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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妃记20

作者:未知
凤栖宫 皇后正在用午膳, 膳后, 内务司掌司過来禀告墨棋之事, 随后冬屏又回禀了晋宣帝被太后拒之不见的消息。 对于墨棋又被内务司掌司塞到刘芳那裡, 皇后倒是无所谓, 只淡淡颔首, 便罢了。可晋宣帝去寿安宫請安, 却被太后拒之不见,却让皇后脸色都变了。 她实在忍不住狠狠地用力拍了桌子,一挥手就把桌上的青玉茶盏给扫落在地, 摔了個粉碎。 她抿紧双唇,脸色冰冷,眼神暗沉, 心裡不断地在腹诽着:這個混蛋太后, 简直就是個疯婆子,脑子有病! 她就不明白了, 作为一国之母, 曾经的皇后, 她竟然還真是被先帝宠的脑子都坏掉了。满脑子都是情啊, 爱啊, 却从来不睁开眼看一看這個天下已经都成什么样了, 這個朝堂都已经是什么情形了,只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之中活着。 皇后真是一万個看不上這样的人。 女子本就艰难。能得一心相守之人确实是很不容易,尤其是堂堂一国之君。這样的荣宠也的确是能够让人念念不忘, 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可再如何, 一個女人,总得有点做人的底线不是?哪有只为了自己的情爱,自己的悲伤,就一次又一次地伤害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 這哪裡還是一個母亲啊?! 這分明就是一個自私自利到了极点的混蛋! 要是太后真的那么深爱先帝,那她怎么不殉葬? 整天摆着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却总是利用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孩子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简直就是虚伪至极! 当初大婚后第二天,初次见到太后,皇后就已经看透了這個女人的本质——這只不過是一個容貌绝美,却肤浅而自以为情深,贪慕虚荣却自以为纯洁无瑕的女人。 她不相信比自己睿智得多的晋宣帝看不出来。 不過是因为那個人是他的亲生母亲,他還残留着对她的濡慕之情,所以才一直视而不见,或者說,他不愿意如此去想自己的母亲罢了。 要真是有那样的情深,为何她就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丈夫的天下都快毁掉了,却宛如不见?为何她就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丈夫的孩子過得如此艰难,却依旧悠然自在地過着自己的生活? 呵,說什么每日对着佛像垂泪缅怀先帝?啧,這样的手段,自己七岁时就能看透了。 說到底,勋贵府邸的后宅跟皇家后宫并沒有什么区别。 只不過是她命好,以前有個好丈夫,现今有個好儿子,這才能够做着高高在上的太后。 要换做是在宫外?呵,她這样的人早就不知道改嫁几回了。 皇后心中恼怒到了极点。 任谁都无法忍受别人踩着自己丈夫的脸,還得意洋洋地炫耀。 她真是恨不得這個太后立马就崩了! 冬屏看着皇后恼怒至极的样子,伸手扶着她,担忧地說道,“娘娘,您息怒,可不能伤着自身,您现在可是怀着皇嗣呢,千万要保重啊!” 皇后這才缓缓吐了一口气,慢慢地呼吸了两下,稍稍平复一下心头的怒火。 她冷冷地对着冬屏道,“太后娘娘礼佛心诚,咱们作为晚辈的就不能拦着。传话下去,以后寿安宫中的膳食就都是素菜,不得见一丝不该见的东西,可明白了?” 冬屏脸色大变,松开扶着她的手,跪在皇后身旁,急声道:“娘娘不可啊!娘娘,奴婢知道您恼怒,怨太后对皇上太過冷漠。可您這般做,又置皇上于何地呢?须知道,您与陛下夫妻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切不可做出让皇上为难之事啊!” 竟然堂而皇之地苛待太后?這简直就是明晃晃地授人以柄,朝堂之上的御史们会怎么想?宗人府的人又会怎么想? 也就是现在的晋朝皇族血脉单薄,要不然,光是皇室宗亲的唾沫星子就够皇后受的了。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這简直就是要自己往死路上走的节奏啊! 冬屏实在是吓坏了,根本顾不得那么多,直接谏言。 皇后听着冬屏的话,终于是冷静下来了,她苦涩一笑,坐在榻上,狠狠地捏紧了围靠的扶手。 “是啊,投鼠忌器,我纵然想要替陛下鸣不平,也无法。只是本宫真的是恨啊!你說,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狠心的母亲?难道,皇上這样的儿子,她還觉得不满意嗎?” 這话冬屏无法回答,只能缓声安慰她,“娘娘,至亲至疏夫妻,您心乱了。” 這样关心则乱的模样,让冬屏觉得,都不像皇后了。 她自幼伺候着皇后长大,自然是清楚皇后的性子的,看她现在這個样子,哪裡還不明白的。