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妃记26 作者:未知 刘芳是被冬雪带走的, 名义是为皇后的皇嗣祈福。 后宫裡的嫔妃沒有人知道晋宣帝病倒的事情, 而朝堂上大臣们知道了, 却无法把消息送进宫中。 這一刻, 众人才发现:原来宫城已经被年少的這对帝后管理的如此严密, 不想让他们知道的消息, 他们就是不会知道, 不管如何打听,也都是徒劳。 裴氏等人得知刘芳被皇后带走,還以为刘芳做错了什么, 可不管怎么问墨书几人,都沒有办法得知真相。 刘芳来到乾元宫,走进晋宣帝的寝殿时, 张福才对她說, 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让她過来跟依旧昏迷着的晋宣帝說說话。 一脸懵的刘芳:…… 呵, 皇后還真是看得起自己啊, 這沒头沒脑的, 她什么也不知道, 怎么跟晋宣帝說话?再者, 晋宣帝都昏迷不醒了, 看着一屋子的御医脸色惨白的样子,都知道他這次的病情真的非常重,很有可能, 這些厉害的大夫们都束手无策。 自己能干嘛呀? 還真以为自己是神仙不成?吹口气人就醒了啊。 啧。真是让刘芳都不知道该說什么了。 真不知皇后這是真的抬举她呢, 還是想坑死她。 不過,再如何,刘芳也沒办法拒绝,只能是硬着头皮上了。 跪在床榻让,刘芳伸手偷偷给晋宣帝把了脉,顿时心中有数了。 原来是怒火攻心导致的发热,以至于整個人都昏迷不醒到现在。說白了,就是被活生生给气晕了。 刘芳微微挑眉,晋宣帝這人,抗压能力不至于這么差啊?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啊?還能把這一位给气晕了? 想到昨夜半路上看到的那队女医,刘芳眼光一闪,大概猜测到一些了。 不過,她也沒有自作聪明地說什么,只是让人拿了佛经過来,就這么跪着,翻开一個字一個字地念。 有什么想不开的呢,读读佛经,啥都能想开了。 佛经這东西,說是假的,可裡面的一些道理,還是說的挺对的,做人就不能太较真,太较真了,活的就憋屈,难受。 這人啊,只要自己過得好,自在了就行,无愧于心,什么都不需要做得完美的。 而所谓的母子,哪怕是亲生的,也要讲缘分,有缘分的母子,那就母慈子孝,啥都好,沒缘分的,就不用太過于强求了。把别人的罪過揽到自己的身上,实在是沒有必要。 不就是不得母亲的疼爱么?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现在的刘芳還以为太后病了,晋宣帝去看却被太后给撵,实在沒有想到太后会做出那样不堪的丑事来。 她是永远都不会明白一個女人必须要有男人才能活下去的那种感觉。 晋宣帝也是被打击惨了,实在沒有想到自己的生母会是這么一個玩意儿,让他一时之间,還真沒办法接受的了。 所以,哪怕看着冷酷地处理了這件事,最后他也還是被气得晕過去,甚至病重。 昏迷之中的晋宣帝其实对外界有感觉,可他脑子裡乱糟糟地都是年幼,少年时候的片段,仿佛在梦裡,又仿佛不是,那样的感觉让他整個人都烦躁得不得了。 他心裡着急着想要清醒,可却怎么也无法控制自己,只能无力地看着脑子裡的那些让他心痛的场景。 父皇为了讨那個女人的欢心,特意让人到南方寻找白玉无瑕的兰花,還有各种珍宝,那個女人在父皇面前笑颜如花,可转头却对他冰冷淡漠,甚至宁愿花時間去画眉,也不愿意看他一眼,多费一分心思。 可突然,远远传来一阵让人心安的佛音,晋宣帝突然就感觉到心静了,哪怕還不能醒来,可他就是不烦躁了,可以平静地看着那些他记忆深处的场景。 原来,幼年时,父皇還抱過他,還陪他一起放過风筝,還曾给他做過一個木马…… 那個女人也曾经为他生病而焦急過,伤心過,落泪過…… 晋宣帝看着這一切,心裡越发难過,越发的痛,却也越发的平静。 他终于看清楚了,父皇和那個女人似乎后来并不好,相处起来,再也沒有原来的浓情蜜意。 他看到了父皇疲惫的眼神,看到了那個女人眼中越发浓烈的yu望。或许,父皇早就明白了吧? 可是那时候的他,已经沒有后悔的余地了。 或者說,他不想让自己去后悔。 直到他驾崩。 ………… 念了整整一個时辰,刘芳口干舌燥,腿都麻了,忍不住起身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刚喝完,她就看到晋宣帝眼皮动了一下。 刘芳顿时一喜,放下杯子,重新跪在晋宣帝床边,看着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晋宣帝茫然地看了屋顶一眼,随后才转過头来看着刘芳。 