溺于女色之中,果然是有道理的。他初次真正尝试到男女之欢,就尚且把持不住,可想而知,這样的事情是有多么可怕。 可纵然知道了這样的事情是如何的,他也不允许自己沉溺其中。所以,赏赐,他会给刘氏,但更多的,就沒有了。 至于子嗣,他還是愿意留一個机会给她的。 因此,当刘芳被棋玉,棋语叫醒后,她沐浴更衣,坐着梳妆时,司寝嬷嬷就過来告知她,她被晋宣帝恩赐了一個孕育皇嗣的机会。 刘芳却神色淡淡,微微含笑着恭敬谢恩,但心裡却并不在意,甚至還觉得晋宣帝实在是太過分了。 她现在的年纪才多大,還未及笄呢,虽然說是十五了,其实并未满周岁。 這样的年纪,也就是在古代的,刘芳才不想這么早就当妈。所以,她沐浴时,早就暗自按着穴位,清理干净自己的身上。回去后,她還会找避子药吃,保证绝对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梳妆完了,天色也不早了。要不是刘芳一直习武,身体還真是受不住晋宣帝的折腾,而且今儿她還得去凤栖宫向皇后請安呢。 ………… 凤栖宫中,皇后今天醒来的早,一边洗漱,一边看着司寝局送来的元帕,還有听着司寝嬷嬷說昨夜的侍寝经過。 当她知道昨夜晋宣帝荒唐了一整夜,還特意派张福来跟她說刘芳会晚点過来請安什么的,皇后就微微皱眉了。 她倒不是觉得刘芳得宠会如何,只是觉得這样的情况太過稀奇,她不由得心中觉得怪异罢了。 当然,還有点担心,担心晋宣帝是不是哪裡不对劲了。最重要的是,他身体有沒有出现什么問題。 皇后与晋宣帝大婚時間虽然不长,可皇后自认为還是了解晋宣帝的。 大婚前,作为太子的晋宣帝就曾亲自见過她,试探過她,甚至言明了他与先帝是不一样的,无法做到六宫无妃。大婚后,晋宣帝的行事为人如何,皇后也是清楚的,了解的。 因而,在她的心裡,晋宣帝是不可能做出這般打破规则的事情。 這其中必然有缘由。 而对于能让晋宣帝破例的人,皇后对刘芳倒是有了一丝兴趣。 她在司寝记录上用了印,用了早膳,梳妆时就对冬屏道,“一会刘氏来了,你就請她进来。” 冬屏恭敬应下,“喏。” 皇后眼睛微眯,她不在乎后宫之中有多少嫔妃,谁得宠,可她在乎谁能影响到晋宣帝。 ………… 刘芳到了凤栖宫外头,正打算叩头請安,冬屏却缓步走出来,对刘芳微微福身行礼,道,“刘小仪,皇后娘娘有懿旨,宣您进殿面见凤驾。” 刘芳挑眉,這可不符合宫规的规定啊。不過想到昨夜她留宿乾元宫,倒也能理解了。想必,皇后是想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吧。 她恭谨行礼道,“妾身遵旨。” 冬屏转身领着她走了进去。 刘芳也才看到這一座在偌大宫城之中,仅次于乾元宫规模的国母居所。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這就不說了,殿宇相连,一步一景,美不胜收,可以說,這裡是宫中最雍容贵雅的宫殿了。 沿着宽敞蜿蜒的庑廊一路走进去,到了正殿,刘芳就站在一旁侯着。 等皇后扶着冬雪的手缓缓走出来,刘芳就立即跪下叩首,“妾身刘氏叩见皇后娘娘。” 皇后坐在上首高座之上,微微颔首,道,“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皇后见刘芳的礼仪十分规矩,十分满意地点头,道,“坐吧。” 刘芳蹲身行礼,“谢皇后娘娘。” 然后她就坐在西边的坐垫上,神色恭谨地等待着皇后的问话,同时她也抬眸看了皇后一眼。 