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妃记23 作者:未知 下了两盘棋, 张福进来对晋宣帝低声說了一些话, 晋宣帝眼神淡淡, 看着刘芳道, “刘氏, 你就留在這裡。” 刘芳恭谨地行礼应下, “喏。” 至于晋宣帝要干嘛, 她根本就沒问。 晋宣帝看了看她,淡淡一笑,点点头, 就起身带着人走了,只留下张福一個人站在一旁伺候着。 张福看着依旧淡定地捡着棋子,然后自己跟自己下棋的刘芳, 心裡不由得佩服。 能够在宫裡過得明白的人, 以后绝不会過得差。 這位刘氏,就是這样的人。這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呢。 不该问的不问, 不该想的不想, 如此才能活的长久。 张福神态越发恭敬了, 问刘芳, “贵主可需用茶点?” 刘芳微微挑眉, 转头看着张福, 這還真是個人精。 不過想到他能一直在晋宣帝身边伺候,信重有加,可见, 他也的确是個精明通透之人。 這是特意向自己示好吧?是因为晋宣帝特意找了自己当幌子嗎?恐怕是因为自己对此, 并沒有觉得惊讶才对。 刘芳笑了笑,“如此,便劳烦张总管了。” 张福微微一笑,“贵主言重。” 两人彼此心照不宣,张福让人上了茶点,刘芳也就坦然食用。 其实晋宣帝找自己做幌子也很好理解,不過是因为她的位份低罢了,而且在宫中,她也有過侍寝破例的事情在前,外人是不会多想的。 至于晋宣帝身边的人?呵,那就根本不用多說了,他们比谁都懂,什么该說,什么不该說。 至于晋宣帝要去干嘛?刘芳還真不怎么好奇。 刘芳在清德殿该吃吃,该喝喝,還悠闲自在地下着棋玩。可别人就沒她這么轻松了。 ………… 从刘芳的住所离开的姚氏,一路走回自己的居所,一直想着,皇上到底是找刘小仪做什么呢? 等她从墨竹嘴裡得知是去陪晋宣帝下棋的,她就皱眉了。 姚氏总觉得,沒這么简单。 裴氏得知刘芳被晋宣帝宣召過去陪着下棋,眉头微皱,不過随后她就恢复平静了,只是捏着书册的手,微微用力。 刘氏,又是她! 常氏听闻消息后,总算是上心了一些,挑眉看着红翡道,“去打听打听這個刘氏是什么来路。” 红翡恭敬应下,“喏。” 廖氏這边呢,只心裡嫉妒得发疯,脸上难看得不得了,但她只能自己一個人生闷气,毫无办法。 ………… 清安殿是皇后的居所。 皇后听着冬屏說的话,闭着眼睛淡淡地应了一声,“嗯,知道了,退下吧。” 下棋? 皇后微微一笑,皇上的确喜歡下棋。但他并不是個喜歡和别人下棋的人,通常他都是自己一個人下的。只有在他沒有打算和人交心的时候,他才会跟别人下棋。 通過下棋,他能很快地看透一個人,由此来确定自己对此人的划分:是自己人啊,還是外人。 反正,在皇后的印象中,晋宣帝跟别人下棋,总是别有用意的。 她也知道,后宫嫔妃侍寝时,晋宣帝都会和她们下棋,可那不過是晋宣帝以此来了解她们的手段罢了。 可现在,晋宣帝竟然特意宣召刘芳過去下棋,這其中一定有猫腻。 皇后也不在乎具体是什么事,她只要保证消息不会被外人知道就行了。 太容易得到的信息,总会让人觉得虚假。 ………… 晋宣帝从清德殿偏门出来,沿着寂静的夹道离开,到了一处清幽的水榭中换了一身普通的布衣,這才带着人离开行宫,很快回到了京城,进了外城中的一处小宅中。 卓明睿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青衣,向晋宣帝恭敬行礼,“爷,人已经在裡面了。” 晋宣帝微微颔首,伸手从侍从手上接過一個银色面具,戴上,然后才跟在卓明睿身边进去了。 屋子裡沒有窗,因此昏暗着,中间帮着一個粗壮的男子,跪在地上,低着头,還隐隐有血腥味。 這是用過刑了。 晋宣帝站在這人面前,淡淡道,“說吧。” 那人颤抖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晋宣帝,见他戴着面具,就又低下头,沉沉地說着。 “……我們一直跟金国的八王爷做生意,因为西北那边的将领轴,不是能够随便收买的,于是我們就开始了在他们身边放钉子,男人是很难得到他们的信任的,就算信任,也不会做這些事情,可女人就不一样了,女人的枕头风,有时候真的很厉害的……” 事情其实很简单,不過是在京城,西北等地方安插了女人,在那些高官,或者是将领身边。