只是,這注定是无缘的。 皇后一愣,看着冬屏,冬屏抬头回视着她,缓缓道,“娘娘,您知道的,现在,您最应该的是要做什么。” 不是在這裡大吵大闹,发脾气,而是怎么将這件事压下去。 皇后闭了闭眼睛,自嘲地一笑,睁开眼,看着一直站在一边,沒有說话,仿佛刚才聋了瞎了一样的内务司掌司,道,“今日寿安宫之事,本宫不希望宫裡的任何人知道,你可明白?” 這個“任何人”当然不是說宫裡的所有人,只是指后宫嫔妃罢了。 而宫裡的人都不能知道,自然的,宫外的人也别想知道。 内务司掌司這才仿佛醒了過来一般,恭敬行礼应下,“喏。” 随后她就缓缓退出去了。 皇后看着前方,幽幽說道,“今日你僭越了,不過念你劝谏有功,就回去面壁思過吧。” 冬屏行礼叩首,“喏。” 皇后听着冬屏走出去的脚步声,低声喃喃道,“是啊,我心真的乱了。” 那样的一個人。如何能让她的心不乱呢? 皇后眼眶微微湿润,坐在榻上怔怔地发呆,心中涌起不知道是难過,還是心酸的情绪,复杂难言。 ………… 随后的日子裡,宫中一直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氛围,让刘芳的事情都彻底冷却了下来,沒有人再去关注她。 只有姚氏,還是时不时地跑過来跟她八卦宫裡的其他嫔妃,廖氏现在每天都紧张地为之后的侍寝做准备啦,還有就是她现在似乎因为墨棋的事情而记恨上了刘芳云云。 刘芳对此根本就不在乎。 从她留下墨棋的时候,她就已经预料到会有這样的结果,她既然敢留下墨棋,自然也就做好了面对這一切的准备。 反正宫城這么大,廖氏再记恨她,又能怎么样呢?算计谋害她? 刘芳嗤笑,那還真不太可能。 据墨棋說的,廖氏這人抠门得很,哪裡就舍得花钱来做這些? 再者,晋朝的后宫真的不是宫斗小說裡的那样,动不动就能各种谋害上演。這裡可是严格到,进出任何一個地方都有记录的地步。 而且前面已经說了,這些嫔妃们,从参加选秀开始,就一直处于孤立无援的地步——不能带任何人,物品进宫,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内务司安排的,三餐都是司膳房安排的,其他的一切用品也都是内务府送来的。 晋朝的内务府是什么样的,前面已经說過了,這样的一個地方,是后宫嫔妃能够得着的?真是当古人都是傻子不成? 总之,在晋朝的后宫,想要谋算他人,只有两個人能够做到,那就是皇后,以及晋宣帝這位一国之君。 其他人是不可能的,不管是宫裡的嫔妃,還是宫外的朝臣。 所以,别說廖氏记恨刘芳了,就算她恨不得想杀了刘芳,她也沒辙。 大不了就是有机会碰到的时候,言语上对呛几句,說实话,這還真不算啥。 反正对于刘芳而言,這根本就是不痛不痒的事情。因此,她对廖氏的记恨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不過姚氏說的另外一件事,倒是让她警觉起来。 姚氏說,“裴昭仪现在是越发沉静了,整個人看起来都仿佛仙气了,看着越/发/漂亮了……” 刘芳心裡顿时警惕不已,但她面上一副闲谈的样子,道,“是嗎?那看来,裴昭仪每日都過得不错啊!” 姚氏点点头,“那還真是。据說,裴昭仪每天吃喝都很好,睡得也早,還有,她睡得可香甜了,也难怪越来越漂亮了。” 刘芳看着她微微一笑,沒有再多說什么。 等姚氏吃喝好了,又提着一盒糕点走,留下一匣子的精美手帕。 但刘芳看着那匣子手帕却眼神暗沉。 墨书看了看那個木匣子,疑惑地问刘芳,“主子,這是怎么了?难道,姚选侍送来的东西有問題嗎?” 刘芳却淡淡一笑,“怎么会有問題呢?她沒這么蠢。” 墨书松了口气,那她就不明白了,“既然沒有問題,那主子为何這般看着這個匣子?” 那眼神看着实在是吓人。 刘芳笑着打开那匣子,看着那一條條精美的手帕,淡淡地对墨书道,“你看,這些帕子好看嗎?” 墨书点点头,“当然好看,姚选侍的绣工真是登峰造极,奴婢自愧不如。” 别說墨书,恐怕宫中的司绣房中的顶级绣娘,都不见得能比得上。 刘芳微微颔首,幽幽說道,“是啊,這样好看的帕子,這样出色的绣工,你說,我会不会用啊?” 墨书一愣,這才想起来,主子似乎从来都沒有用過姚选侍送来的东西,她私底下還暗自可惜過,這样好的东西,主子竟然不用,任由它放在库房裡落灰。 刘芳看着那些帕子,淡淡道,“可這個世上,从来就沒有无缘无故的好。” 墨书沉默了,她明白了主子所說的意思:姚选侍這般做,定然是有目的的。 墨棋惊讶地看着刘芳,真沒想到,這位刘小仪竟然如此敏锐。其实她早就发现了姚氏的古怪,只是她才到刘芳身边伺候,不好多說什么。万一說了,刘芳却不相信她,還以为她在挑拨离间,她岂不是很冤? 墨雪却叹了口气,走上前,盖上那匣子,拿起来,对墨书道,“所有的好,其实都是需要日后更大的回报的。” 刘芳笑了,“是啊。” 她靠在软枕上,看着窗外的景致,缓缓道,“她倒是聪慧,连我都差点被她的伪装给骗過去了。” 她就說嘛,出身商贾之家,還是爹不疼娘不爱的人,怎么就养成了這样一副傻白甜的性子?原来,一切都不過是人家的伪装罢了。 要不是她今日說的裴昭仪的八卦,刘芳還真是一时半会觉察不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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