刘芳微微一笑,“皇上您醒了,真是太好了。” 就一個时辰,這醒了就好了呀! 阿弥陀佛! 她终于能够继续悠哉悠哉地過自己的小日子了。 张福见晋宣帝醒了,慌忙喊人過来,不多会,御医什么的就哗啦啦的来了。 而皇后也沒多久就到了。 刘芳退了出来,看着围着晋宣帝的一圈人,对皇后行了一礼,也就离开了。 皇后看着刘芳走远的身影,对冬屏道,“记得回去赏赐刘氏。” “喏。” 晋宣帝看着御医诊治完了,皇后走過来,坐到床榻旁,虚弱地笑了笑,“劳累梓潼了。” 皇后红着眼眶,道,“皇上這說的什么话呢?這是臣妾该做的。只是,皇上,切不可如此了,您可是我們的天啊!” 晋宣帝笑笑,微微颔首。 他知道了,再也不会了。就让他最后一次为那個女人伤心一回吧。 ………… 刘芳出了乾元宫后,冬雪還等着她呢。 “贵主,您先到凤栖宫祈福,待晚上再回蔚宁宫。” 刘芳点点头,表示明白。便跟着冬雪到凤栖宫,把接下来的戏演完。 等她回到蔚宁宫后,皇后,晋宣帝两人的赏赐就到了。 刘芳看着那堆赏赐,笑了笑,也不错,好歹报酬丰厚。 ………… 晋宣帝休养了两天就恢复了,毕竟年轻,身体好。 不過,寿安宫中的太后病倒了,這件事,宫裡宫外的人都知道了。 承恩公夫人還特意进宫来看望太后,见太后真的是病得起不来,還以为她是着急晋宣帝之前生病,所以才病倒的。 毕竟先帝就是這么突然的一病不起,直接驾崩了,晋宣帝病這么一趟,太后着急病倒也是正常。 于是,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 等到九月份,祭奠了先帝,太后的病况越发沉重了,只能静养,别人也就更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了。毕竟先帝和太后的感情,晋朝的人都有目共睹,太后因为這個月份的祭奠,又想起了先帝,导致伤心生病,实在是太正常不過了。 一桩皇家丑事,就這么被晋宣帝和皇后联起手来给压下去了。 除了在皇家內史之中有所记载,杨掌宫心知肚明以外,别人都不知道真相。 或许,未来的某一天,這些才会大白于天下,可现在,太后依旧是那個情深不寿的太后,這就足够了。 ………… 转眼便到了十月,初三這一天,晋宣帝的第一個孩子,皇后生育的第一個皇子,晋朝第六代嫡出皇长子,出生了。 因为是刚刚日出之时诞生的,晋宣帝便取了一個“昱”字,晋朝皇家的姓氏为上官,乃是前朝清流世家。后来是实在沒有办法才弃文从武,成了最后的赢家,建立了现如今的晋朝。 如此,這一位刚出生的大皇子也就叫上官昱了。 抱着刚出生的孩子,晋宣帝浑身都是僵硬的,可他心头的阴霾也因此而一扫而光,看着怀裡的孩子,娇嫩而脆弱,他才有了为人父的真实感。 他满心柔软,同时也踌躇满志,想着未来一定好好培养這個孩子,让他成为最优秀,也是最适合晋朝的君主。 他一定会好好爱他的。 皇后累得睡過去了,晋宣帝抱了一会孩子就把大皇子交给杨掌宫抱着,“劳累姆妈了。” 杨掌宫笑笑,“皇上放心。” 晋宣帝笑着看了孩子一眼,這才走进已经清理好了的产房中。 坐到床榻旁,看着皇后疲惫的脸庞,他喃喃低语道,“辛苦了,冉儿。” 朕希望你会是一個好母亲。 如同朕一样,会努力成为一個好父亲。 ………… 皇后诞下嫡出皇长子,這让宫裡宫外都热闹非凡。宫外众人自然是普天同庆的节奏,后宫之中呢,有人喜有人忧。 刘芳是真的松口气,真心替皇后高兴,姚氏也是松口气,终于是生了,過個两年,想必她们也能生了。 裴氏同样松口气,她与姚氏想的是一样的。至于常氏,现在已经不在乎這個了,她只想着什么时候自己能够怀上。 梁氏暗自欣喜,觉得皇上這下子一定有心情临幸后宫了吧。也是她倒霉,正好碰上了太后那桩事,晋宣帝病好后就再也沒有临幸過后宫嫔妃了,所以梁氏至今還沒有真心侍寝過。 廖氏倒是羡慕了一瞬,随后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后宫的這些人如何想的,皇后根本不在乎,她现在心满意足了。 皇上非常看重大皇子,虽然因为先帝驾崩未满三年,但他還是让礼部,宗人府准备隆重的满月宴,甚至每天下朝了都会到凤栖宫来看孩子,学着怎么抱孩子,给孩子换尿布。 她明白,晋宣帝這么做,不過是因为他自小沒有得到過先帝,太后的疼爱,所以才会這般不顾规矩,亲力亲为地学着照顾大皇子,想着让自己的孩子能够得到全部的父爱罢了。 可他堂堂一国之君,愿意放下身段,尝试着去学习怎么做一個好父亲,這已经让皇后深受感动了。 就算以后他不会這样对待孩子了,她也不会忘记,他现如今的這一片真挚的为父之心。