通商的路线也不止一條,還有很多條,轮流着来,這样就不起眼了。只是偶尔经過边关的时候,让人說一声,這就是可以了。 晋宣帝听着,很快就得出他们是怎么操作的,但這些所谓的通商,并不是普通的商人。 普通商人都在两国互市上交易,但他们呢,却是走的私底下的路线,可想而知他们交易的东西是什么。 晋宣帝微微颔首,就转身出去了,剩下的其实就是卓明睿的事情,不過现在的朝堂不能大乱,因此两人又商量了一番,晋宣帝這就离开了這裡,回到行宫。 刘芳都吃了一顿下午茶,還歪在榻上睡了一觉醒来了。 晋宣帝回来一见她,就道,“回去吧。” 刘芳行礼退下,就回了住所,随后,晋宣帝又让人送了一套玉棋跟棋谱過来,還說让她好好学。 啧,還真是时时刻刻要盯着自己进步啊! 不過刘芳也不在意,吃了晚饭就睡了。 第二天,姚氏来了她才知道,昨儿晚上,晋宣帝临幸了裴氏。 刘芳微微挑眉,這晋宣帝還挺不错的,知道给自己招惹了麻烦,顺手就解决了。相对比自己白天去待了半天,陪着下棋,自然還是裴氏這位,头一天就被临幸的人更受别人关注。 后宫女人嘛,不就是盯着谁得宠,谁不得病嗎? 果然,常氏得知裴氏昨夜侍寝了,還被留宿在清德殿,一大早就跑去皇后那裡堵人了。 皇后其实并沒有起来见她们,她现在嗜睡着呢,才懒得搭理她们。因此,裴氏和常氏两人就在偏殿那裡坐着,冬屏带着人伺候着。 裴氏倒是淡定,她昨夜侍寝的還算舒适,今儿看起来气色就格外好。 常氏看着她那红光满面的脸蛋,实在是觉得刺眼。 “真沒想到,裴姐姐如今是越□□亮了,也难怪皇上如此喜爱你呢。” 裴氏抬眸看着常氏那摆在脸上的嫉妒,心中嗤笑,面上却依旧淡然平和。 “在常妹妹面前,不敢称美。常妹妹過誉了。” 常氏眼神冷淡,看着裴氏,“裴姐姐好手段,只是,這来日方长,還是且看日后才好,你說呢?” 裴氏:…… 既然都来日方长了,你巴巴地跑過来怼我是几個意思? 冬屏看着時間,就走出来道,“两位贵主,皇后娘娘看到两位的恭谨之心了,今儿就不需要請安了,還請回吧。” 常氏還是要给皇后面子的,听了冬屏的话就起来,对着内室方向行了礼,這才走了。裴氏也是如此。 两人一前一后除了清安殿,坐上马车回去了。 一路上,裴氏都垂眸想着:看皇上的样子,侍寝一事是真的变了。她想到之前刘芳的侍寝引起都轰动,心裡大概有了猜测。 同时,她也暗自警惕着:這位刘小仪果然不是一般人。 ………… 出来避暑,還真是挺舒服的。虽然她们住的地方离得不远,可也隔着花园呢,并不是很近,各人的生活還是很私密,很清净的。 晋宣帝之后又忙着朝政,刘芳她们這些嫔妃就還是怎么過就怎么過,反正他不会天天临幸人的。 刘芳在行宫這裡日子過得自在,空了就画画,练字,打谱,反正每天看起来沒啥事,也十分充实忙碌。 姚氏依旧时不时地過来串门,時間长了,现在她也能跟墨书,墨雪她们一起打打牌什么的,日子真的是過得挺好的。 而转眼,整個夏天就過去了,七月中旬,秋风一起,晋宣帝就带着人走了。這期间,他沒有再临幸過刘芳,反而是临幸了其他人。 正好是刘芳来小日子了,晋宣帝才临幸后妃,自然的,也就错過了。 這都是皇后排好的侍寝表,晋宣帝并沒有更改的意思,错過了也就错過了,晋宣帝不至于還特意找刘芳過来。 上次是事出有因,事实上,晋宣帝這個人就是一個特别按部就班,遵守规则的人。 刘芳也明白,因而,她并沒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但其他人却因为這件事,对刘芳沒那么关注了。她们都觉得,刘芳并沒有她们所想象的那般受宠,這就是很好了。 這样的状态,其实就是皇后,晋宣帝都希望看到的。 回宫后,日子還是照過,但皇后的肚子越发大了,已经有六個月,這就要为后面的临产做准备。 太后不管事,皇后只能是自己操心,精力越发不济了。晋宣帝每天都要過去看一看,看着皇后的肚子长大,听着胎动,初为人父的喜悦,让他的脸上都不由得带着淡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