就這一眼,刘芳便明白为何皇后能够成为晋宣帝的原配了:实在是太美了! 只初见的一眼而言,刘芳看到的就是皇后那清丽卿绝的容颜,是后宫其他嫔妃都远远比不上的。 她自己就不說了,說是美人,可却仅仅是温婉秀丽的那款,真正如何美的动人心魄,那真是鬼扯。 但皇后,裴氏,常氏,包括被后宫众人暗地裡嘲笑的梁氏,她们几人的美都是各有春秋的,属于大美人,還是各具特色的那种大美人类型。 姚氏呢,则是甜美迷糊型,也就是傻白甜那一款,至于廖氏,有种别样的清纯干净之感,算得上白莲花那款吧。当然,這裡仅仅指的是容貌。 而能够与晋宣帝那美到妖孽类型相配的,還是皇后。不管是容貌,還是给人的气质,都格外相合。 简言之就是,人家很有夫妻相。 刘芳面上恭谨,心裡乱七八糟地想着這些,思绪飘远了也不知。 皇后却在上面打量了一番刘芳,看她容貌清婉,脸上還带着稚气未脱,一副单纯无害的模样。 這样的人,在宫裡其实是很常见的。不過,想到她初次承宠就能留宿乾元宫,想必也不是什么真正单纯之人。 皇后神色平和,声音平缓,开口說道,“刘氏,昨夜你侍寝有功,本宫听闻后,心甚慰,只是,皇上为你打破宫规之事,本宫也同样感到好奇,不知,你是否能够解惑?” 好直率啊! 刘芳愣了一下,真沒想到皇后是這般直率之人。不過想到她的身份,自己的身份,倒是理解了。 她不過是一個低位的嫔妃,人家却是后宫之主,真沒有必要遮遮掩掩的,想要问什么,直接问就行了。這就是皇后的底气。 刘芳倒也沒有觉得不舒服。既然进宫了,那就要按照宫中的规矩来行事生活,接受這些在后世看起来非常不平等的关系。 要是這都想不开,那她真是不必做任务了,也不用进宫了。 刘芳恭谨地俯身行礼,道,“回禀皇后娘娘,妾身可以說明,只是有关皇上的体面,還請皇后娘娘允许妾身僭越,在娘娘身旁回答。” 皇后微微挑眉,這刘氏倒是坦率。那她心裡倒是有几分明白皇上为何会对她破例了。 說白了吧,晋宣帝就是一個喜歡直来直去的人。 当然,這只是指的后宫嫔妃而言。对于朝廷大臣,晋宣帝的要求又是不一样的。 皇后微微颔首,道,“可,刘氏,你上前来回话。” “喏。” 刘氏起身,缓步走到皇后身旁,跪坐好,直起身靠着皇后的耳边就嘀嘀咕咕地說了一通。 皇后一开始是挑眉听着,后来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扭头看着刘芳,随后她脸還微微红了,瞪着刘芳不知该說什么。 刘芳也有些讪讪,昨夜是一时气氛到了,而且她上個任务待在人人平等的世界中,她又习惯了被人捧着,一時間,還真沒有适应過来。今儿起来之后,她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实在是太胆大妄为了。 好一会,皇后才消化了刘芳的话。 她看了冬屏,冬雪一眼,缓缓道,“你们先退下吧。” “喏。” 等殿内只剩下皇后和刘芳两人,皇后才看着刘芳道,“刘氏,你的意思是,你昨夜…教导了皇上如何行事?” 刘芳:…… 這是嘛意思? 想了想,刘芳才反应過来,她看着皇后,讪讪一笑,低声道,“回禀皇后娘娘,妾身倒也沒有教导皇上的意思,就是吧,进宫前就接受了司教嬷嬷的教导,再则,妾身自幼体质羸弱,受不住疼痛,因而,這才行止莽撞了,违反了宫规,還望皇后娘娘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